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当然，她爷爷还有六叔公当初都没想过要程昕母女回报什么。
但看到昕姐斗争不过就息事宁人地默认了杳杳外婆的安排，程澜心头其实有点不爽。
这事儿程昕其实来找过她，但她没给出主意。
疏不间亲！
这跟当年那套房被无赖租客霸着不肯走可是两回事。
没见这回于援朝都没插手么。
程昕听得一愣一愣地道：“还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程杳点头道：“是啊。那钱在我手里，华国受灾了我就能多多捐款。可要是在苏珊和她的孩子手里。你觉得国际友人能像我这么实在么？”
所谓的国际社会捐款，其实大头也全是华人、华侨。
程昕道：“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但那么多财产，我看电视剧里的豪门恩怨完全不顾亲情的。你要多加小心啊！咱们得以自身安危为上。”
程杳点头，“我可以在小姨的安保公司下单请保镖，这是苏珊肯定收卖不了的势力。”
程昕想到这个稍微安心了些。
程澜就冷眼旁观杳杳给了昕姐她现在不太在意那套房，也没心思赌气的暗示。
那昕姐回头撵人恐怕就不会太坚决了。
程郜那家伙，贪婪之下，八成会落入杳杳彀中。
而且，这也不是杳杳故意挖坑，就是顺势而为。
顺便让她妈看清楚她外婆和舅舅、舅妈的为人。以后别再耳根子发软了。
程昕对杳杳道：“你于叔叔单位的福利房有套三的空出来了，回头我们就换过去。到时候你回家住就方便了。”
程杳摇头，“我回去和于太奶奶挤一屋么？我就算不在小姨这里蹭着住西厢，我肯定也直接在她这里开一间客房。您不用管我了！”
和于家，这就这么处着正好。这个距离她舒服，于叔叔和于太奶奶也舒服。
大家就当亲戚走动。
当然，当年于叔叔和于太奶奶待她好，她都记在心上的。
程昕点点头，对程澜道：“那就只好继续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那个房间就是杳杳的。我只当捡了一个闺女嘛。昕姐你不用想太多！而且这飞来飞去，我都蹭她的飞机呢。”
程澜是真不觉得麻烦。程杳如今之于她，除了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还是合作伙伴呢。
四合院这么大，还能少了个给她住的房间？
程昕好笑地道：“你捡个闺女，那回头林墨叫你什么？”
“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程昕道：“明晚我们早点过来，先走了！”
“好。”
程杳送了她妈回来，听到程澜在跟人打电话，“对，那玉佩我要，你给我留着。”
她问道：“什么玉佩啊？”
“程卫东拿去高利贷那里抵押贷款的玉佩。我觉得应该不是我那堂婶的陪嫁，那我肯定不能让他弄丢了。”
堂婶那个村和程家村其实没两样，都是重男轻女的。
堂婶怎么都不可能带着一块价值两万八的玉佩陪嫁过来。
而且据程澜跟六叔公打听的，老程家祖上真的是八代贫农。
所以她当初认为的是程家祖传就说不过去了。
六叔公分析，那玉佩极可能是程澜太奶奶的。
至于为什么到了程卫东那一房手里，搞不好是被他们顺走的。
但是无凭无据的，她太奶奶也只能选择了隐忍。
而且就算是被偷了，怀疑对象也不只程卫东的奶奶。
没有具体指向在那个年代就没法找。
而且也不可能空口白话说妯娌偷了自己的玉佩。
再后来那就是四旧了，找回来了反而要给家里招祸。
不过六叔公说他也不敢保证。
因为，他婶子（程澜太奶奶）的贴身玉佩，他一个隔房的侄子也不可能见过。
但思来想去，他觉得最可能有玉佩的人，就是程澜那个乱世里被她太爷爷捡了漏的、大家闺秀的奶奶。
第890章
程澜觉得这个怀疑很大概率是真的。
如果玉佩来路光明正大，怎么可能在程卫东手里几十年都没曝过光？
