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搞不懂闹那么凶干嘛,身为一个专业律师, 连可持续发展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许尽欢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把掉下去的被子拉上来,抱着团成团的被子, 坐在床上发了两分钟呆。
她浑身酸痛, 像是半夜和人上擂台打了异常拳击赛看,从头到脚的骨头都在叫嚣,跟拆装重组了似的。
“比被人打一顿更痛苦的是。”许尽欢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怨念极深:“被打完第二天是工作日, 要上班。”
床另一边不知怎么多了条薄毯, 她随手扯过来裹在身上起床。
下一秒,膝盖像是无法承重般软绵,眼看着要摔下去和地板亲密接触。
许尽欢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沈砚舟突然出现。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搂在怀里,许尽欢想都不用想,张口就咬在男人的脖颈上。
昨晚凶狠地将她拆吃入腹的西装暴徒,现在却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
许尽欢没用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就松口。
“我今天要上班!”她抱怨道:“说了不要不要,沈砚舟你昨晚上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一连串的话,每个字都透露着烦躁。
沈砚舟拍了拍她的背,安静等她把起床气撒完,才抱着人坐到床上。
许尽欢还没完全睡醒,说话不过脑子,嘴巴比意识来得快:“上个床,我像找虐似的。”
话音刚落,抚摸她脊背的手就顿了顿。
就听沈砚舟淡淡道:“你没爽到麽?”
“……”
好吧,抱怨归抱怨。
许尽欢确实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没爽到。
毕竟,190的西装暴徒在眼前,她激动得连人家衬衫都扯坏了。
也不知道沈砚舟,要不要她赔衣服钱。
许尽欢避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转而问道:“你刚去哪里了,我一睁眼发现房间没人,还以为睡到下午迟到,吓我一跳。”
沈砚舟伸手,将她披散的秀发捋到耳后,回答道:“在厨房做早餐,正准备喊你起床,一进门就发现某只小狮子连路都不会走了。”
许尽欢打了呵欠,回嘴道:“怪谁,我要在你家摔出血光之灾,你得负全责。”
沈砚舟轻笑一声,把他拿到卧室门口的行李箱推进来,指点点点铝合金的外壳,道:“你之前放在我这儿的箱子。”
见到久违的行李箱,许尽欢莫名其妙有种,好像接孩子从托儿所放学回家的既视感。
“没把箱子拿走的我,真是有先见之明。正愁今天没衣服穿呢。”许尽欢说道。
“是,那你昨晚缠着我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会腿软?”
“上头了嘛。”她瘪嘴道。
沈砚舟给她揉着膝盖,感觉到手下的腿反有力了些,才松手。
果然,满血复活的小狮子,两三步跑到床尾开箱。
和半个月前一样,箱子里东西满满当当,有序中又带着些凌乱。
标准的p人收纳方式。
她的行李箱是月初去成都的时候带的,4月初的程度天气偏凉。
现在临近五一,江浙沪的温度本就偏高,许尽欢蹲在箱子前挑挑拣拣,竟然没有一件能穿的衣服。
她本就怕热,现在二十多度的气温,许尽欢已经穿上了短袖。
箱子里最薄的,也是一件薄绒长袖。
许尽欢犹豫了一下,果断抬头向沈砚舟求助。
开玩笑,这又不是在荒郊野岭,在别人家里,借也要借件季节合适的衣服。
有选择的情况下,许尽欢从不愿委屈自己。
展开的箱子前。
她蹲在那儿手臂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问道:“支援件短袖,如何?”
一缕阳光恰好自遮光帘的缝隙里钻进屋内,轻柔地洒在许尽欢的侧脸。
沈砚舟坐在昏暗处,望着那缕阳光下的女人,光线令白皙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纤毫毕现。
认识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炸毛边缘的小狮子,此刻却像是阳光下不谙人事的精灵。
“沈砚舟?你在听我说话吗?”许尽欢歪了歪头,催促道:“就像南京那次,随便找件短袖给我。我箱子里衣服都太厚了,穿着冒汗。”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行李箱,那些翻乱的衣物,并不算厚,正是应季的服饰。
沈砚舟皱眉说道:“这还没到五月,短袖不合适吧。”
许尽欢赤脚踩在地板上,瞅了瞅他。
今天是工作日,沈砚舟自然着正装。
他今天一身浅灰色的三件套,还未出门,西服外套搭在臂弯处,却恰好露出马甲勾勒的宽肩窄腰。
许尽欢对着沈砚舟身高腿长的背影,默默咽了咽口水。
一边跟在他后面往衣帽间走,一边说道:“应该是我代谢比较旺盛,体温偏高,所以怕热。”
沈砚舟勾了勾嘴角,说道:“怕热,还抢被子,你倒是挺难伺候。”
他话里有话。
许尽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义正言辞道:“怕热和裹被子又不冲突。”
空调最低温,裹棉被睡觉,简直绝配。
许尽欢打着哈欠,心说,有些人不懂得享受生活。
“倒是沈律你……唔,夏天也衬衫马甲裹得这么严实吗?”
