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的路人甲 第29章

出了储藏室,便进入了一个长长的通道,微微倾斜向下延展,同时带着一点弧度,好似螺旋形的坡道。

通道照样不通风,气闷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心生烦躁。

张小红紧紧握着手机,盯着前方的黑暗,而路屿心不在焉地打开手机,电量还有50%,她点入NPC模拟器的雷达,第二个宝箱的光点还在下方,已经越来越接近。

似乎顺着这条路就能找到宝箱。

不多时,路屿便看到光点就在自己附近下方,她打开手电筒,发现左侧墙壁是一个木门。

“这里有房间。”路屿说。

张小红摇摇头:“看起来没人。”

木门门把上挂着一把锁,积了厚厚一层灰,确实不像会有人进去的样子。

但路屿知道宝箱就在里面,到了这地步无论如何都要进入,当张小红还在说“门锁着打不开”的时候,她一把抓住锁默念“锁开畅通”。

“咔哒”一声,锁开了。

张小红瞪着她,“你怎么做到的?”

“本来就是坏的,拽一下就开了。”路屿睁眼说瞎话。

张小红半信半疑,路屿心虚地匆匆开门,率先进入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放着一只半人高的坛子,旁边还有个板凳。

没有马赛克宝箱,坛子里也是空的,宝箱位置就在房间的正下方,她仔细观察地面,发现了被坛子盖住的活板门,只露出了不明显的边框。

将坛子挪开,再打开门,活板门连接着木质梯子。。

经过了三番五次的活板门和梯子,路屿对突然出现的黑暗空间几乎习以为常,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她一心想着奇遇宝箱,没有犹豫就爬下梯子,然而人总会在乐观自信与麻木中翻车。

当中途听到老旧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时,一切反应都已来不及了。

木梯猝然断裂,她整个人向下落去,随即是重重的撞击声。

路屿发出一声惨叫,她脆弱的屁股遭受无与伦比的钝击,不知道是不是尾椎骨断了。

一道光落下来,张小红焦急将手机照在半死不活的路屿身上。

“你没事吧?!”

“好、好像有点事……”路屿身体歪着躺在地上,连动弹都十分困难。

梯子从天花板活板门处断裂,下来后再回去很困难——特别是路屿已经摔伤,无法探察这里是否还有别的出口。

张小红没思考太久,抛下一句“你等我找个绳子”,便头也不回地从天花板处消失了。

徒留路屿伸出手:“哎等一下——”

灯光消失了,她一个人被留在寂静的黑暗里。

第29章

失去光源后, 厚重的黑暗如同帘幔缓缓垂下,覆盖在路屿脸上。

整片空间只剩下她忍痛的嘶哑喘息。

要是NPC模拟器有投诉按钮,她一定会每天写小作文, 必须让策划道歉并赔偿医药费。

莫名其妙把宝箱藏在附近, 引导她到这里又不检查环境是否安全!

路屿吭哧吭哧伸长手臂,试图摸索自己的背包,里面只有武器和一些派不上用场的药丸道具。

身体更疼了, 骨头缝好似被针刺, 稍微动一下便龇牙咧嘴,路屿终于放弃了。

她维持着半身不遂的状态躺了一会儿,黑暗越发浓烈, 处于没有通风没有任何声音的空间,所有的感官便会无限放大。

空气里一股腐朽的霉味, 好像四周墙壁都已满是霉菌,路屿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如同破损的鼓风机, 每吸一口气便有无数灰尘往鼻口里钻。

张小红一去不复返,路屿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开始觉得对方大概是扔下自己跑路了。

她颤抖着嗓音喊了一声:“张小红!”

声音在墙壁碰撞反弹,仿佛是对她嘲笑般的回应。

这下路屿才开始逐渐感到恐惧,和地面的寒气一起, 往上渗透, 如水般蔓延过整个身体, 肌肉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或许是张小红一直同她聊恐怖片,路屿想到了很多场景,不外乎都是炮灰如何把自己作死,受伤后在恐怖与绝望中独自等待死亡。

第一次参加春假游学, 就能倒霉成这样,果然免费的项目总是要以巨大的代价作为交换。

路屿哆哆嗦嗦摸索着,手机不在口袋里,大概是在她摔下来的时候滑出来了。

她艰难地在地上四处摸,幸运的是在能够到的范围里找到了手机,除了屏幕被摔出一条裂痕,手机还能正常使用。

路屿打开害人不浅的NPC模拟器,购买了20金币的普通伤药,并通过次元快递立即到手。

喝下药剂后疼痛减轻不少,虽然依然有明显的痛感,好歹也能站起来了,路屿稍稍活动四肢,行动没有受限。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轻易就发现了离自己不远的、把她骗下来摔裂屁股的奇遇宝箱。