80年代之前可能是因为时代特殊，可后来十多年那可不是什么招祸的东西了。
也就海南的房价涨得太惊人，程卫东实在忍不住想要入手一套，这才让玉佩见了天日。
要真能证实这件事，程澜觉得她就能跟程卫东撇得更清了。
当年他想拿她换亲或者说‘卖’她的事，毕竟没有办成。她不好为这个事撕破脸，毕竟如今她比程卫东强多了。
但有这么一个亲堂叔，有时候真的怪恶心人的。
如果他奶奶真偷了她太奶奶的东西，那就好撕剐了。
他再有什么事，她就袖手旁观到底。就是有人能说什么，她也可以掰扯。
程杳听说了这玉佩的来历呼出一口气，“他们家好能藏东西啊！”
“是啊，那十年小地主家的东西都被损毁了大半，这才偷着把剩余的保存了下来。也是因为谁都觉得他家不会有这种好东西的缘故吧。”
下午三点，程澜坐着司机开的车去京大。
程杳则陪着下课的于奶奶回于家去了。
程澜三点一刻到的，这会儿接小朋友放学自然是有点早。
她就去了老陆的办公室。本来就是提前来找他老人家聊聊的。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程澜道：“当然是想快期末考试了再回去。”
她也学程杳，出了钱买同学的课堂笔记。再请人给自己补课。
考前恶补一周。
“到漂亮国待了一段时间有什么感觉？”
这一次程澜待了三个星期，比七月去喝喜酒那回的感受更深。
程澜喝了一口水道：“漂亮国国民那种世界第一大国国民的气质更明显了。很得意，整体气质昂扬向上，也很有责任感。跟樱花国因为股市腰斩、楼市三个月暴跌65%后，国民近乎垮了的精神面貌完全是两个极端。嗯，前毛熊国没给我发签证，他们国家的情况我不清楚。”
后来证明前毛熊国当初把很多人的签证都拒了。90年代他们国内局势动荡，并不欢迎人去。
程杳能拿到签证，大概因为那时候他们就是心向漂亮国和西方。
程澜没拿到，她写论文唱衰人家啊！
所以，哪怕她拿这绿卡，同样也是哈佛的学生，人家也不欢迎她。
谁都知道她的立场坚定。
老陆道：“那我们国家老百姓的精神面貌呢？”
“整体也是昂扬向上的，毕竟十三年改革开放的成果还是很明显的。人均都是三倍多的增长。但是，多少还是有些露怯。大家心头也有数，如今不但发达国家的经济实力咱们比不了。就是港台都比我们强多了。”
程澜和老陆说了老薛表妹要到上海扶贫的事。
老陆知道薛绍恒，毕竟是这个专业的后起之秀，学术交流的时候也见到过。
“哦，他是你的表姐夫啊？”
“嗯，是的，没出五服。”她爷爷和六叔公是同一个祖父的。
老陆了然，那也就是其实血缘离得有些远了。怕是得隔了四代了，同一个高祖父那种。
不过农村，尤其是一个村三分之二都是一个姓的这种地方，还是比较看重彼此这种关系。
如果还能有利益关系就能结合得更紧密了。
他笑了起来，“你们村炒房的事打算怎么收场啊？”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如今海南炒房出的那些新闻，他肯定也是有数的。
现在主流媒体已经不像之前鼓动人去买房了。
街谈巷议里，程家村被提及的概率很高。所有人都羡慕程家村出了个程澜。
先是让出自己发家的零售业，让村里人都攒出了首付。
去年又带着全村在海南房价低谷买房。如今村里家家户户都是三十万+的身家，完成了两级跳。
但他肯定知道程澜现在就跟被架到火上烤是一样的。
这个尾收不好，不但在村里落埋怨，经济圈的人也能笑她一辈子。
就如今都在说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聪明是尽有的，看问题的眼光也很毒辣。但就是对人性好像了解得还不够深刻。
不过，老陆自己也承认，这么一场炒房事件，哦不，房地产改革试点，确实是炸出了人性至贪的那一面。
很多人平时真的看不出来的。
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