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第35章

回想李乐韵大学时期撒过的谎,很多痕迹浮出水面。他又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心态去思考陈彧的性格,再联想到他的家庭,很多很多的困惑和不解,愤怒和担忧,顷刻间在心里爆发。

他甚至都没经过深思熟虑,直接就对陈彧下了判决,他说:“既然都试过一次了,还弄到那种地步,就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你不准再去找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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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忧心工作的事情,情绪游离的时候开始逼自己读一些外刊,做了些摘抄。之后又登陆网站查看今天CATTI的报名时间。最后睡得很晚。

她几乎是刚睡着,楼下密码锁的声音响了,她警觉地从床上坐起来,翻看手机,陈彧没有说要提前回来。

门被打开,她略微有些心惊,刚想问是不是陈彧,陈彧就从楼下走了上来,他走到她的床边,未等她有任何反应,强势的唇舌先压过来,而后手掌穿过衣料覆上去,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第34章 请

黑暗中, 陈彧把自己的忧虑放进一个温暖的树洞。他记住了李乐韵的那句话,但她不是迷茫时的烟草,她是他在逆境中不能再次放手的一个宝匣。

她有太多迷人又致命的武器存放在匣子里, 每一种都牵动着他的心跳。他如果再失去, 往后的人生将会是多么乏味和无聊。

如果没有她,他就只能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营造一个梦幻的假象, 死守着他呆板的脉搏, 继续和灰色的世界对抗。

陈彧要做一个非做不可的梦, 一切都由他来主导。

他伸出手指掠夺惊艳的红宝石,宝藏又悉数落入他的唇齿。温热潮湿的浪一层一层翻过去, 淹没宝藏持有者的迷惘。

像小时候第一次品尝一个色泽鲜艳的草莓味棒棒糖。

李乐韵肌肤敏感, 要命的地方被控制, 她的困意一瞬间转化为夏日午后的一场大雨,滂沱地淋湿放大的毛孔和跳动的细胞, 焦躁像蜘蛛网一样结起来,罩在身上。

灼热的隐形物质,流星一样穿过她的理智,她触摸到风暴中心,被贪心的困兽抓住弱点,痛感落在内心脏深处,她的指甲回以猛兽同等的毁灭力。

他们只差一步就可以一起爆炸。

呼吸克制在发紧的腹部,陈彧的手掌仍攀附热烈的心跳。黑色的发丝静了下来, 李乐韵从湿漉漉的泥沼里捞起一个疑似对抗黑暗的骑士, 轻声问他经历了什么伤心的事。

陈彧撑住身体, 让自己的吻温柔下来,最后鼻息停在她的耳侧,音色低沉地对她说:“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李乐韵捧住他的脸颊, “我很喜欢你啊。换做是别人,自己睡得正香,被一个人高马大的饿鬼突然间按在床上欺负,早就炸毛了吧。而且你吓死我了,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是的,你今天好温柔,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我都已经做好被你破口大骂的心理准备了。”陈彧窝在李乐韵的颈窝,嗅到她头发和脸上的香气,觉得有回魂的功效。他在躁动的夜晚里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这一刻,才终于感觉到一点安定。

“我骂不动你,我只是有点烦,你选的这个时机很差,不然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折磨你。说吧,你怎么了?”

“可以先申请一张‘李乐韵不发脾气’卡吗?”

“那说明问题非常严重。你再不说的话,我就不是普通的作一作了,我说不定又会让你掉眼泪。”

陈彧的心脏已经变成了一颗干瘪的气球,他想,如果李乐韵此时无法接受,产生暂停交往的念头,那他就直接把剩余的理智也放掉,彻底丢掉那些教条好了。

“我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了你爸。所有的事。”

他又说了声“对不起”。她说过,做重大决定之前要跟她商量,他没有做到,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要想再次出发,就必须摒弃一切杂念,破除一切谎言,弥补上所有的亏欠,真诚的、坦率的去建立一个稳固的良性的开端。

站在李乐韵的角度,她要是选择不接受,那他会有她不接受的对策。他得先让自己进入正确的轨道。

李乐韵始终保持沉默。陈彧很少会这样,他每一次失控都卡在重要节点,他其实比她更果决,在他的思维里,一件事只分做和不做,确定要做,他就一定要做好,确定放弃,他就头也不回。

他心里有一块暗色的地方,是她拼命钻进去也无法照亮的。

而她也有她的秘密领域,她跟自己对话的时候,也不奢望旁人能理解。

陈彧见李乐韵一直不吱声,收回了自己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和想要给她吃的那颗定心丸,反过来对她撒娇道:“你会保护我的吧,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是你的人。”

李乐韵讨厌他学会了先斩后奏和以色侍人的阴招,手指用力推开了他的脑袋,“滚去洗澡吧,以后不许穿外衣上我的床。”

陈彧在浴室里的时候,李乐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工作已经够烦了,李老师恐怕很快就要发来催命符。

看陈彧刚刚的反应,李老师八成是不同意他们复合的。

明明他们也没有走到复合的那一步,他突然来这么一招,她很难不去怀疑他的动机。她觉得他也有了她无法掌控的地方。

洗干净涂香的男人没有睡衣和内衣留在这里,只裹着一条浴巾回到了床上。

李乐韵的肩膀触碰到他紧实的胸膛,手指落过去,轻轻地拧了一下他的腹肌,很紧绷,什么都拧不到。

她心里更烦了。

“睡觉,还是再聊聊?”知道她身体不方便,陈彧没敢去抱她。

李乐韵没回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会儿,她问他:“你是这几年都有健身的习惯,还是最近才开始?”