她伸出手指,站在沈砚舟身后,点了点他的背,好奇道:“会不会中暑啊?”
纤细的食指顺着西装马甲的走线,从肩背滑到腰侧,隔着两层衣物试探着肌肉线条的弹性。
沈砚舟转身,攥住那根在他后背上恣意妄为的手指。
二十多公分的身高差,令许尽欢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垂下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闪着危险的光芒。
“除非律所的中央空调集体罢工。不然,会不会中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沈砚舟声音低哑,警告道:“你要是今天不打算去上班,可以继续玩,不拦着你。”
说完他就松开手,淡定闲适地站在衣帽间的走道里等着,似乎真的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身体放松,站姿颀长发,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像是蛰伏的猛兽,不动则以,一动瞬间就会将眼前人压倒在地。
他的话意味深长,同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一整晚的许尽欢秒懂。
纤细的手指骤然僵硬,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半晌才悻悻收回。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浑身还酸痛着呢,再招惹下去,别说上班了,下床都要成问题了。
见色起意的同时,也要学会见好就收,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许尽欢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啧啧点评:“大清早的男人果然惹不得,碰一下都不行噢。易燃易爆炸。”
她故作潇洒,且熟练至极地把锅甩出去。
沈砚舟嗤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翻脸不认人,一副纵容又懒得说她的样子。
他拉开步入式衣帽里其中一扇柜门,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这里都是短袖,你挑挑看有没有能穿的。”
“多谢。”
沈砚舟颔首。
他垂眸望她,娇小的女人裹着一条勉强避体的毯子。
毯子里伸出来抓着边缘的那条藕臂,纤细白皙,能隐约瞥见毯下那些盛开在皮肤上的红痕。
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沈砚舟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加深,扫一眼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小巧脚趾,淡淡道:“收拾好出来吃饭。记得穿鞋。”
许尽欢随口哦了一声,敷衍道。
她往柜子边挪了两步,给沈砚舟让出路来。
男人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把空间留给许尽欢。
许尽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听到卧室关门,门锁发出哒的一声脆响,才缓缓放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逞强挺直的腰板瞬间佝偻下来,她扶着柜门才勉强站稳,低声骂道:
“同样是爽完,为什么男的就和没事儿人一样,女的就要腰酸背痛。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太偏心了吧。”
身体处在一个尴尬的状态,轻松又疲惫,像是在健身房刚刚撸铁俩小时,浑身酣畅淋漓又夹杂着疲惫的松弛。
许尽欢仗着没人,也懒得再装,揉着膝盖龇牙咧嘴,打量陌生的地方。
步入式的衣帽间,将卧室和盥洗室连接起来。
装潢秉持着统一的简约风格,半透明黑色玻璃杯框在极窄的纯黑铝合金柜门里,一眼望去能将每个衣柜一览无余。
其中一大半都是各式各样的衬衫西装,她扶着的这比附近两三格里是短袖和休闲装。
干净整洁,像是商场里排列过的陈列柜。
“连衣帽间的装修都这么性冷淡。”许尽欢摇了摇头,不由吐槽道:“鬼知道,这家伙脱了衣服,就凶成那样,也太割裂了。”
斯文败类的衣柜里,自然也都是极简风。
许尽欢在一排大同小异的白T恤里挑挑拣拣,强烈怀疑沈砚舟的短袖都是一个款买十几件那种。
她在衣柜里,勉强找出一件有点设计感的短袖。
190的男士短袖,穿到平时女装S码的许尽欢身上,和上次一样完全可以当裙子穿。
许尽欢刷着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短袖侧边的两条印着细小logo的蓝色竖纹,简约但很具设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