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的路人甲 第163章

“什么?”

“我是说,能不能进那个小区?”

“那里的开发商和物业都属于家族子公司,可以进得去。”

路屿没想到魏家竟然有这层关系,魏昭报上名字后,车子顺利驶过保安亭,毫无阻拦地进入小区。

可没等路屿松口气,他们就起了争执。

因为魏昭坚决不同意她潜入孟家。

那栋别墅此刻灯火通明,花园修剪整齐,处处都透露着生活的气息,和她记忆中那栋衰败不祥的房子截然相反。

“我还以为你认识他们,”魏昭压低声音,近乎质问,“结果你想偷偷溜进去?你不仅劫持我,还想对他们做什么?!”

“冷静点,我并不是找他们,只是有东西要确认。”

“那就直接上门拜访,有的是办法,而不是偷偷溜进去。”

“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你是他们的仇家?要入室行凶?你打算让我当帮凶?!”

见他越说越激动,路屿干脆朝窗外挥了挥手,他疑惑地回头看去。

下一刻,她猛地捂住他的嘴,同时放倒座椅。

奥术之手之手再次浮现,将他牢牢按住,路屿抽出他腰间的皮带。

谢天谢地他今天穿着正装,皮带结实得很,方便将双臂反剪困在身后,魏昭面露惊恐,原本细长的狐狸眼骤然睁大,整个人像条鱼般扑腾挣扎起来。

路屿不得不暴力压制,膝盖压在他不停乱蹬的大腿上。

她撕下他的外套,捆住他的腿,又把剩下的布料塞进他的嘴里。

这期间魏昭竟然趁机咬她的手,她手掌差点被他咬穿,路屿拔下车钥匙,防止他挣扎间碰到喇叭,并将流血的手掌往他破破烂烂的外套上擦了擦。

“你这家伙牙齿真尖,”她吐槽道,“想让我去打狂犬疫苗吗?”

魏昭狠狠地瞪她,虽然说不出话,可已经用眼神骂了她八百回。

“别乱动,我一会儿就回来。”路屿抛下了几句威胁,便带着车钥匙离开,只给他留了一点通气的缝隙。

她隐身后顺利进入了孟思家里。

屋里的摆设几乎一样,打扫得干干净净,弥漫着温馨的暖香。

客厅里醒目的位置上摆放着全家福,孟思笑得明朗,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父母坐在两侧,神情温和。

而全家福里的孟思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态轻松自在。

路屿蹑手蹑脚上楼,来到孟思房间,翻看抽屉柜子。

一切都整齐、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孟思父母安然无恙,她本人也看不出被冒充的迹象。

啪嗒啪嗒的脚步响起,一只长毛白猫踏进房间。

它嗅着空气,警惕地望向看似空无一人的空间,发出低低的叫声。

路屿显现出身形,用动物交谈术与它沟通:“你好呀。”

“你是谁?在我家房间做什么?”白猫发出老太太威严的声音。

“我是孟思的朋友。”路屿试探地说,“她最近有点奇怪,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白猫发出呜呜的威胁,“快点离开,不然我要喊人了!”

长毛白猫不仅年纪大,相比糕糕和露可都更容易交流,对她也更有防备心。

连猫都没有察觉什么,看来确实没有问题,路屿放弃了寻找薄彦冒充孟思的证据,返回车里。

不到半小时,魏昭已经在车里挣扎得大汗淋漓,胳膊磨出血痕,路屿先前第一次绑人,过于紧张而打了死结,自己解了半天才把他松开。

刚取下堵嘴的布条,魏昭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你——”

“还想被绑一次?”

路屿扬了扬皮带,魏昭愤恨地闭上了嘴。

“我说了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是你自己不信。”路屿叹了口气,听到昏暗的车厢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咕咕”声,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

魏昭晚饭一口没吃,显然胃在抗议。

“要不要来点?”路屿软化语气,指了指那盒打包的鸡块。

魏昭的目光在食物上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一副绝不屈服的样子。

车子在沉默中驶出社区,没多久,路屿开口打破了僵局。

“在那里停下,”路屿指向前方的连锁旅馆,“我们今晚住这里。”

魏昭看向那外墙都剥落的旅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不行。”

他反而踩下更多油门,以更快的速度掠过旅馆。

此刻路屿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一晚,对于魏昭的对抗行为产生了些许不满:“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绝不会住在发霉有床虱的地方!”魏昭斩钉截铁道。

“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普通连锁,我以前也住过。”路屿咕哝,眼见魏昭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她松了口,“那你自己就近挑一个,不要你家的酒店。”

“既然要住宿,不如去我家里,开车也不远。”魏昭说。

“翠云清居?”