“在贵州没有去健身房的条件,但每天都会打球。”

“你的三分球还准吗?”

“不准了,年纪大了。”

“我看你也是老了,很多年轻时美好的品质都丧失了。”李乐韵轻哼了一声,心里不是滋味,但也不想跟他争吵起来,就这样暗戳戳地毒舌。

陈彧感受到她的憋屈,说:“你还不如直接骂我。”

“睡吧,不许碰我。”

他也不敢碰她,他没有帮她熄火的方式。

可是两个人都无法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彧的胳膊还是放过去,搭在了李乐韵的腰上,他很温柔地对她说:“别的我保证不了,但是有一点,如果我要是做不到,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说。”李乐韵的语气冷冰冰的。

陈彧态度认真地说:“你说我是你什么人,我就是你什么人。你不提想结婚,我就不会求婚。”

李乐韵的眼睛倏然在黑暗里睁开,她看见窗外的隐隐月光,心间一软,忽然想到家属院里的那颗老槐树。

过去每一次她爬上树,大声喊陈彧的名字,都是傲慢公主的气势。而陈彧每一次从对面四楼探出头应声,脸上都露着淡淡的微笑。

很小的时候,她就问过他:“陈彧,你是我的人吧?”那会儿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一直听她的话,能一直站在她身边帮她涨气势。

少年陈彧不觉得自己属于谁,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属于谁,他哄着她,点点头,承诺她:“都听你的。”

兜兜转转,他们因为这个问题闹掰过,又因为断不掉的缘分再次走到这个问题面前,这一次,他抓住了十几年前的回答。

李乐韵鼻头一酸,说:“行,那你先当两天接送我上下班的人,苦命司机!”

“好。”陈彧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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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很多年没跟李乐韵一起睡过觉了,他没想到她也进入了画格子的人生。

她的闹钟从六点半开始,每隔十分钟大叫一次,她第一次精准地关闭后,第二次、第三次,如法炮制……

她真正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是七点十分。

陈彧又见识到了网络上收藏过万的“十分钟牛马通勤素颜妆”,以及紧张程度堪比维密后台模特换装的“李小姐穿搭时刻”。

“到底穿哪一件?”李乐韵左手是大衣,右手是羊羔绒外套。

陈彧不敢说随便,指了指外套说这件更保暖,然后她就毫不犹豫地选了大衣。

再配上她的浅色围巾和他年前送的保龄球包,一边急匆匆地换鞋出门,一边跟猫窝里的养乐多道别,“姐姐会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上车之后,她的闹铃又响了。八点是她平时在地铁上写今日计划的时刻,她给柳薇预订了咖啡,等会儿会顺路去拿,又截图了几张和柳薇过往的聊天记录,上面是她今日要完成的事项,昨天她脑子混沌,忘记写进备忘录了。

“我上司出差了,今晚我会准时下班。你白天是什么规划?”她扭头问她的司机。

“柳薇?”陈彧提了声这个名字。

“对,你怎么知道?”

“我小姨提起过。”

李乐韵警觉地问:“她还跟你说什么别的了吗?”

“没什么,就是说你这位领导挺厉害的,你也很棒。”

李乐韵努努嘴,不知道要不要把工作的烦恼跟他分享。

“这次出差怎么没带你?”陈彧发誓,他就是随口一问。

李乐韵垂下眼睛,“不知道。”她正烦这事呢。

“你是感到落差了吗?”陈彧太了解她了。如果她很信任自己的领导,也觉得领导信任自己,那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一定会产生困惑的心理。她骨子里还是很要强的。

“还好吧。”李乐韵嘴硬。

陈彧打量一下她的表情,对她说:“你在她面前应该是很直率很单纯的一个下属吧,既然这样,直接问她原因就好了,没必要自己闷起来纠结。”

“情况有点复杂,我又怕她觉得我在探她的口风。”

“都到这种互相质疑的程度了吗?那你就更该及时问了,时间差会产生更大的误解。你直接一点,反而能占据主动权。”

李乐韵把陈彧的话听进心里了,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我什么时候也能当上领导就好了。”

“你不正当着嘛,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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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35章 你

李修文按照自己的理解, 把陈彧的话复述了一遍给江晴听。江晴听迷糊了,随后反应过来,她看似乖巧的女儿也参与编造这场谎言, 这两个人着实是一样可恶。

江晴问李修文是怎么回应陈彧的, 李修文说,他意识到自己看错了陈彧, 也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现在心情复杂, 食不知味。

“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江晴急了。

“当然不行!拉拉扯扯的感情本身就是不健康的情感关系!”老派的李老师并不认为破碎过的感情还能重获圆满。

江晴也觉得分分合合的感情不牢靠,暂时跟李修文统一战线。

陈彧送完李乐韵后无事可做, 去谷康仁那儿点了个卯, 给他拜晚年。

为着部门改制的事, 年前徐松阳去上级单位参了谷康仁一本,罪名是和稀泥。谷康仁当成笑话讲给陈彧听, 揶揄徐松阳,说这家伙官不大,管得倒宽,一个人力资源被他弄得像情报中心。

基层上来的领导,行事风格与常年混迹在管理单位的人不同,谷康仁不喜欢在小事上消耗精力,职能部门之间的管理协调他通通交由各部长和各经理督导,自己只抓技术和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