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不接受,薛政屿扯动唇角,觉得自己卑微无措成了流浪的狗,无人收留的那种。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易明学长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看到靠墙的两人,他脚步顿了下,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他看着阮柠的方向,“阮柠,这份数据导师说……”
话未说完,阮柠却从薛政屿那边绕了出来,她突然向张易明靠近,极其自然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
张易明身体微微一僵,有些错愕低头看她,阮柠却只看着薛政屿,“薛政屿,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薛政屿的视线直直定在女孩挽着别人胳膊的手上,两人手臂太过亲密,直接灼伤了他的桃花眼。
几秒钟后,他嘴角扯出极其嘲弄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对自己的嘲讽,他没再看阮柠,也没说一个字,很快消失在远方。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阮柠快速松开了手,往旁边退开一小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好意思,学长。”
张易明这才回过神,他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惊诧,还有不太明显的失落:“没关系。你们这是……”
犹豫了一下,张易明还是问了出口,“我记得上次在上海学习,他来找你,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的。”
斟酌了半天,张易明小心翼翼用词问话,“看起来他很喜欢你,怎么你们走到这一步了?”
原本他以为,在这段感情里,是薛政屿在主导,可是看刚才那情形,恋恋不舍的人分明是薛政屿,决绝到没有留恋的,反而是阮柠。
阮柠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那份资料,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谢谢学长。资料我拿走了,先回宿舍了。再见。”
她转身就要走。
张易明下意识伸手,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又立刻松开,像是怕唐突了她。他看着阮柠,眼神温和又带着点紧张:“阮柠,如果你想谈男朋友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沉默了几秒,阮柠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听上去有些发紧:“不好意思,学长,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回到宿舍,阮柠抱着声声呆坐了好久好久,脑子里闪过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愈发痛得厉害。
缓了好一阵,阮柠才回神,打开柜子收拾东西,有好多好多薛政屿送她的生日礼物和小礼物,都价值不菲。
分手了再留着不合适,阮柠找出一个大箱子,她一股脑全放了进去,预约了快递,等会要寄到左岸还给薛政屿。
抬眸,视线落在蜷缩在桌上的波斯猫身上,阮柠起了私心,她想自己养声声,一直养她到老。
随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淋蓬头,捂着嘴巴,哭到不能自已。
最后一次薛政屿来找她,是她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空燃起了盛大的夕阳,他轻声问阮柠,“能陪我走走吗?”
原地沉默了好一会,最终,阮柠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拉开长长的距离,阮柠僵直腰线,不敢松懈,挺着修长的脖颈,她只能一往无前走去。
薛政屿踱步跟在阮柠身后,路过一片寂静的空地,男人抬脚上前,站在夕阳交界的光影处,声音低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以前说爱我,也只是哄我而已。”
阮柠静默不动,目光垂落在鞋尖上。口齿陷进下唇,尝到了一些清晰的铁锈味道。
沉默中,将各自的身影拉得又长又远,就像两条并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他喉结滚动一下,眼眸里期盼的光点终于一下下暗沉,“我懂了。”
声音极轻极浅,像被夕阳裹挟着坠落的风,找不到落脚点。
夕阳又沉下去几分,暖黄的光照在男人立体的脸上,明明灭灭中,阮柠眸底泛红,竟无法再看真切。
“左岸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来收拾?”
阮柠留宿在左岸的时间不多,也就每周末住住,日子久了,她放在那边的东西渐渐就多了,还有很多是薛政屿送她的。
终于,她面目松动了几分,眼眸静静掠过他的眉眼,他的薄唇,他的喉结,好久后,她酸隐着涩意轻轻摇头,嗓音凝滞,沉沉呼了一口气,“你都扔了吧,薛政屿。”
阮柠冷淡的话,激得薛政屿眼底猩红一片,刺伤了他的心。他视若珍宝的部分,她却嗤之以鼻。
他抬脚逼上阮柠,而后手掌大力掐着她细腰,几乎要掐进她软肉里。
女孩面色突变,细腰被薛政屿拽得太紧,像铁钳般落在腰际处。
他沉重的呼吸滚烫,尽数喷洒在阮柠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白皙肌肤处,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栗粒。
他盯着女孩的红唇,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淬着狠厉,“阮柠,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玩我。听着,”
男人眼神黑沉得吓人,翻涌着她不敢细看的起伏情绪,“以后,”薛政屿气息灼人,“你再不知死活到我跟前来招惹我,我直接弄……死你。”
阮柠绷着一张脸,很轻地扯了下唇,“放心,我以后都会离你远远的。”
研究生入学后,阮柠宿舍里四人真正变成了各奔东西。白雪去了男朋友的城市,林苗苗回了老家,只有柳穗还在京市,只不过她正式成了牛马一族,两人相聚的时间也很少。
阮柠换了新宿舍 ,和研一的同学住一起,偶尔忙得不可开交时,脑子里的信息素感觉要爆炸。
心思无法再沉下来。
几秒后,她终于认命脱下白大褂,回到宿舍。
声声听到声响,几步跃到阮柠怀里,女孩紧紧抱着她,她没开灯,任自己隐身在黑暗中。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世界再也没有薛政屿的身影,听说他出国读书了,不奇怪,以他的成绩和家世,全世界的学校随他选。
偶尔,她脑海中也会莫名想起那张脸,想起他的情话,他的拥抱,他的薄唇,遥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的幸福。
不知不觉,阮柠竟泪流满面。
在一起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还记得他们确定关系后的很多事情,却偏偏忘记了自己是何时对薛政屿动心的。
不过,他那样好的一个人,爱上他实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不忙时柳穗会抽出时间和她约饭,多数时候,她都挺忙的,工作很忙,陪男朋友很忙,所以她们约的次数并不多。
偶尔,午夜梦回,梦到最后一次薛政屿来见她的画面,男人说她故意玩他,梦里她替自己辩解,男人烙铁般的胳膊搂住她细腰,面容带着怒意斥责。
却惊得阮柠出了一身冷汗,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又梦到了他。
就连梦里,薛政屿都还在怪她。
她只能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研一的寒假,她领到一笔不菲的奖学金,主动打电话约柳穗吃饭。
那边接通电话,兴冲冲赶来,两人决定去一家都喜欢的川菜火锅店。
柳穗边涮毛肚,边对阮柠说,“薛政屿去美国读书了,你知道吗?”
