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半个媒人?你个老登净瞎说,事后诸葛亮,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过这老登,择日就要跟宋福泉签合约了,管他真的假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宋羡好也不能得?罪。
反观宋福泉,虽然也不买账,但此一时彼一时,只?能说客套话。
很像那么回事儿似的,侧头看了看宋羡好,对林总笑?了笑?,摇头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有自?己的主意?和主见……实不相瞒,要不是奉钧找到我主动坦白,我都不知道他俩在谈男女朋友……”
“谈了好啊,他俩郎才?女貌,你也省了一份儿心,”林总主动碰了碰宋福泉的酒杯,“等明年?,给你生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外孙,你可别忘了通知我们,过来吃喜酒。”
宋福泉闻言端起了酒杯,眉开眼笑?。
在场众人,也都跟着笑?。
有人打趣高?奉钧,“奉钧啊,在场的,可都是你长辈,你且说一句,什么时候让我们吃喜糖啊?”
那个打趣,“喜糖这个事儿先往后放放,你们今天?一同出席,可就是公开了呀,两边家长也该出来聚一聚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回宁北,把老高?叫上,一块儿把酒言欢……”
这老高?,自?然就是高?奉钧的父亲高?贤平。
高?奉钧嘴角噙着笑?,颔首,“别说是我父亲,就是我爷爷,也使得?。”
他目光去看宋福泉,“不过,宋伯伯现在公司遇到了坎儿,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先把这个问题解决,要不然,”他回头看了一眼宋羡好,“好好也没心情同我谈恋爱……”
他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对众人吐露——“动不动就说什么,她人在低谷,没心情约会,让我体谅她,让我理解她,让我包容她之类……没人体谅我,没人包容我,没人理解我,实在让我焦头烂额极了……”
此番话一落地,立刻又引得?哄堂大笑?。
那庄总就调侃高?奉钧,“现在女孩子事业心都强还能干,回头把好好娶回家,奉钧你就清闲了,偷着乐吧……”
林总也跟着调侃,“有道理,我得?先敬羡好,以后咱们有合作别忘了叔叔,也给我行个方便哈哈哈……”
宋羡好被推出来,也只?能跟他们寒暄,以茶代酒,左一句叔叔,右一句叔叔,让他们挑不出一句错来。
等这边儿热闹气氛过了,宋羡好坐下?,缓缓吁了一口?气。
忍不住侧目,朝坐在一旁的高?奉钧看过去。
他仍旧神情淡然,嘴角含着一抹浅笑?,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推杯送盏。
等有人点他敬酒的时候,才?微微颔首,举杯一饮而尽。
时至今日,宋羡慕都没摸透,高?奉钧到底酒量几何。
但宋羡好摸清楚一件事儿,那就是——高?奉钧城府极深,惯会在这等场合扮猪吃老虎。
不过方才?,宋羡好知道高?奉钧是故意?这么放低姿态,抬高?宋羡好和宋福泉父女两个呢。
宋羡好个人而言,只?要合作成了,利益拿到,她并不介意?在这种场合,有没有面子。
但他如此对待自?己的家人,宋羡好内心的感激,倘若只?用语言来形容,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宋羡好沉默了会儿,忍不住侧过去身子,对高?奉钧轻轻道:“你都做成这样了,我如果不给你一个结果,那我以后会不会在宁北,找不到对象?”
高?奉钧看她一眼,轻佻眉宇,斟酌了一番。
一本正?经?点头,“嗯,常言道,最毒负人心,估计你不嫁给我,那就成最毒妇人心了,圈子里就没人敢娶你了,所以以后,你得?好好对待我,千万不要辜负了我……”
他说完,目光闪闪,只?等宋羡好表态。
其实吧,宋羡好比较喜欢征服别人,不喜欢太上杆子,送上门?的男人……
每次高?奉钧主动“投怀送抱”,宋羡好就会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像,她方二十?岁,就因为在个人能力和思想认知上崭露头角,没去宋氏上班之前,每次去别得?公司面试,人家都会留下?她,立马签劳务合同……
人家不说签劳务合同,宋羡好觉得?还好。
人家一说签合同,宋羡好就想撒丫子跑。
总觉得?价格要低了,吃了大亏了,这合同一签,就是挂上牌子的正?规牛马。
离职的时候,就不能撂挑子直接跑了。
工作尚且如此,婚姻就更?是束缚了。
所以高?奉钧这么一说,宋羡好立马偃旗息鼓了。
赶紧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高?奉钧盘里,试图转移话题,“吃饭,先吃饭……”
下?午3点钟,饭局才?彻底结束。
高?奉钧随未来岳丈大人宋福泉去送客,亲自?为庄总、林总拉开车门?。
送别众人,未来岳丈大人和未来女婿高?奉钧,这才?转身往回走。
宋福泉才?说了句:“好好脾气差,但心不坏,以后你要多担待。”
高?奉钧礼貌颔首,“伯伯你放心,我觉得?她脾气挺好的。”
宋福泉很惊讶,忍不住挠了挠头,“她脾气好?你说的,是我闺女吗?”
高?奉钧但笑?不语,半晌才?道:“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情投意?合,一物降一物?”
“哦,这样啊。”
宋福泉点点头,“有道理。”
他站在原地思考,思考的太入神,等高?奉钧这边回了包厢,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物降一物?
