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222章

  罗雁索性送到他嘴边:“喝一口, 会好一点。”

  周维方对她的声音还有反应,微微睁开眼叫她的名字, 另一只手想去牵她。

  罗雁戳一下他的脑门:“你不喝我给黄来顺了啊。”

  黄来顺也是只馋狗, 早闻见味儿在罗雁脚边转来转去,听见点自己的名字更是一蹦三尺高。

  周维方低头一看:“怪不得我觉得有人在拉我的裤子。”

  哪来的人,罗雁好笑道:“快点喝。”

  周维方现在拿着杯子都以为是酒,举起来一口闷。得亏不是那么烫,不然舌头非起泡不可。

  罗雁看他这样:“你上我哥屋里睡会吧。”

  罗鸿也说:“躺着吧, 我现在是有大床的人了。”

  周维方刚要说不用,已经被对象拽着走。

  罗雁知道他比哥哥讲究一点, 说:“直接躺吧,反正晚上要换床褥被子,我妈说新家第一天要睡新的。”

  周维方半推半就。

  他也实在没有那个脑子再说点什么,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横着躺,两只脚还落在地上。

  罗雁给他盖被子, 虚虚掩上门,看黄来顺叼着自己的碗在哥哥边上转悠。

  罗鸿逗着小狗玩,看它都快急眼才分半杯牛奶给它,说:“也就是现在不用票了,不然你西北风都喝不上。”

  黄来顺不知道什么东南西北风,只知道自己今天吃美了,然后下一秒就哇哇吐一地。

  罗雁着急地叫:“妈妈妈妈妈。”

  夫妻俩还当什么事,出来一看:“它不知道饥饱的,肯定是吃撑了。”

  刘银凤没当回事回厨房,使唤丈夫把用过的煤球捣碎后拿出去盖上。

  罗新民一边扫地一边说:“今天不许再给来顺东西吃了。”

  罗雁心想哪敢啊,用水打湿毛巾给小狗擦擦脸:“听见没,叫你再馋。“

  馋不馋的先放一边,罗鸿瞪着妹妹:“你拿的是我的毛巾吗?”

  罗雁仔细一看,把手藏在后面:“我,不小心拿错了。”

  罗鸿冷笑:“这可是新的啊,你得赔我。”

  赔就赔,罗雁跟哥哥打商量:“快期末考了,我这学期应该还是能进前十,能领一块钱呢,到时候分你五毛。”

  哟,罗鸿感慨道:“居然能见着回头钱。”

  回什么头,罗雁冲他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先给我买双鞋呗。”

  果然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罗鸿抱臂:“不是,买鞋跟成绩有什么关系?”

  罗雁太有歪理了:“我一穿新鞋就心情好,心情一好就发挥好。”

  罗鸿用“强词夺理”四个字来评价,但也没有拒绝妹妹的要求,只是奇怪:“怎么突然想买鞋了?”

  罗雁一年到头也难得替自己在穿衣打扮上花点钱,说:“不买鞋也行,我就是想讹你点。”

  得,还不如不问。

  罗鸿懒得理她,扭动着脖子说:“自己去包里拿。”

  罗雁拿了五块钱在哥哥面前晃 晃:“我心慈手软吧,这肯定比鞋便宜。”

  罗鸿嘴角抽抽跟她说谢谢,看父母还在厨房里张罗着什么的样子,问:“妈,您跟我爸要出门?”

  刘银凤:“去一趟土地庙。”

  搬家是件大事,总要求些庇佑,夫妻俩带上几样贡品就出门。

  罗鸿在客厅里看电视,罗雁回房间写作业。

  大概她屋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原封不动搬过来的,恍惚之间总有一种没搬家的错觉。

  连做的事情,都固定得没有变化。

  就是她才写几个字,院子里有人喊着哥哥的名字。

  罗鸿开门看一眼,招呼道:“都来啦,屋里坐屋里坐。”

  几个发小们说他:“搬家也不叫我们来帮忙,什么德性啊你。”

  罗鸿:“就这么大地方,挤进你们我还有地儿落脚吗?”

  大家说说笑笑的,在客厅里坐下来聊天。

  罗雁探出头问个好,心想:估计周维方要醒了。

  她猜得不错,周维方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动静,搓着头发让自己醒醒神,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打着哈欠拉开房门。

  客厅里的人都顺势看向他,诧异道:“不是,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三方家呢,他咋从里屋出来的。”

  周维方解释两句,引起了一桩“轩然大波”。

  左一个:“你就三方通知到位了是不是?”

