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这一次家属随军安置工作的名额出来了,有三个。”
“这一次三个名额给谁?具体有什么工作?”
“肯定要有文化的,咱们轮不上。”
“周露肯定有一个,她得赶紧还债!”
“其他的新家属,沪市来的那两个,赵阳阳还有秦想想,秦想想都来好几个月了,工作也该轮到她了。”
秦想想听见新一批的随军安置工作名额出来了,好奇地问了几声,她原本是来岛上“混吃等死”的,可是上次陈锐锋一刺激,她有点工作赚钱的想法,前提是不太累。
如果太累的话……一条咸鱼还是选择躺着再说吧,吃饭睡觉更重要。
“这次是有三个岗位工作,一个是防疫站的宣传人员,还有渔业生产队会计,最后一个盐场工作人员。”
众人一听这几个工作,都摇摇头,前两个都是要有文化的,而盐场工作估计很累很辛苦,但是盐场工资高。在防疫站应该是比较轻松的,另一个渔业生产队会计,位置稍微远了点,也还不错。
赵阳阳和周露自然不肯去盐场,两人都盯上了防疫站的宣传人员岗位,经过调解,赵阳阳去防疫站,周露去渔业生产队当会计,一个工资二十八,一个工资三十五。
盐场工作每个月有五十块,赵阳阳和周露都不去,秦想想自然也不去,于是只有秦想想至今仍然没有工作。
赵阳阳最是欢欢喜喜地准备去上班,虽然工资低是低了点,好歹也是一份工作,加上丈夫工资补贴不低,二十八块钱足够自己花销。
周露则有点嫌弃自己的工作,一个月才三十五,当个会计,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上下嘴皮子碰一下,就能要到二三十,现在却要去上班。并且她的工资也只能拿一半,另一边得用于还债。
“妈妈,要吃巧克力!要吃巧克力!”
“小宝,没钱啊,你先忍忍。”
“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吃饭了!”
……
薛副政委叹了一口气道:“他不吃就不吃吧,让他饿一段时间再吃,等他饿狠了,自然什么都吃……你可别再动其他歪心思了,这些年你我都有错,先把债还了。”
周露沉默着不说话,她心里有点怨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还钱给庄小满,怨恨庄小满不该把钱花掉,怨恨赵阳阳把事情闹大,要不然她还过着舒舒服服地好日子。
现在她每天辛苦去上班,对面屋里秦想想倒是日子滋润快活,每天好吃好喝地养胎。
人比人气死人。
“小秦,委屈你了,工作还得慢慢等,你先不着急,好好养胎,之后都会有工作。”
有妇女主任上秦想想家里来做家属思想工作,秦想想非常配合,说自己不着急,不生气,没有小情绪……“小秦,你这么通情达理真是让人惭愧。”
秦想想暗道:一点都不需要感到惭愧,因为她就是不想工作。
“主任,学校什么时候招人?我会不少乐器,会弹钢琴,会手风琴,还会吹口琴,帮我打听一下哪个中小学缺音乐老师,或者文化馆文化宫之类的地方需要乐器音乐,我都可以。”
这时的秦想想比较愿意去当个临时的音乐老师,估计也就二三十块钱的工资,聊胜于无吧。
……还不如不工作。
岛上和沪市不一样,工资高的岗位不多,也就军官干部以及研究所研究员干部等等技术人员家庭条件好一些,普通人大多三四十块钱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基础工资,五块钱奖金,一个月四十一,夫妻俩加在一起八十二,这已经是很好的家庭。
工厂的工资高一些,可岛上的工厂少,多是海产加工,工人技术含量少,工资并不高。
“小秦,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我会帮你去打听,不过你别怪我泼冷水,大家都知道学校当老师好……这个名额需要抢。”
岛上驻军多,海陆空三军,随军家属也多,全都想去当老师,可一个学校就那么多老师,根本安排不过来,再者每年学校都会来新分配的年轻老师,这些老师也都会变成军官家属,每年空不出几个位置。
前几年小学合并需要老师,倒是名额多一点,中学老师需要水平,不能直接进,多是小学老师调进来,或是毕业分配而来。
这两年比较难进,僧多肉少。
“文化馆文化宫……这个我去帮你问问,你有才艺是件很优秀的事情。”
妇女主任走了之后,情报处处长高大姐留了下来,她关上门,明显是有话要跟秦想想私聊。
秦想想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着的巧克力脆皮雪糕递给高大姐。
“小秦,你千万别为工作忧心,我看你印堂发红,这是吉兆,马上有好事了。”
秦想想暗忖您可别瞎扯,“高大姐,有事直说,您那边有什么消息?”
