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第17章

陈彧没提老陈遇到的麻烦,打开行李箱,把给李乐韵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她,一个kindle、一顶轻奢品牌的粉色棒球帽,和几盒她喜欢吃的蝴蝶酥和枣泥糕。

帽子是好看的,她很喜欢,糕点她也很满意,可是kindle……她叉腰问:“到底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是吧?”

陈彧装作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尾巴在哪里?”

“哼,你还是希望我多读书。”

“你看小说用这个不也方便吗?”

李乐韵打开kindle一看,他已经帮她下载了不少书,大部分都是跟她专业相关的,或者就是一些英文小说。

“陈彧,你烦死了!”

陈彧正经道:“师母说你时不时喜欢研究点玄学,《周易》我也下了。”

李乐韵被他气笑,又鼓着脸坐在床榻上,“你自己好好学不就行了嘛,管我干什么。”

陈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手掌按住她的膝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在管你,你到底会不会看,我不会追问,也不会抽查。只是我觉得有准备总比没准备要好,有些我觉得有用的话,我说出口比漠不关心要好。”

“你要是喜欢聪明女生,你们学校一抓一大把,何苦千里迢迢跑来鞭策我。”

“可我就只喜欢你。”

两双本就通着电流的眼睛,霎时间冒出隐形的星星,李乐韵被陈彧灼灼的目光击中,星星落进心坎里,绽放成五彩缤纷的烟火。

陈彧深切地看着李乐韵的眉眼,她的眸光终于在闪烁后落定,里面也住进了他的脸庞。他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过程中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问:“要接吻吗?”

李乐韵的口腔和喉咙里已经有神秘的跳跳糖在作祟,她也伸出手,捧住陈彧的脸,主动地把唇瓣送了上去。

两颗热软糖相撞,化开一片旖旎。轻轻地辗转、吮吸,舌尖不动声色地撬开唇瓣,又回到唇珠,一点点裹住又不舍地放开,再去有跳跳糖的地方与她共舞。

声息渐渐地急促起来,捧着对方的手指挪至脑后,又移到肩头,从薄吻、深吻再到舌吻,指尖也完成了一遍探寻。

亲到九个月的疏离和试探找到了可以翻篇的理由,亲到所有的感受完全覆盖住除夕夜那个不被尊重的触碰。

李乐韵先停下来,脸埋进陈彧的颈窝,轻声问道:“你真的没接过吻吗?别告诉我这也是读书的好处。”

“你是在夸我吗?”陈彧又吻了下她的头发。

“你起来吧。”李乐韵坐直身体,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郑重说道:“我原谅你了。”

“谢谢你。”陈彧紧紧地抱着她。

这个傍晚,这样的吻第三次上演的时候,李乐韵意识到自己对陈彧的迷恋,似乎并不比他对自己要轻。

这是好难解释的一件事。她明明没有特别那么喜欢他的性格,他也从来不曾夸赞她有魅力,可只要两个嘴唇碰在一起,激情和渴望就会从内心深处往外翻涌。

而这一切都不突兀。

夜幕降临,陈彧把李乐韵送到她宿舍楼下。两个人站在门口,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却好像四只眼睛都在说话。

李乐韵实在受不了了,先开口:“你快回酒店吧。”

“我看着你上去。”

李乐韵笑了,“真俗。”她没想到这种俗套情节有一天也会在她身上上演。

“那来点不俗的,跟我回去?”陈彧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那就更俗了,烂俗!还……”李乐韵踮脚靠近陈彧的耳朵,“色.情。”

“想什么呢,回去也是吃吃夜宵看看电影。”

“切。”

陈彧目光切切地注视着她:“最后一分钟,想好。再磨蹭,门禁到了,只够你上楼,不够你回头。”

“谁要回头。我走了,再见。”李乐韵转身就走。

陈彧摸了摸鼻子,“睡衣、换洗衣服……”

“陈彧!”李乐韵回头怒瞪着他。

“怎么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彧低下头笑了。

五分钟后,李乐韵背着她的小背包回到陈彧面前。

陈彧啧啧嘴,“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李乐韵抱起胳膊,“我又不像你那么虚伪。”

不虚伪的李乐韵真的做到了不虚伪,酒店房间的门刚关上,她就跳到陈彧的身上,捧住他的头索吻。

陈彧没亲多久,头就不受控制地往可以平视的地方试探。而李乐韵竟然没有任何羞耻感的接住了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太熟了,又或许是这份感情压抑了太久了,两个人都没有把精力浪费在拆解感情密码上。

舌头滑过宝石,手指在团软里跳舞,短密的发丝扫过脖子和锁骨,是韬光养晦的骑士和率性而为的公主在厚积薄发的爱慕里较量。

浅学的知识有了深刻的用法,陈彧把自己装进雨伞里,又把潮湿的装裹送进轨道里,艰难的路多走几趟总会熟悉。

李乐韵看见陌生的对方也看见陌生的自己,她听见成长的声音,像极了雨后屋檐下渐停的水滴。

陈彧在柔软的曲线上勾勒出一条新的航道。

第一次结束后,畏疼的李乐韵被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又一次伏上一颗滚烫的心脏,去听卖力工程师的高频心跳。

