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想想:“??什么意思,‘行男’?”
“意思就是我很有魅力,我身材好!”在这个大家都穿宽松麻袋衣服的年代,黎剑知觉得自己这一身绝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身材好。
他有点骚包的准备打电话叫黎耀伟夫妻俩来吃个饭,准备秀一秀自己的新衣服,手腕戴上进口手表,照着镜子容光焕发。
“小胖,爸爸带你摘菜去,咱们去鸡窝捡鸡蛋!”
秦想想服了他:“你真要穿这身出去?我总感觉很奇怪……”
“穿啊,老婆给我做的衣服,麻袋我都穿出去。”
小胖:“妈妈,我也想穿新衣服,要我爸爸这一种!”
“要要要!我也要!”
黎剑知带着小胖下楼,寒风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女家属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黎同志长得真出色。”
“你们说黎同志和秦厂长儿子长大了到底是会是啥模样?”
“这个衣服做得好啊!这白衬衣竟然能穿的这么好看?”
高大姐偷偷来找秦想想:“这是不是你们工厂特意研制出来的新衣服?这个衬衣得要多少钱啊?如果有多的,我想给我家那口子买一件。”
“这当纺织厂厂长的男人可真幸福!”
“好布料都留给自家男人。”
秦想想:“……”
其实那是工厂边角料布做的。
一家人摘了水灵灵的小青菜,又捡了三个鸡蛋,小穗穗开开心心抱着小青菜,身体歪歪斜斜像个小鸭子一样往家里走。
家属院一楼,苟家又多了两个孩子,苟家的人开始在屋子外面烧火盆煮饭菜,他们家不烧煤,烧起了柴火,用一个底下有缺口的老搪瓷脸盆作为火盆,在里面烧柴炒菜。
冷天里煮一大锅热腾腾的汤,往里面烫青菜,或者其他的鱼类,海鲜丸子。
黎剑知:“你们家怎么又多了两个孩子?”
苟强道:“大姐家里两个孩子过来了,我大姐夫在外做工,我大姐带着两孩子过来吃饭。”
秦想想和黎剑知上楼,碰上了开门扔煤的白芸,白芸在走廊上感叹了一句:“底下苟家人多,真热闹啊,像是一个大家族。”
钟莉在屋门口摘菜:“生儿生女,全都回来啃老子老娘。”
回到家里,秦想想拉着黎剑知耳语聊八卦,“我之前从高蓉那里听到了抱怨,好像是苟小妹把她大姐喊过来的,一家子都吃苟政委!”
“苟家大姐嫁了个建筑工,现在在外搞建筑,一个月工资倒是不低,但要给婆家那边补贴,养着一对儿女勉强过日子。”
“苟小妹带着孩子和丈夫分居,她在家里看不惯哥哥和嫂子不交伙食费,还说高蓉工资一毛不拔,就喊大姐带着子女过来吃饭。”
黎剑知:“……这苟小妹?”
“这苟小妹带着儿子在娘家也没交伙食费!”
“现在就等于他们一大家子全都吃苟政委一个的。”
“苟政委他媳妇儿到处跟人换粮票呢。”
秦想想小声在黎剑知耳边道:“现在好多人都说苟政委生了三蝗虫。”
“再加上苟老太太就是四蝗虫,全靠苟政委夫妻俩养活着。”
黎剑知笑着问:“那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我是蝗虫它祖宗。”秦想想看着怀里可爱的小穗穗,她亲了一口,“黎剑知,那你可就惨了,如果小胖和穗穗长大都要回来啃爹妈,那我这个大蝗虫带着两个小蝗虫来啃你。”
黎剑知失笑:“那完了,我还想吃软饭呢。”
秦想想:“……”
“老婆,万一是我这个大蝗虫带着两个小蝗虫来啃你。”
“你可是优秀的秦厂长!我们家的顶梁柱!”
秦想想踹了他好几脚:“你老婆马上就要破产了,我们订单完不成了!哼哼,要是厂里不行了,我就天天在家躺着不动,全靠你工资养活我!”
“你们厂里生产有什么困难?”
秦想想被噎了一下,她嘴硬道:“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你说我要不要没事找点事?”
“之前那些工厂不愿意派老缝纫工过来支援,后来听说我们全都会操作进口锁眼机,又眼巴巴想来,我给全都拒绝了!这些老缝纫工我一个都没要。”
“有些老工人,那简直就是请个大爷,我这厂长还要跑过去低三下四,这可能吗?”
秦想想小声跟他吐槽:“郑建国那个厂,你知道为什么全厂只有一个八级缝纫工会操作锁眼机吗?”
黎剑知:“缝纫工搞鬼?”
“可不是么,往机油里面加糖浆。”
黎剑知忍俊不禁:“是个人才!”
秦想想无语凝噎:“这郑建国还想来卡我脖子,他自己脖子被卡的死死的。”
这时候的国营老技术工人,有李师傅那样干劲十足一心为公的人,也有曾金凤这样偷奸耍滑只为在厂里拿腔拿调的人。
秦想想吐槽:“廖厂长给我打电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暗示有人要给我下绊子,来啊,我等着下绊子,结果我什么都没做,这个下绊子的人自己倒下去了。”
“我找谁说理去啊?”