阮柠看清唇语,微怔,不知怎么一片辣椒进了气管,她很不舒服,大力咳嗽,小脸一片涨红,眼尾湿漉漉的。
等她缓过来,柳穗放下筷子,无奈倾诉道,“柠宝,你和薛政屿,真是可惜了。”
时至今日,她还是无法理解,那么相爱的两人,怎么就走到了分手的地步,就连她曾经都羡慕过薛政屿对阮柠的好和细致。
半晌,阮柠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向柳穗,不知是刚刚呛出来的,还是流出的眼泪。
凝滞片刻后,阮柠沉沉呼出一口气,叹息,“柳穗,我们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只有她知道,都没有过去,她没有哪一天真正忘记过薛政屿。
她过去的生命太过苍白无力,薛政屿是她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留下了太多痕迹和片段,只要想到与幸福有关的,除了程梅,就是薛政屿。
可是,分手后的那些酸涩难过,却偏偏也只与他有关。
她不觉得自己好了,只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罢了。
既然无法改变发生过的,那就告诉自己一往无前走下去。
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只能自己承担。
而薛政屿,再次成了她世界里的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从不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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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直接都市篇啦[比心][比心][猫爪][猫爪]
PS:写到这里,哭到停不下来,可怜的柠宝,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该是多么难过无助啊!好想好想抱抱她!
第81章 气盛 “非谁不可”
不知不觉, 时间过去了六年。
从年轻气盛的非谁不可,到如今淹没在人海的平静无波。
时间教会给人的,终将是成熟, 柔和。以为失去一个人,整个世界都会崩塌的痛苦,扛下去后发现也不过如此罢了。
曾经炙热张扬的情感,终将成为过往,再见面也只是好久不见的恍然如梦。
阮柠抿了抿唇,握紧手机的手指泛起冷白色, 她避开薛政屿直视过来的凌厉眼神, 在陈斯面前举了举,“我现在就回过去。”
说她逃避也好,胆小也好,她其实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见到薛政屿时, 她只有猝不及防的无措。
“我送你过去。”陈斯抬眸望过去, 只觉对面看起来矜贵高不可攀的男人, 看过来的眉眼疏离淡漠, 却似孤峰雪岭,一瞥便带着无形的威压。
陈斯再三确定, 他不认识这人,也没任何印象,却感觉这人对他敌意很深。
蓦然几秒后, 陈斯收回注意力, 大手握住女孩的手腕,想把她带出去。
阮柠正欲挣脱开,脑子里陡然升起一念。
陈斯是她的未婚夫, 她在躲什么?明明他们名正言顺,却偏偏在薛政屿面前,她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偷……情感。
她手指蜷了蜷,反而大大方方回握住陈斯的手掌,“好,你陪我。”
她在陈斯面前,鲜少主动做什么肢体动作,这回主动握住他的手,陈斯面色一喜,“好。”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有点瞎起哄,问什么时候喝他们的喜酒,陈斯被气氛感染,直言快了快了。
阮柠小脸通红,赶紧拉着陈斯从房间走出来,她却没打算陪陈斯,“我去下洗手间。”
“嗯。”
阮柠穿过长廊,找到洗手间径直走进去,她关上门,摁住紧跳不止的心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红唇雪肤,不再穿得学生气。
六年时间她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已经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女性,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与人交际都游刃有余。怎么一遇上薛政屿,她就自动变成了大学时期的阮柠。
他看起来成熟又有魅力,只有自己还是没出息的样子。
女孩拘起一捧水,理了理头发,她闭了闭眼,还是猜不透薛政屿怎么会从美国突然赶回来。
她清楚两人早就结束,她也无需对他的回国行为自作多情。
作为朋友,他来参加迟铮的婚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隔了一段时间,阮柠手机跳进来陈斯的微信,【柠柠,好了吗?婚礼马上要开始了,柳穗在找你。】
【好,马上。】
阮柠又赶紧给程梅发了微信,【妈,我和陈斯一起参加同学的婚礼,晚点和你联系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