打开箱子,LED灯闪烁起绿光。

【NPC模拟器:恭喜找到奇遇宝箱,获得积分×20、高级伤药×3】

为了宝箱摔伤,额外花钱买伤药,结果开出的物品又是伤药,兜圈子般的体验让路屿感受到模拟器一股冷不丁的幽默。

路屿把高级伤药装好,又抬头观察天花板,活板门之上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张小红真如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一扇未上锁的门,相比于浪费金色稀有度的飞行卷轴穿过活板门原路返回,路屿决定还是从旁边的门寻找出去的道路。

推开门,门后连接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砌着红色砖墙,相比于先前的房间,这里看上去多了点装饰。

走廊的尽头微微透着暖黄色的光,成了黑暗中的指引。

路屿快步上前,转过折角,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的走廊宽敞而幽长,红砖拱顶,地面的砖石已经磨平光滑,墙壁钉入铁制托架,嵌着煤气灯,此时没有点亮,灯光由天花板的吊灯发出的。

这里竟然有电,不知是来电了还是备用发电机已经启动。

黑暗褪去,路屿原本紧绷地心情放松了些许,她关掉手电筒,手机电量还有39%,依然没有信号。

当务之急应该是和其他人汇合,路屿沿着长廊走到底,尽头是一个酒窖,整齐排放着酒架。

她穿过一排排酒架,四处打量,整个酒窖都毫无动静,一个人也没有,很快她就来到酒窖尽头的楼梯,联通了楼上和楼下。

楼上一片漆黑,楼下有灯光透过来。

光源说明附近有人活动,路屿走进更深一层,那是个酿酒仓库,唯有正中央的吊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垂落,将大片空间笼罩在幽暗里。

仓库两侧堆放着一人高的酒桶,已经多年未经使用,酒桶上布满灰尘和裂纹,裂开的石板间青苔疯长,沉闷的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霉味,闻着让人莫名上头。

随着“吱吱”一声,墙角窜过一只老鼠,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在墙上变得巨大,路屿被吓了一跳。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窃窃私语,她顺着声音找去,酒桶后空无一物,那奇怪的声音也若有若无。

安静的环境下更容易引发幻听,但路屿自信地认为是自己感知加点后听力有了足够的提升。

她将耳朵贴向墙面,试着辨别声音。

声音更大了点,似乎真的是从墙的另一侧出来。

附近真的有人,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路屿便感到心跳猝然一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心脏攥住,冰凉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寒气顺着脊椎往上冒。

路屿立即转身。

黑皮肤中年保洁站距离一米不到位置。

悄无声息出现的人让路屿吓得差点打鸣,她捂住胸口,旋即抬高声音道:“都说了多少次!不要不声不响地出现!”

保洁女士没有说话。

路屿用烂糟的索多科单词连比带划:“不要——悄悄——在——别人身后——”

眼见保洁继续面无表情的、没有任何反应的态度,路屿几乎怀疑她不只不懂手势沟通,还是个智力障碍。

“行吧。”路屿飞快打开翻译软件。

这一次,她势必要让这位保洁了解到身而为人的必要礼仪!

在路屿打字地时候,保洁向前迈了一步,路屿头也不抬:“你先别急等一下——”

“砰!”

一声闷响突兀地打破原本的平静。

黑影晃动的时候,路屿本能后退,然后抬起头。

保洁眼睛睁得很大,迷惑中带着一点惊慌,接着身躯轰然倒下。

路屿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人——郑瑜,他微微弓着身,手中举着一根木棍,原本隐藏在酒桶后的阴影里,因而才未被察觉。

灯光在他的面孔上投下些许阴影,让他的面色看起来更加惨白,习惯性的笑容不见后,那如同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也随之消失了。

不知为何,郑瑜上散发出的气息莫名让人胆寒,路屿几乎以为他是拥有一模一样五官的另一个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刺客之伞在包里,这时候她才后悔没有一直把武器紧抓在手里。

“你怎么进来的?”郑瑜开口问道。

路屿试探性地说:“从……从309房间的衣柜……?”

郑瑜紧蹙着眉头,表情愈发阴沉,他低头看了看昏过去的保洁,提着染血的木棍走向路屿。

路屿顿时后退一大步,与此同时将伞从双肩包里抽出来,举在胸口。

“不管遇到什么矛盾,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和平解决,大家都是同学,你在这里犯法也是会被抓的!”路屿颠三倒四地劝说。

她已经脑补了郑瑜绑架温妍偷袭林子轩的场景。

“你在说什么?”郑瑜表情差点裂开,大概是太过诧异,一口气没喘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路屿看到他捂着嘴的指缝间溢出了血。

郑瑜吐了一口血,木棍没有拿稳,掉落在地上。

血腥味越来越重,“怎么回事?”这时候路屿也顾不上戒备,单纯互殴能殴打成内出血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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