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夏综合症 第15章

阮柠理解地点下头。

就停在路口,绿灯亮起又下去,女生手腕瘦,又白又纤细的一截腕子,沈夏衔半转过身体,将红色为主的一根五彩绳仔细系到女生的手腕间。

男生指骨关节硬,不经意地蹭到皮肤上,惹得人些微瘙痒,阮柠微不可察地缩了下肩膀,有些心慌面热。

“好了。”沈夏衔松开他。

低头又看了眼,看那根绳子末端多出来一小段,最后又另外打了个结,才稳稳当当地套牢在女生的手上。

“也给你买一根。”阮柠抬起眼,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说。

随即,两枚硬币“啪嗒”一声被丢进钱筐内,阮柠垂着头,拿了根看起来稍长的五彩绳,依葫芦画瓢地示意面前的男生抬起手来。

沈夏衔微弯起唇角,配合地抬起手臂,等着她动作。

男生的手臂触感和女生有很多不同,比如仅是轻握住沈夏衔的手腕调整一下方便系绳的角度,阮柠都能感觉到男生皮肤下肌肉的紧实和蓄积沉敛的力量感。

“好了。”阮柠面上笑笑说。

心下却如结束一场扫雷般的谨慎行动被赦免下来。途中难免紧张,但更多是有一丝肾上腺素退却后的空落感。

“谢谢。”沈夏衔真诚道。

买完粽子沿路回去,阮柠临开锁进门前又开口:“我爷爷说佩戴五彩绳可以祈求平安和好运。”

沈夏衔也看着她,微笑着说:“嗯,保佑你平安和好运。”

阮柠盯着他手腕和她相同的红绳,微蹙下眉:“是保佑我们平安和好运。”

沈夏衔被她纠正的话语弄得一愣,随即唇边弧度加深,懒散地靠在那朝她示意自己的手腕:“嗯,是保佑我们平安和好运。”

......

二〇一九年六月八日下午五点,高考完全结束。

一时间,不知是哪边,仿佛是四面八方都有鬼哭狼嚎式的庆祝声,连讲台上收卷的监考老师都露出了笑脸,和门口路过的同事笑笑打声招呼。

沈夏衔的考场也分在附中,考试一结束,他便按照早上约定的那般往高一那栋教学楼过去找阮柠。

三栋教学楼互相连通,从最上方看就是一个“日”字形状,在路过连廊上的年级组办公室时,沈夏衔在办公室门口先瞧见了另一道眼熟的身影。

其他学校送考生过来的大巴等待在大门口,预备启动回程。

谷熙正趴在栏杆上,穿着灰色的百褶裙,手上挂着文具袋,铆钉短靴踩在比地面高出一截的瓷砖上,沈夏衔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她也刚好看到了她。

“诶,阮柠说你会过来找她,还真等到你了。”谷熙从半挂在栏杆上的姿势重振精神地站好。

沈夏衔脚步停顿,打量她:“有事?”

“喂。”冷淡的两个字霎时引起了大小姐的不满,谷熙微皱眉看向他:“我们好歹流淌着二分之一的相同血脉,对你的表姐说话客气点好吗?”

她抱着臂,单刀直入地有事说事:“我想去隔壁浦江玩两天,你能不能把你那套别墅密码和门禁给我?”

沈夏衔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两眼,随口诈了句:“没钱开房了?”

“......”

谷熙解释:“不是,就我自己去玩,和卫谈西没关系,还有梁子怡也一起,毕业旅行你懂不懂?”

沈夏衔嘴角露出一点玩味弧度,望向谷熙:“你还和卫谈西开过房?”

“.......”

似是跟另一方有什么梁子般,沈夏衔仿佛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我还以为他真跟面上似的看不上你呢。”

谷熙这才发现差点进他的圈套里:“我那天是被我爸赶出来了好吗?”

不仅如此,零花钱也给她断了,不然怎么能需要短期旅行还要精打细算地找沈夏衔借地儿。

谷熙难得语塞:“你放心,我要是真能睡到他,那姐离财富自由也不远了,绝对不会找你借一毛钱!”

紧接着,她言归正传,歪着头笑眯眯地打量起沈夏衔:“你借地方给我玩,我把阮柠给你叫上,怎么样?”

谷熙非常精准地找到那个谈判杠点:“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

......

半分钟后,谷熙心满意足地离开。

望着她离开的雀跃背影,沈夏衔也不冷不热地收回视线。

高考结束,学生们就像飞出笼子的鸟,等到沈夏衔过来的时候,那几间考场已经全无人迹,阮柠站在走廊上,低头无聊地看自己的小皮鞋,一直到几分钟后才看见男生过来的身影。

胸前细小logo的黑色T恤,牛仔裤,深灰色帆布鞋,简单的休闲穿着落到衣架子般的男生身上,也吸引力强得叫人难以移开眼。阮柠记起好几次都在操场上碰见有女生找他要联系方式。

“等着急没?”沈夏衔淡笑着问,嗓音清冽悦耳。

阮柠抿唇摇头,也松口气地弯了弯眼睛,两人一道出校门。

傍晚橘色的晚霞缠着落日映衬天边,候鸟沿屋脊飞过。

那一年随着几大短视频平台兴起,校园采访的火爆程度被推上一个高潮,媒体机构早早地在校门口等候,抓拍着各种可能带来流量话题的镜头。

阮柠出校门时,就碰上那么一家还未离开的媒体。

也许是女生长得格外像是青春剧里的清纯长相的女主角,策划人还是拦下了她,将夹着账号名牌的麦克风热情地递向她:“请问现在高考完的心情怎么样?”