真好,宇宙频道成了她的专属频道。

第16章 原

陈彧喜欢给自己制定周密的计划, 且严格按照计划打卡。现在为了能跟李乐韵多待几天,四号回学校的计划被打乱。

尝试改签机票时,他第一次对自己未来的自制力感到担忧。

李乐韵这三个字已经成功入驻他的人生规划表, 成为他不可跳过的重要日程。在她身上, 他领悟到什么叫不可控和无节制。

当发现机票无法改签,只能按原计划离开的时候, 陈彧在李乐韵的脸上看见她最擅长的表情。

她每次这样看着他, 他都会心软。

过去她会疾声厉色, 下达“陈彧,你必须留下来陪我”这种不容他拒绝的命令。现在, 她只是娇嗔, 树袋熊一般抱着他, 无比依恋,好像不抱紧他, 他就会立刻溜走似的。

没有比肌肤之亲更能抚慰和弥补她的方式了。

陈彧的吻落在李乐韵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像燕子筑巢,像马蹄轻踏,像骤雨落下。绵密湿润的触感晕开一个新世界,他们是粘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一对泥塑,是一颗璀璨的红宝石卷进黑色风暴,坠入温柔的浪潮。

最后一枚安全套用完,精力无限的李乐韵套着陈彧的大T恤跪在床上, 从背后抱着他, 她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跟他撒娇,“我要是个有私人飞机的富婆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七号晚上再送你回北京。”

陈彧抬手捧住她的脸, 回头吻她的鼻尖,“我们一天半没出过门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来之前,他怎么也设想不到,这趟看望好朋友的破冰之旅会变成酒店体验之旅。他看见了另一个李乐韵,一个违背他预期却又在幻想之内的李乐韵,顽皮的任性的可爱的小师妹,变成了粘人的性感的致命的食人花。

而这个打破边界和克制、滋长出黑色气质的陈彧,也正在她渗出的毒液里完成了自己的蜕变。

年轻的身体真好。

走在微风轻拂的城市街景里,李乐韵的手指掠过路边的一片绿叶,连这种微小的触感都让她感到新鲜。

有了期待,她好像更爱这个世界,也更爱自己。偏过头看看身旁的陈彧,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好不思议的三天啊,他真好看,他真可爱,他真厉害,她真喜欢他。

陈彧走后,李乐韵很快就产生戒断反应。思念成疾的晚上,她发送十条消息给陈彧,有九条都是好想好想快点见到他。

可是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和不便宜的路费和开房费用,是两个巨大的障碍物。终于在元旦假期,陈彧考试结束之后,他们才在折中的城市,又镶嵌在了一起。

爱欲清醒的午后,陈彧问李乐韵的生活费还够不够撑到寒假回家,李乐韵说她省吃俭用了两个月,就是为了这两天,让他不必担心她。

陈彧转给她两千,让她不要太委屈自己,该吃就吃想买就买。她撑住脸,抵住陈彧的额头,“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陈彧最后的积蓄了。如果春节前,老陈那边有货款到账,那眼前的经济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可如果催不来这笔钱,茶厂的生产线就要面临停工的局面。

寒假陈彧没能回青阳,李乐韵实在想他,赶在开学前,编了个要早去学校的谎,绕路去了趟杭州。

她走之前,李修文再三叮嘱她,说虽然他们大四才能考专八,但平时一定不能松懈,他带给她的书要记得看,题库要记得刷,又拼命强调,一定一定不能谈恋爱,要谈,也得等到考上研究生再说。

陈彧收到李乐韵发来的消息时,她人已经下了火车。他急急忙忙地赶去接人,老陈还以为是有客户要来,特地在停了一半生产线的厂里认真准备起来。

最后陈彧什么人也没带回来。老陈唉声叹气,说生意恐怕就只能做到今年了。得亏亏损不大,否则他这十年的拼搏就要全部付之东流。

李乐韵从杭州给室友们带了特产,她们看见她背的小包包,说真好看。这是陈彧买给她的新年礼物,不算贵,但也不便宜,她超级喜欢,恨不得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转眼到了春天,有一天晚上,李修文突然接到陈彧的电话,他说他通过了十一局的校招,这是难得的就业好机会,所以他不打算读研了。

李修文感到十分可惜,在江晴面前叹气,“他真是块读书的料,我还以为他能一直读下去。最起码,也要读完硕士吧。”

江晴说:“那么多应届生,就选中他一个,千里挑一的机会。七月入职开始拿工资,待遇又好,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而且像陈彧这样的性格,走到哪里都会拔尖的,他搞技术,经验本来就比学历更重要,研究生以后想考再考呗。”

李乐韵知道这个消息比李修文他们要晚,她在电话里问陈彧为什么,怎么突然就改变计划了。她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陈彧对她说:“这个机会很难得。其实早点参加工作也挺好,而且我大概率会分去湛江的项目部,那到时候就会离你比较近。”

“真的吗?”李乐韵有那么一点被说动了,但她又敏锐地问:“是不是陈叔的生意不如之前好做了?你想早点靠自己赚钱?”

陈彧坦诚道:“他今年生意是不太好,但我做决定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这是我权衡各方面做的判断。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已经定了吗?”

“嗯。”

李乐韵沉默片刻后,说:“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好。”

“陈彧,我好想你啊。我最近攒了点钱,我们去走滇藏线好不好?”

陈彧笑着问她:“攒了多少?进藏的费用可不低。”

“两千……”

“做梦呢傻姑娘,这点钱你去一趟香格里拉就花光了。”

“那我再去李老师那儿骗一笔呗。”

“你省省吧。”陈彧耐心地劝她道,“我八月就能拿到工资了,单位包吃包住,到时候我把全部的工资都交给你,你想去哪里去哪里,行不?”

“真的吗?你工资到底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