  右一个:“是不是哥们啊你。”

  罗鸿脑瓜子嗡嗡响,余光瞥见黄来顺因为这么多人而害怕地缩在墙角,把门打开让它到院子里玩,一边说:“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打不打牌?”

  牌桌子支起来,外面的气氛更加的热烈,只有周维方有些心不在焉,偷偷地看着罗雁的房门。

  罗雁其实也想问问他现在好点没有。

  她把书暂时合上,在脑袋里设想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点门缝。

  周维方马上就看到了,放在身后的手朝门口指指,自己先说:“我去个厕所。”

  罗雁在心里数十个数,假装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对上哥哥了如指掌的眼神后有些心虚地挪开,蹭蹭往外走两步看到周维方在墙角的柴火间里,做贼一样只露出半张脸。

  哪怕客厅的门是关着的,罗雁也一样有种做贼心虚,蹑手蹑脚钻进柴火间关上门。

  里头大半地方存着蜂窝煤,本就不大的空间里现在只勉强够两人的落脚之地。

  罗雁怎么站都别扭,一张嘴觉得吃进去一嘴煤,快速道:“好点没有?”

  周维方点点头,把她的头发拨到肩膀后,摸摸她的脸,手小幅度地张开:“雁雁,抱一下行吗?”

  罗雁戳戳他的胸口,揶揄道:“今天这么讲礼貌?”

  周维方垂着头:“我怕你嫌有酒味。”

  罗雁把脸贴在他的肩膀处,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一般是会的,但今天,破例吧。”

  谁不希望自己是那个特殊和例外,周维方手放在她的腰间,下巴在她发间蹭蹭:“雁雁,你怎么这么好。”

  罗雁仰起脸看他:“你也挺容易满足的。”

  又说:“你低头。”

  周维方头朝前倾,脸边一热,看着她的眼神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罗雁摸摸他的头哄哄:“下次再亲。”

  周维方好端端的一天都要撒娇卖可怜好几次,现在借着那点酒劲更是“无法无天”,哪里是哄一句就就行,说:“还有下下次。”

  罗雁顺着他说,等发现自己已经答应给他好几桩甜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掐一下他的手:“老实点,不跟你说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虽然被撞见的几率不大,两个人还是偷偷摸摸前后脚走的。

  罗雁本来要回房间,结果一见黄来顺就蹲下来跟它玩。

  周维方路过她的时候也摸摸她的头,笑一笑推开客厅的门。

  大家见他回来都说:“怎么去半天,以为你掉坑里了。”

  又看罗雁在院子里跟小狗玩,想起来问:“萝卜,你家什么时候新养的狗。”

  罗鸿意有所指:“狗没有,猪倒是多一只。”

  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周维方拱白菜倒是有一套。

  人家以为他是说黄来顺胖,没有谁放在心上。只有周维方的手在发小的肩膀上用力一按,什么话也没说。

  罗鸿不动声色吸口气,看妹妹溜进房间无奈摇摇头,颐指气使道:“你烧水去。”

  还能是使唤谁,周维方搓着脸进厨房。

  剩下的人都看热闹,嚷着:“这是捏着什么短了,说出来听听。”

  罗鸿:“那人人都知道还能叫短吗?”

  他甩出一张牌转移话题:“晚上到宏扬那搓一顿呗。”

  今天是星期天,不上班的都在这了,一说人人都响应,还呼朋唤友要把几个上班的也叫过来。

  就这么一帮年轻人,站在院门口就能听见声。

  刘银凤跟丈夫烧完香回来看热热闹闹的,说:“晚上都在家吃,我做几个好菜。”

  那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客气话的都有,但亲生的儿子直言不讳道:“我们在外头吃着自在。”

  行行行,自在自在。

  刘银凤只叮嘱:“少喝点啊。”

  诚然罗家父母向来是很欢迎孩子们的朋友,可到底长辈们在就是放不开,不一会儿他们就商量去转战张宏扬的饭馆。

  临走前罗鸿敲妹妹的房门问:“你去不去?”

  罗雁连连摇头:“我作业还没写完。”

  她暗自跟周维方使个眼色,权当已经说过再见,没想到他杀个回马枪,借口东西落了又回来正儿八经说一次再见。

  人一走,刘银凤就揶揄道:“确实是落东西了,把魂儿丢这了。”

  罗雁拖着长音喊妈妈,靠着门框扭来扭去的。

  刘银凤好笑道:“行行行,不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罗雁中午就吃撑了,到现在都还没消化,想想说:“喝粥吧,不怎么饿。”

  刘银凤说好,晚上也就没炒什么菜,一家三口清粥咸菜对付一口,度过了在新家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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