阮柠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是遇到了采访,于是微微笑下:“比较轻松。”

策划人也笑笑:“那关于高考有什么愿望吗?”

阮柠握着文具袋,想了想,面对突然的采访有些紧张,但还是轻声如实说:“希望能和他一个大学。”

他要读的大学很好,她贪心地希望自己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或许是得到了满意的采访内容,即便无法确定这句话里的“他”关乎友情还是爱情,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都从营业性质变成了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又顺着女生的脸视线平移到男生的肩膀,往上,随即下一秒就愣住。

这个点校门外加油应援的家长都快散光了,她想着最后再采访个女生就走,于是前头穿衬衫裙的女生出现后,她就将目光一直锁定在女生身上,并未关注她身后的男生。

直到现在,唐思才注意到女生身边的这个男孩长得是个什么姿色,甚至是足以叫一个女生花费掉整个青春期去伤心,去芳心暗许。

或她,或她,或就是男生身旁的这个女生。

见男生只单手抄兜地站在旁边,唐思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面前男生可能是个有些生人勿近的性格。

于是唐思只营业性地端庄笑了笑,将麦克风换递到男生跟前:“你呢,请问关于高考有什么愿望吗?”

顿了秒,沈夏衔垂眸瞄了眼面前的麦克风,微勾点嘴角同样地说:“希望能和她一个大学。”

第17章

“她试探地望向眼前的男生,睫毛像是蝴蝶般扑簌簌地眨动了两下,手上已经摸到了坚.硬而滚烫的物体,可他俊朗的脸庞却如冰川般冷毅。

她瑟缩着,知道她是惹恼他了,她不应该去找其他男同学。

即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也亵渎了这段关系的忠诚。

他那么可怜,那么爱她,几乎要将自己一整颗心挖给她。

......”

津津有味阅读着这段文字的时候,阮柠正窝在爷爷家的棕色皮沙发上,白色的短袖,白色的棉麻短裤。

茶几上摆放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整间客厅萦绕着淡淡的西瓜汁的清香,风扇摆放在高柜上,对着她最大档的呼呼吹。

阮伟已经念叨了好几天的:“那么重要的时候,要不是实在抽不开身,家里怎么都该有个人去送考的......”

于是高考完的第二天,阮柠就被陶绣华和阮伟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领进了手机大卖场,给她挑了一款价格不上不下的新款手机。

因此,阮柠拥有了在家里和任意场合使用手机的权利。

午后的阳光被老式棉布窗帘遮挡,爷爷家的大多还是上世纪淘汰下来的木头家具,边边角角的有几株绿植,阮柠慢吞吞地啃着手上的那块西瓜,边阅读着手机上让人耳红心跳的文字。

家里没有其他人,成了她一个人独享这段时光,一直到通知栏上方有新消息进来。

梁子怡:【谷熙喊我们去浦江玩的事情,你和阿姨说了没呀?】

阮柠回复:【没。我爷爷这段时间生病,家里比较忙,我想等爷爷好了再说。】

想了想,阮柠补充:【我今晚问他们。】

梁子怡:【好!祝咱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聊完,阮柠娴熟地将页面切换回来,继续扫着这行停留已经有一会儿了的文字:

“她不知道他是想吻她还是只是单纯地想接吻,后者谁都可以,前者非她不行。

可在她的认知里,男生这个群体,大部分都是后者,于是她孜孜不倦地试探着,像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坏女孩。

如1+1=2的公式般,他如果爱她,那就会将她的一切情绪和感受放在优先级。

于是她衣衫半敞,坐在书桌上,看着在人前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人此刻像是只归顺于她的小狗,讨着她的心疼,听着她的命令,她得逞地抬脚踩上他的肩膀......”

手里的那块西瓜已经在手里握了好一会儿,流淌着汁水,还没等到阮柠脑中完完全全地构建出这个场景,推理这种剧情实施的可能性,陶绣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啦啦啦”的铃声将她强制拉出思绪——

“喂?”阮柠抱着手机,跪坐在沙发上,心跳很快,有种干坏事被抓包个正着的怪异感。

陶绣华在电话那头简洁地说着要交代的事情:“厨房炖的鸡汤差不多好了,你把火关上,装到旁边的保温桶里,送到医院就能回去了。”

陶绣华:“关好火后拍个照片给我。”

高考后的这几天阮柠每天早上过来,充当简单的跑腿角色,完成任务后再坐半小时的公交回去。

这边没有适合她住的地方,于是这样半城区的穿梭在大人眼里就成了个辛苦活,尤其是每次到了医院里,爷爷都要心疼地给她削梨子剥香蕉,巴巴望着自己快点好起来,不要再拖累他们这些小辈。

但阮柠并不觉得辛苦,甚至在这种穿梭中品出了一种快乐小鸟的感觉。

阮伟和陶绣华不在家中的时间段让她获得了极大的自由权。

天气热,拎着保温桶去医院的路上,阮柠塞着耳机走在树荫底下,有些无聊地和梁子怡互发消息,谈论方才的阅读感想:

阮柠:【你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

梁子怡:【不知道,可能是无意识地为对方着想,非对方不可?】

阮柠看着这个答案,觉得这与那段文字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她步伐缓慢,带着一部分的自我联想。

于是又有了进一步的求问:【但影视剧里常有那种很爱一个人,同时又能接受和别人在一起的剧情。我一直没想明白。】

梁子怡:【不用想~因为这个剧情本来就是屎~不必分析屎是以何种理由拉出来。】

梁子怡:【本小说妹就是如此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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