魏昭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路屿倒没有反对,她已经去过几次翠云清居的宅邸,从没住宿过。

***

翠云清居的格局几乎没变,路屿像在玩找不同似的四处打量,很快就发现二楼走廊上,原本挂着那幅后现代风格画作的地方如今只有一只边几,上面摆放着复古台灯。

“不要乱走。”魏昭步伐沉重地跟上来。

“知道了,”路屿不以为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台灯,“那边的画怎么被移走了?”

“哪里有画?”

路屿盯着魏昭,又看看空白一片的墙面,换了另一个话题:“卖房子给你的那家人,你现在还有联系吗?”

“当然没有,他们早就搬去了帝都。”

“那家的孩子还好吗?”

“小孩也跟着转去帝都的学校了,你问这个干嘛?”魏昭莫名其妙。

“没什么。”

搬去帝都,而不是移居国外,那个孩子也还活着。

区别是房子里的诅咒物?

“你认识他们?”魏昭一转头发现路屿上了阁楼,“喂!”

阁楼的门虚掩着,一推即开。

灯亮的一瞬,空间明亮通透,被改造成花房,尽头连接着玻璃园艺室。

路屿在花房里转了一圈,原本那只不和谐的柜子、带诅咒的罐子都已不见踪影。

魏昭从不满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从进门起,路屿就到处乱转、随意触碰,举止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而他连外衣都没换,拎着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提防地一路跟着她,生怕这个疯女人在房子里大搞破坏,此刻已经万分后悔主动提议到自己的住所。

哪有受害人把劫持犯往家里领的?

“你够了吗?一进门就乱翻。”

他忍无可忍,蓦地抬高声音。

路屿正在拨弄花坛的手停了下来,也觉得自己行为在外人看来过于自来熟了,她咳了一声,建议道:“那要不,你先去收拾一下?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

显得这个劫持犯多么宽宏大量似的。

魏昭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手腕还痛吗?”路屿见他手腕红肿现在还没消退,问道。

这句话落在魏昭耳中,更像是威胁她现在可以随时绑住他。

他面上闪过屈辱,闷声道:“我去洗澡。”

魏昭拿了一身长袖长裤的睡衣换上,不知为何,他谨慎地没有穿往常的缎面睡袍。

而飞快洗完,从浴室出来后,他几乎眦目欲裂。

路屿正在他的卧室里,抱着被褥铺在地板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魏昭说话都结巴起来。

路屿歪头看了眼那穿着蓝色格子棉质睡衣的青年,连最领口处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住,他头发半湿,软软地垂下来,视觉上比平时青春年轻了不少。

“打地铺。”她语气理所当然。

“我知道是打地铺,这是我的房间。”魏昭说完又强调,“客房就在楼下。”

“那太远了,我得看着你。”

魏昭面部肌肉绷得更紧。

路屿头一次见到他如此抵触,记忆里的人从刚接触时,就已经伪装成了包容的兄长形象,诅咒解除后更是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这样的体验让她新奇,也许没有主角光环体验券和仪器故障,无论是哪个世界,他们都不可能有交集。

“又没睡你的床,我都睡地上了,你还想怎么样?”路屿哼了一声。

不管他快要崩溃的神色,她自顾自翻出全新的毛巾和魏昭的睡衣大裤衩,带着手机去洗澡,临进浴室前还警告道:“你可别想跑或者叫人,我能听得很清楚。”

自从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厌恶,她好像十分丝滑且没有心里负担地真正代入劫持犯的角色。

毫无自觉地占用魏昭的浴室,用他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路屿本想快速冲个水就出来,结果因为身上过脏,激发了某种人类本能的洁癖,反倒比平时洗了更久。

路屿擦着头发,浑身热气腾腾地走出浴室,魏昭正坐在床沿,只是扫了一眼便飞快移开视线。

他在离她最远的床边躺下,翻身背对着她,动作生硬,是一种随时能脚沾地逃跑的防御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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