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跟涤纶一类的化纤料不同,真丝麻料都是天然成分,舒适耐穿。
再来以后不是流行那啥“京圈佛子”,京圈佛子,冷脸盘串,人家皈依佛门,自然要朴素棉麻风,但是纯棉麻显得不够矜贵,真丝混麻料,这就是又“矜贵”又“朴素”的天然风。
这很京圈佛子了。
秦想想:“你认真的?不是在驴我?我要是真混了,其他人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毛病……”
黎剑知:“不会,你就说你想尝试做成能机洗的丝绸,所以增加麻料。”
秦想想:“……”感觉怎么那么无耻呢,这简直比真丝混仿真丝还要奇葩。
“黎剑知,你说你这叫什么?你这是在让我把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嫁给山里的剑麻山贼大王。”
“门不当户不对的,强行结合没有好下场。”
“非也非也。”黎剑知忍着笑:“我跟你说,这叫做京圈佛子风。”
秦想想:“?”
“麻料,代表出家人的朴素;京圈,京城贵族的矜贵感真丝,混合在一起就是京圈佛子风。”
秦想想:“……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理解了。”
黎剑知:“这样也适合咱们这些普通懒人穿,又可以感受丝绸的滋味,又耐穿耐磨。”
“我去试试吧。”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勇气,秦想想决定去试试真丝混麻料,幸好她不是丝织厂的厂长。
如果能够混成功,这确实是一件好事,符合这会儿的价值标准,纯真丝太过于娇贵奢侈,混点麻料,那可不就成“艰苦朴素”了。
而且这么混了之后,成本大大降低。
“黎剑知,你这个狗头军师别再给我出馊主意了。”
黎剑知:“我的都是好主意,你们还可以试试仿真丝浪涌纱,化纤真丝做出浪涌纱的结构,而且比其他的化纤料更加透气散热,还有真丝感。”
秦想想:“……构想很好,能不能做出来,只能靠飞燕纺织厂的工人了。”
黎剑知:“你们可以多在防晒透气方面下功夫。”
一九七三年后,石油价格暴涨,中东等石油国购买力飞速上升,中东王室和新兴中产需要购买大量生活用品,同时中东客户在欧洲奢侈品店消费快速增长。
如果要做广交会订单,可以考虑中东客户,而从一九七三年开始,广交会的中东客商激增,都是些石油商人狗大户。
过去的二三十年,石油价格一直不高,今年后水涨船高,很多石油国家,比如杜拜,沙漠之星,开始发大财一路迅速发展。
中东狗大户嘛,有钱。
卖啥不是卖。
秦想想记下了狗男人出的“鬼主意”,她心想太“鬼”了,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小作精成为他的老婆,高低扇他几巴掌。
真丝混麻料,亏他想得出来。
孙清源等四个丝织厂的人来厂长办公室见秦想想,孙清源,带着眼镜,穿衣打扮工整,看起来非常斯文清秀,是个读书人的样子;而一旁的杨芊穿着一身真丝衣服,面容严肃,像是一个老古板的尼姑,脾气一看就不大好;老女工苏慧红嬉嬉笑笑,一张圆脸看起来很好接触;而薛小川这个愣头青,一看就跟倔驴子一样,非常生嫩。
不用四人自我介绍,秦想想立刻分辨清楚四人身份。
“几位同志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飞燕纺织厂,大家在一起好好合作。”
包括孙清源在内的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来了之后才发现,飞燕纺织厂的条件是真“艰苦”。
孙清源:“你们的机器太粗放了!”
杨芊:“仿真丝不可行,仿真丝永远仿造不出真丝的模样。”
苏慧红:“我什么都可以配合。”
薛小川:“我什么都不会……不不不,我暂时不会,我都可以学!”
“孙技术员,你来的正好,你和我们的廖师傅还有容师傅一起去调试机器,我们厂里正好差你这样的人才。”秦想想十分客气提出让孙清源调试机器的安排。
孙清源:“?我对机器的要求非常高。”
秦想想:“我让容师傅陪着你。”
听说这个孙技术员对数据吹毛求疵,但是没关系,他们厂里有个容质检,在这之前,容师傅已经把全体工人折磨过一遍了。
有容师傅陪伴,工人们估计看这个孙技术员十分顺眼。
“这位杨师傅……”
杨芊冷漠脸:“我只做纯真丝,我不会参与任何仿真丝和真丝混纺,哪怕陈树兰来了都没用。”
秦想想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心想正好了,我也想穿穿纯正的真丝衣服。
“那么杨芊师傅你就在我们工人面前展示你的真丝技艺吧,让我们见识见识纯正的丝绸。”
杨芊:“????”