“我给你带来个消息,你就姑且听听吧,这事还没影呢,你也知道,现在还有一大堆家属工作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陆军那边更严重,这不是得想办法解决家属的工作安置问题,我听说啊,咱们这很有可能要建一个小型纺织厂。”
“明州那边纺织厂有些旧机器,正好愁着怎么办,要选新地点建厂,咱们这边岛上还没有纺织厂,因为咱们这边军人也多,纺织厂可以专门生产军布,正好可以自产自销。”
这其实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纺织厂需要女人多,可以吸收一大批纺织女工技术员,而且本岛和周围岛屿驻军多,每年消耗军布数量庞大,生产出来的军布正好可以提供驻军使用。
但是也存在相当大的问题,岛上闭塞,缺技术人员,纺织女工属于技术工种,需要学习,下车间更需要老师傅来亲手带,哪里的那么多老师傅以及学习纺织的条件?
秦想想:“?在岛上建纺织厂?”
秦想想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反正梦里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纺织厂,大抵这消息是假的,没有建成。
“对啊,我听黎同志说你以前可是在沪市纺织厂,从小在纺织厂长大,属于高技术人才!如果要建纺织厂,那就是你小秦同志发光发热的时候。”
秦想想:呵呵。
她小秦同志是为了逃离纺织厂逃离下车间才来岛上随军的。
高大姐拍拍她的胳膊:“如果要建纺织厂,你这么个现成的好苗子直接就是领导班子。”
秦想想:“……”
“说不定我以后还得喊你一句秦厂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莫相忘。”
第70章 姑姑 这就是美女配狗熊喽。
高大姐走后, 秦想想打开冰箱吃块雪糕压压惊,让她秦想想去纺织厂当技术骨干?去当领导班子?甚至是变成秦厂长?
妈耶!吓死她了!
她还等着她妈当厂长呢。
秦想想努力回忆梦里的场景,她确定岛上没有纺织厂, 那就是调查考研过之后, 岛上目前没有建纺织厂的条件, 根本就没建成!
都是些没影的事, 这高大姐真是吓死人,什么消息都往外说。
秦想想有点后怕, 等黎剑知回来的时候, 她当做玩笑话一样说给黎剑知听,“让我去当厂长, 真是吓死我!没影的事情,吓得我心脏怦怦跳。”
“也不是没影的事情,说不定真能办个纺织厂。”黎剑知摸摸自家老婆的脸, 岛上目前这情况, 确实不适合开办纺织厂, 没有人,也没有机器,加上海岛环境,要从头开个纺织厂很难。
但前提是没有秦想想。
秦想想有个在沪市纺织厂当干部的妈,她本身还是从难度最高的细纱车间出来的挡车女工, 从小在纺织厂长大,带她的李师傅更是纺织厂资深女工, 还认识明州纺织厂的厂长……这下是要技术有技术,要人脉有人脉,要机器有机器,把机器搬过来, 再找些技术工人培训,直接就能把纺织厂办起来。
届时,他老婆秦想想说不定还真能当个小领导,甚至是厂长副厂长。
“黎剑知,你别做梦啊!吓我!”
“这叫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是你的就是你的,想想,咱们放宽心,如果要盖厂选地,起码还要花费一段时间,正好你怀着孩子,咱们等等,也别放太高的期待。”
咸鱼想想默默流泪,心想我根本就没有期待!!!
