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82章

  周修和清晰听见了,忽然开始掏随身的挎包:“绿豆糕你吃吗?”

  一路颠簸,绿豆糕都碎成渣了,他一打开也觉得卖相不好,尴尬道:“本来不长这样的。”

  罗雁还是很给面子地捻起一小块吃:“很甜。”

  周修和连忙:“我还给你带了别的。”

  眼看他又要蹲下去,罗雁连忙说:“别掏了,我都怕待会有人抢你。”

  周修和路上怕丢,把给她的东西压在中间,一时还真不方便拿:“我回头给你。”

  罗雁嗯一声点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打纸:“这个给你。”

  周修和手在衣服上擦擦才接,想要翻到正面看一眼。

  罗雁紧急按住他:“你回宿舍再看。”

  她没用实劲,掌心离他的手还有一丝空间,然而周修和居然还有种被她的体温灼伤的错觉,说:“我也有信给你。”

  他在火车上写的,本来打算下车后寄出去。

  两个人交换完信件,面面相觑不吭声,还是周修和先说:“我送你回家。”

  罗雁:“你大包小包的,应该是我送你到校门口。”

  后天开学了,教务处的老师们肯定又睁着眼睛四处看,一男一女在学校里单独走着可是大忌,她最多也就送到校门口。

  周修和坚持:“我送你。”

  罗雁直视他的眼睛:“我。”

  周修和拗不过,无奈道:“好。”

  躲开她要帮自己拎东西的手:“我自己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说话,坐上到学校的公交车。

  这趟车人不少,左右挤着,把他们几乎压一块。

  周修和上半身尽量往后靠,给她腾出点站的地方。

  罗雁跟他面对面,双手抱臂在身前,一只手臂不可避免地贴在他肋骨处,垂着头不吭声。

  周修和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红红的耳朵。

  他道:“你明天有事吗?”

  罗雁仰起脸:“没有。”

  周修和:“那要去市图吗?”

  啊?罗雁嘴巴微张,头一次因为要去图书馆有点失落。

  周修和反应过来:“或者,我们去公园转转?”

  他紧张地咽口水,眼神里全是期待。

  罗雁犹豫两秒:“你不累吗?要不要休息一天。”

  周修和:“我是卧铺,一点也不累。”

  罗雁也坐过卧铺,心想广州可比皖南还要远,指着自己眼睛的下面:“你这儿都青了。”

  周修和抬起肩膀蹭一下自己的眼睛,好像能把这一圈青黑擦掉:“天生的。”

  罗雁:“胡说,年前明明不这样。”

  四天三夜,周修和是一路生生熬过来的,还想犟一句嘴,没忍住想打哈欠,憋得眼角冒泪花,别过头看窗外,小声说:“就去一下嘛。”

  罗雁听出来一点撒娇:“那就下午,白天你睡迟一点。”

  周修和用力点两下头,看到学校大门出现在视线里,喊道:“师傅,有下。”

  司机猛地踩住刹车,罗雁一时站不稳,前后晃两下栽进周修和怀里。

  她两只手在胸前,额头正好磕到他的下巴,慌得扒拉开人群先下车,一颗心快得要从喉头钻出去。

  周修和脑子也僵了,但好赖还记得东西,拎着包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在公交站台说再见,都等着对方先转身。

  罗雁:“你回宿舍吧,我自己等车回家。”

  周修和:“我等你上车再进去。”

  罗雁远远一看:“不用等,车来了。”

  她被人群裹挟着上车前:“明天下午两点,北海公园门口见。”

  周修和大声答应,等这辆车完全看不见才进学校。

  熟悉的冷空气在这一刻袭来,完全侵扰不了一颗火热的心。

  罗雁也好不到哪去,红着一张脸到家。

  刘银凤仍旧保持着女儿出门前的姿势,听见推门声漫不经心道:“这么早回来啊。“

  罗雁急着回房间看信,含含糊糊应一声就进屋。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看,发现里头还夹着一片花瓣。

  周修和在信里这样写——本来从家里带出来一枝蝴蝶兰,车过上饶时被一个小朋友扯坏了,只捡起来这么一片还算干净的花瓣。等京市开春了,我再送你更好看的花。

  罗雁喃喃:“不用等开春了。”

  因为她已经收到最好看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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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裂开]宣布一个悲伤的消息:我的存稿们正式退出历史舞台,明天开始边更边写,但我发誓,今年我一定会坚持全勤的!

第58章

  晚上, 罗雁跟哥哥说自己明天要跟周修和去北海公园玩。

  罗鸿倒是敏锐,马上捕捉到:“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罗雁眼睛四处飘,最后盯着鞋尖:“我今天去火车站了。”

  很好, 罗鸿冷笑一声:“我下乡回来的时候都没让你去接。”

  火车站龙蛇混杂,每趟车几乎都不准点,他不想家里人白等, 故意没说到达的时间。

  罗雁赶紧解释:“不是他让我去的,是我自己忽然跑去的。”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罗鸿更没好气, 但照例嘱咐:“天黑必须回家,不许去没人的地方。”

  罗雁也知道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才去哪都要跟哥哥交代一声, 重重点两下头。

  罗鸿稍微放点心,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拿着明天花。”

  罗雁揣着钱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吃饭的时候还给哥哥夹菜。

  罗鸿嫌弃地看她一眼, 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兄妹俩又打什么哑谜,父母对视一眼倒没问,只说起:“雁雁你后天开学吗?”

  罗雁:“嗯,后天早上领课本,下午开始上课。”

  女儿一开学, 刘银凤才有种年过完的感觉。

  她道:“也不知道这学期课多不多。”

  罗鸿插一嘴:“不多她也闲不下来。”

  这倒是,刘银凤鼓励:“平常也多跟同学出去玩玩。”

  罗鸿听见这句又发出奇怪的笑声, 惹得父母多看他两样。

  刘银凤:“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罗鸿耸耸肩:“因为我就是这种人。”

  刘银凤想想也是,没搭理他,自顾自吃着饭。

  罗鸿觉得有点没趣,又去逗妹妹,最后被踩了一脚才舒服。

  罗雁吃完饭还跟哥哥比划两下才回房间预习, 猛然想到件事情又跑去找他,说:“你问周维方没有。”

  罗鸿一拍脑袋:“今儿太忙,我都忘了。”

  怪不得他回家没有提起,罗雁撇撇嘴:“算了,我明天自己去问。”

  她第二天一早就到车行,周维方正好在吃包子,拳头那么大的他一下子塞进嘴巴里,看到人进来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拼命打手势示意她先坐。

  罗雁都怕他噎着,坐下来说:“你慢慢吃。”

  右手已经捏着做好准备,等着他噎着的时候来上一拳。

  周维方看出一点跃跃欲试,努力把包子顺下去之后:“怎么觉得你很想打我?”

  罗雁把手背在身后摇摇头:“没有啊。”

  为了增强话的可信感,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周维方喝口水挑挑眉:“是吗?”

  罗雁摆架子:“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一说正事周维方就知道是进修班的事情:“我还是报每周两次课的那个。”

  罗雁前两天专门到学校帮他看的公告,说:“行,正好我后天开学,到时候帮你报名。”

  周维方摸口袋给她拿学费:“麻烦你了。”

  又说:“来都来了,帮我讲两道题?”

  罗雁是下午才有事,点点头:“行。”

  她这一讲有点久,眼看要到吃午饭的点,周维方索性说:“中午就在这吃。”

  罗雁:“不用,我回家吃。”

  周维方见留她不住,从柜子里拿出盒饼干:“那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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