在秦想想看来,杨芊可是个大宝贝,她只要生产出纯正的丝绸,给她们作为依照样板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并不需要她来掺和。
毕竟她还要尝试真丝混剑麻呢。
避开所有丝织厂的人才好这么干。
“苏慧红同志,你指导大家工艺。”
“还有这位薛小川同志,你就从旁做记录吧,希望你们在飞燕纺织厂能度过一段和谐友好的交流日子。”
“彼此之间都能学到东西。”
秦想想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从三个技术员身上学到真丝工艺技术,其他的无所谓。
什么?杨芊不接受仿真丝和真丝混纺,关她们飞燕纺织厂屁事,跑去跟她说教,简直浪费唇舌功夫,从她身上学来真丝工艺就足够了。
正相反,还要赞成她,要把杨芊哄成胚胎,从她身上学技艺。
至于这些技术员能在飞燕纺织厂学走多少东西,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跟秦想想无关。
秦想想这种懒人,很会抓重点。
第170章 心机深沉 把你养成这副千年老妖精的样……
孙清源等四人开始了在飞燕纺织厂的技术交流生活。
孙清源、容质检、廖玉梅廖师傅, 三个人凑在一起,对飞燕纺织厂的现有机器设备做一次改良升级。
孙清源惊讶道:“你们厂里基础底子不错,工人们手艺也好。”
“那当然了, 我们之前做高支纱。”
普通棉纺厂技术粗犷, 大部分棉花都是中短棉, 没有太多处理长丝的经验, 技术粗暴,而飞燕纺织厂做高支纱已经技术很熟练了, 工人手法也细致些。
再加上飞燕纺织厂都是新工人, 秦想想一开始就推行举牌报错,工人们没有染上老工人敲机器的习惯, 大家都比较文明生产。
什么厂长带出什么样的职工,大部分工人都被训练的耐心细致,并且不太赶工。
府绸赶工容易出瑕, 出瑕那真是让人心痛, 飞燕纺织厂和丝织厂逻辑差不多, 因为纺织物珍贵,比起赶工,更强调不出瑕,和普通棉纺厂不一样。
“工人做事很细致。”孙清源点点头,到了目前, 他才感觉形势没那么严峻,飞燕纺织厂的职工底子好, 机器底子也好,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你们厂这个技术和你们厂简陋的样子不相配,怪不得能拿上百万的外贸订单。”
容质检:“嗐,还不是因为这工厂新建的, 什么设施都不完善。”
“我们带来了捻线机,还有一些综框,纲筘……蚕丝工艺和处理棉花不一样,要并丝,加捻……”孙清源参观过飞燕纺织厂的现有设备后,脸色放松了不少,开始跟飞燕纺织厂的人介绍自己这批人所带来的淘汰旧设备,比如捻线机。
并且向几位老师傅还有工人介绍真丝工艺。
包括之后的脱胶、染色、砂洗……等等步骤,孙清源是个学院派,对这些知识要领都非常扎实。
孙清源微微一笑:“别看我是文化人,我这是先礼后兵,我这个人对数据要求吹毛求疵,特别苛刻,等我要求严了,你们可别撂挑子不干。”
容质检抬了抬眉毛,她跟廖师傅小声说:“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有多么严苛讨人烦,让我儿媳来见见,还有比我更吹毛求疵的。”
廖师傅:“……”
孙清源放出狠话之后,带着工人们去调试设备,为了所谓的精准度,把工人们折腾的死去活来。
但是孙清源发现飞燕纺织厂的工人忍耐性挺强?
“这个孙技术员挺有本事的啊?”
“至少这个孙技术人员摆事实讲数据。”
“对,不跟容师傅似的,全凭手感。”
孙清源:“????”
他发现自己在飞燕纺织厂竟然还收获到了好评。
杨芊这边,则跟杨知夏以及“梦大胆”等人商讨丝绸制作处理工艺。
杨芊不可思议道:“你们纺织厂这么多天然染料,茜草……这些茜草……”
杨芊属于苏州织造府的传人,她本身不太喜欢化学染料,对传统天然染料情有独钟,而在飞燕纺织厂,她竟然看见了很多她熟悉的天然染料。
秦想想跟在杨芊这边,听她介绍传统的织造真丝工艺,还顺便听见了很多历史故事。
杨芊家传渊源,手里更有不少古法秘方,比如他们家就有不少独特的植物染色丝绸工艺,以及捶打工艺等等。
杨芊介绍完了真丝特性之后,高傲地说了一句:“化纤永远仿造不出真丝的特性。”
“外观再相似,也都是假的!”
国内从六十年代初就开始研究仿真丝,第一代主要是仿桑蚕丝的外观,包括有强捻和假捻加工技术,以及碱减量处理产品。第二代彻底追求蚕丝的风格,并且出现了“阳离子可染型涤纶”。
杨芊虽然嘴上说着自己绝对不认可“仿真丝技术”,但是有一句老话——最熟悉你的恰恰是你的敌人。
杨芊厌恶仿真丝,但她很了解目前仿真丝的技术研究进程。
曾经仿真丝涤纶模仿真丝的外观,就是通过碱减量处理。
第三代的研究也就是从一九七三年起,试探开发细旦丝和混纤技术。
“杨技术员,我无比认可你的话,我觉得仿真丝永远比不上真正的桑蚕丝!”秦想想真心赞美杨芊,她心想如果有钱的话,谁不想穿真丝衣服,穿两次就丢,真丝的那些毛病算什么呀?
真丝唯一的毛病就是——贵!
杨芊注意秦想想的面色,她发现对方这话说得无比诚心,让她觉得顺耳。
“那当然了,真丝具有很多优点。”
秦想想真心道:“杨技术员,听你说得再多,不如让我们亲身一试,我都还没穿过几身真丝衣服呢,希望能穿到杨技术员你亲自做出来的真丝衣服,我亲身体会体会真丝的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