等等,你们谁降谁啊?
第53章 怨夫
乙巳年农历十一月四日晴空万里,宜动工动土,宜交易入券,宜婚丧嫁娶。
商懿商行?的林总,北京的庄总,宋福泉以及高家的高奉钧,正式签定合同?,收购宋家21家酒店以及36%的公司股份。
其中,商懿商行?的林总为第一大股东,北京的庄总为第二大股东,高奉钧为第三大股东。
至此,宋羡好与高奉钧除了男女关系,还多了一层持股人和控股人的关系。
持股人当然是高奉钧,控股人是宋氏父女,因公司采用的是ab股双层架构,高奉钧拥有?投票权,但?并不拥有?公司的直接决策和控制权。
这么重要的场合,宋羡好却没参加,跟着黎夏去附近城市的陶瓷琉璃大观园,参加“一元捡瓷”活动去了。
什么叫“一元捡瓷”呢,就是一件陶瓷一元钱,在堆成山的陶瓷城,锅碗瓢盆随便选。
当然,除了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瓷杯茶具,能不能物?超所值,捡到大师手笔的工艺品,就得看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前几年,经济上?行?的时候古玩字画最值钱,经济下?行?的时候,堆在家里落了尘。
虽然市场价格仍旧摆在那,但?就是找不到买家,变现难。
比起来?什么名人字画,什么工艺品,还不如“一元捡瓷”来?得最划算。
像这种占便宜的事儿,宋羡好肯定一马当先。
到了地方,只见陶瓷堆成山,有?附近生意不景气,关门歇业,清仓甩卖的各式茶具,还有?这窑那窑,有?瑕疵送过来?的瓷碗。
黎夏抱着纸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宋羡好后头,“你又不会做饭,挑那么多盘子做什么?”
宋羡好说:“摆在家里好看。”
黎夏哭笑不得,“人家都是摆一些贵重古玩,那叫艺术,你摆这个,好看?”
宋羡好故弄玄虚道:“我说它是艺术,它就是艺术,我找十个艺术大师说它值钱,那它就会变得值钱,至于到底值不值钱……艺术本就不能用价值来?衡量。”
说着,宋羡好就拿起来?一个青瓷碗,“你别看这只碗它只卖一元钱,到我手里,我拿去送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变成宝贝。”
黎夏说:“我不信。”
宋羡好挑眉:“爱信不信。”
这厢,高奉钧上?午同?未来?岳丈大人一同?举行?了签约仪式,宋羡好和黎夏“一元捡瓷”活动,捡了半纸箱不值钱的宝贝。
中午,高奉钧疲于酒局疲于应酬,下?午两点才结束,连午休都没来?得及,宋羡好和黎夏回来?路上?,经过某某湖畔,品尝当季最新鲜最肥美的大闸蟹。
吃完大闸蟹,又在度假村开?了一间钟点房,睡到四点多。
一觉醒来?到了傍晚,又赶到另外一个城市参加明星演唱会,斥巨资,买了最靠前的座位。
宋羡好向?来?抠抠搜搜,是个对自己很大方,对朋友很抠门儿的人,这次不光斥巨资,买了最靠前的座位,竟然还把黎夏那张门票,也?买了。
黎夏说不惊讶都是假的,“宋羡好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宋羡好道:“什么叫,我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还不是因为没钱嘛。有?钱了,自然就大方了。”
黎夏问:“你和你爸刚把债务的窟窿堵上?,你哪来?的钱?”
宋羡好从包里摸出?来?一张卡,“我现在都想明白?了,只靠自己卷,累死也?卷不到金字塔尖儿,所以必要的时候,”她把银行?卡递给黎夏看,“必要的时候,咱们?得找外援。”
黎夏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的外援,就是高奉钧啊?”
宋羡好点头,煞有?介事道:“什么叫就是高奉钧啊,他可是我的财神爷……自从遇到高奉钧,我是能吃也?能睡,就连这半年熬秃的发际线,都重新长好了……”
黎夏惊讶了一下?,赶紧凑近宋羡好,“真的吗?我看看。”
宋羡好低下?头,“你看看,真的重新长发际线了……”
*
而高奉钧这边,林总和庄总还在宁北,高奉钧陪他们?湖边钓鱼,一直钓到晚上?十点,湿地公园繁华落尽,湿湿凉凉,前不见鬼影,后不见来?人。
冷风袭来?,芦苇荡漾。
他站在芦苇丛中,“阿嚏——”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未来?岳父大人宋福泉,这会儿才良心?发现似的,提议大家伙儿,“要不今晚,咱们?就在那云湖山庄住下?,左右也?钓了不少鱼,今晚就喝鲜鱼汤吧——”
姓林的老板回头看了看战果,喜上?眉梢,拎起来?高奉钧的桶,“奉钧,你这条鱼最大,得有?二斤多,得想办法让他们?给咱做成红烧鱼……”
庄总则说:“先烤了再?红烧,肉质才劲道,干脆做碳烤红烧鱼得了。”
三个老头一个丧偶,两个分居,如今又上?了年纪,早不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天天想着谈情说爱的毛头小子了。
别说他们?钓一下?午ω*?鱼,就是钓上?一天,都没牵没挂。
高奉钧跟他们?可不一样,高奉钧还有?先成家后立业的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