“当厂长当领导虽然肩膀上责任大一点,但是比在车间轻松,不用三班倒,你如果真成了厂长,工资又高又体面。”黎剑知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原本还觉得把老婆带过来随军,耽误她在纺织厂里面的前途,决心要让她考大学,将来能有更好的工作和体面。
可来到岛上后也是机遇,如果她能当上厂长……难道黎家的男人天生都有吃软饭的命?
秦想想:呵呵。
她只想混进棉检室之类的长日班工作,天天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黎剑知?小秦同志?你们在家吗?”
打开门,外面站着人模狗样的陈锐锋,这家伙穿着一身得体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里更有一板巧克力。
他这么大张旗鼓敲开黎剑知家的大门,目的就是还钱。
“这是上次你们家小秦同志伸出援手时的二十块钱,太感谢她了。”陈锐锋把信封塞给黎剑知,嘴里千恩万谢。
黎剑知:“不是还没发工资呢?”
“让家里送过来的,总不能欠着嫂子们的钱,那我良心不安啊。”
住在黎家对门的薛副政委使劲儿把大门一关,觉得陈锐锋是在指桑骂槐。
陈锐锋很冤,他其实是不想欠黎剑知的人情,他强调道:“我手上戴着块七百多的手表,反而欠你们二三十块钱,这这这……这哪说得过去你说是吧?”
陈锐锋刻意强调了一下自己腕上瑞士手表的价格,显示出自己哪怕缺钱了,把手表卖出去,也能换回个四五百,绝不是没钱的那种人。
“陈同志,钱我收下了。”黎剑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锐锋,发现陈锐锋这个人和他记忆中陈锐锋的脾气有点类似。
都是比较好面子的一个人。
记忆中他好像是喜欢收集aj鞋,又在朋友圈里发一堆鞋子照片,说是什么“一堆卖不出的破烂鞋子降价出售”,也有很多不认识品牌的人问他破烂鞋子几块钱,他就跟人家科普要好几千一双。
无论是军官士官还是普通战士义务兵,有过得特别简朴的,也有过得特别夸张的,在部队里算是包吃包住不用花钱,有些人也存不住钱,每个月休假的一两天直接出去挥霍,花掉一个月工资,还有的出去蹦迪晚上点酒花掉一年工资。
挥霍花钱,说出去就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在部队里,严肃的纪律生活确实会让人感到压抑,很多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解压方式,这也无可指摘,有些人选择烟酒,也有的人选择数学题。
主要是黎剑知也没感觉到压抑。
“黎同志,其实我感觉还挺对不住你家的,你看,你们家小秦同志来岛上这么久了……现在还在家里待着呢。”陈锐锋眼睛里藏不住得意,“我们家阳阳运气好,截了个胡,抢先有工作去了防疫站,真的感觉对不住你家。”
黎剑知:“好工作不嫌晚。”
“那你还得多关心关心小秦,我知道男人嘛,其实都不愿意自家老婆出去工作,恨不得老婆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带小孩,可是城里的姑娘跟乡下的姑娘不一样,我 们家小赵一来就要求必须工作,让她待在家里不动,打死她都不肯。”
“你们家小秦都几个月在家了?小心她回来就成天唠叨你,我跟你说,女人真不能天天只围着灶台打转,以后你回家都唠叨你,天天跟你抱怨告状,那你有的烦,这婚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黎剑知疑惑道:“你们夫妻俩刚来一个月不到就吃米糠麸皮,这日子过得很有意思吗?”
陈锐锋语塞。
对方这话真是精准正中靶心。
黎剑知把门关上,把手里的信封交给秦想想,也幸亏陈锐锋好面子,还回来的是两张崭新大团结,还有一板巧克力也是专门送给他家的感谢礼。
秦想想拿着巧克力,哇!
“这是我假惺惺的回礼。”
黎剑知失笑:“下次别假惺惺了,人家也不识好歹。”
“随便说两句话换一板巧克力,不亏。”
秦想想把巧克力放入冰箱,因为是夏天,怕常温融化,她听见了黎剑知和陈锐锋的聊天,担忧道:“你不会受他刺激要催我出去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