黎剑知:“真是凡尔赛的老婆。”
按照计划,这个月加班加点产出三万件,下个月熟练了之后能到达十万件,就能把试订单的货都交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惯秦想想如此凡尔赛,这辆加速狂奔的自行车开始掉链子了。
染料出问题了。
这一批采购回来的染料,竟然有大半是残次品染料。
这些残次品染料颜色非常诡异混杂,要多奇葩有多奇葩,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
这一批染料是为了完成外贸订单而调拨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储存不佳,还是运输中出了问题,全都变成了残次品染料。
杨知夏脸色一白,感觉天都要塌了,
“有多少正常染料?”
“大概只有五分之一。”
“完了,这一批染料是十万订单的量,这一时之间不可能再调拨来那么多染料,十万件试订单的量,我们只能完成一半,还有剩下的怎么办?”
这些残次品染料没有标志,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些染料化工厂出来的,哪怕追责都找不到对象。
这也是很多国营工厂不愿意打标志的原因之一,东西一出厂,他们就可以不认账,好几个供应渠道的染料混合在一起,哪怕最后发现是残次品,想要追责,都无法溯源。
这批染料估计就是积压下来的残次品,管理的人员不懂,飞燕纺织厂又急需染料,给他们全都调拨过来。
“厂长,这要怎么办?我们外贸订单完成不了了。”
“除非跨省调拨染料救急。”何助理嘴里说着这个话,实际上他也感觉希望渺茫。
这一批染料的事情,大家都没想到,因为没预料到会接那么多订单,也没有充足的染料储备,再加上只能依靠调拨,也仅剩下这些染料,厂里的人全都盼着救急,也没来得及检查染料问题。
这些因素加起来,让飞燕纺织厂栽了个大跟头。 ”棉料和化纤料没出问题,愣是没想到在染料这里出问题。“其实以前工厂对染料方面管理也不严格,如果不做外贸,只做内销的话,国内的民众也不会太计较染料颜色。
哪怕是再残次品的染料,也总比自己买白布回去的土法染料好,国人不挑剔,工厂也不重视。 ”大家都看开一点吧,以后做好染料质量把关,这一批残次品染料扔也不能扔,要不剩下的就出口转内销,我们完成一半外贸订单量就行了。”
秦想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因为她觉得事情就不可能那么顺利,她倒是看得开,心想这残次品染料虽然颜色不正,十分诡异,但也可以做成T恤,就往中间印一团长方形图案,随便糊上一点颜色就行了。
反正她儿子连化肥袋都穿,穿点乱七八糟颜色的T恤又何妨?
第140章 加单 他全都要。
染料出了问题, 飞燕纺织厂所有人都感觉天塌了,其中何助理和杨知夏受打击最大。
杨知夏红着眼睛去检查所有的染料,最后泪眼朦胧, 心如死灰。
她揩了揩脸上的眼泪, 去看秦想想, 却发现年轻的女厂长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并且十分淡定沉稳,不知不觉间, 她的心也镇定下来了。
杨知夏吸了吸鼻子, 偷偷去给自己的舅舅郭有才打电话,“舅舅, 我们厂里的这批染料出问题了,你能不能帮忙想办法?”
那边的郭有才嘴角疯狂地向上翘,嘴上却是安慰道:“夏夏, 舅舅会努力帮你想办法!不过已经是这个时节, 年底了, 染料急不来的。”
挂了电话,郭有才终于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这个秦厂长啊秦厂长,你还是太年轻嫩了点,让你摔个大泥坑, 步子迈得太大了!扯着蛋了吧!”
飞燕纺织厂的染料出了问题,很多人都知道了, 廖厂长特意打了个电话来关心,“秦厂长,我这边厂里还有些染料,我叫人给你送过来吧, 不过批次不一样,颜色肯定有一点色差。”
“数量不多,你拿着度过难关。”
除了廖厂长之外,还有明州印染厂也给秦想想打了个电话,说:“你们厂里把有问题的残次品染料送过来,我们给你转送过来一批好的,不过数量也不多……唉。”
原来印染厂那边也出了问题,他们得到的染料也有部分残次品,和飞燕纺织厂一样,一部分好,一部分颜色不正。
“干脆把残次品染料都给我们厂吧,这一批肯定有问题了,秦厂长啊,你们工厂一定要完成好所有的外贸订单,可不能让我们国家在外国人面前丢脸!”
“咱们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订单完成!”
印染厂厂长是个热血人,不过他们那边的正常颜色送过来就更不对劲了,秦想想苦笑不得:“我们不需要那些颜色,谢谢您了。”
秦想想挂了电话,何助理走进办公室跟她说:“厂长,我们工厂门口好多公社染坊都来送染料,不过都是……五彩缤纷的颜色。”
何助理十分感动,但是又十分哭笑不得,“大家都希望我们能把外贸订单做好,争取不要在外国人面前丢脸!”
“厂长,我们要再努力想想办法,不能让大家失望!”
秦想想道:“不想了,何助理,现在有了这么多染料,如果完不成外贸订单,咱们就争取让岛上的民众都穿上新T恤!”
“大家集思广益,多想一点图案。”
何助理叹了气:“真要放弃吗?我们还可以再争取争取!大家都不想被外国人羞辱!”
“我们要有骨气啊,厂长!”
……
秦想想回到家里,跟黎剑知吐槽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只有我这种作精,不,只有我这种咸鱼,才能抵抗住打鸡血!”
“其实我觉得很不对,凭什么外销款就必须得特别好,内销款就要次一等,外销款让人挑挑拣拣的嫌弃,真是令人生气。”
秦想想:“我绝不会被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