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柳昭说那些话别有用心,但是林景东听了也难免有想法。
为了不因私误公,他自己一套都没买呢。
还好,当时司令就把说这话的人当众狠狠地批了一顿。
不然他这口气真是梗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呼不出来。
楚锦程道:“人性嘛,只要是人就有的。有些人洪水来了他救灾不含糊,但也不是说就没有一点人性缺点了。你看整个海南如今的炒房客,哪个不是如此?”
两人走进来,高睿正帮着梁教授往里拿行李,“来了,先坐吧。咱们等人齐了直接过去开席。”
林景东左右看看道:“高伯伯呢,出去逛去了啊?他兴致还真是好啊。今天上午他给我爸打了半小时电话,一个劲儿鼓动我爸来海南见证大事。”
高睿道:“那林叔来么?”
“来啊,不然还不得三不五时接他个电话啊。干嘛去酒店吃啊?咱都自己人,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楚锦程冲高睿和梁教授打个招呼。
然后他和林景东也去帮忙,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帮梁教授安顿好了。
后脚,程澜七伯和程姝,然后柳昭夫妻也来了。
高睿道:“来,咱们干脆打两个车过去。这样可以放开了喝酒。”
他安排了自己南京门店的人去给老头子接机。
送去和高煜那里派去的王政委碰头,一起在南京军区的招待所安顿。
林景东看看手表道:“还早。我的意思要不我们慢慢走着过去?大家也可以边走边聊。”
他已经知道高伯伯请了这么多客来过节,自己却临时去南京吊唁归队的老战友了。
高伯伯和那位秦老爷子战争年代一起打过包围战、阻击战。但后来不归属一个大军区,往来不多。
主要还是因为高煜和秦百韬二人的关系,两个老爷子又重新走动起来的。
不过如今去上柱香倒也是可以的,只要身体允许。
程澜七伯道:“行,就这么着吧。”
对于村里人预备出尔反尔的事,他已经没什么情绪波动了。
他只是没想到军区也有这样的人。
林景东道:“还好,就那么几号人。”
柳昭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的。我们国有大厂遇到利益攸关的事比这还夸张啊。我们分房子的时候,那也是可以看到众生像的。”
七伯心道:还好,我还以为就我们村的人如此呢。
这么一想,他释然了不少。
柳昭继续道:“不瞒你们说,其实一开始我是认为老板稍嫌保守了。连有施工队找上门来主动表示要给我们垫资修房她都拒绝了。那有个半年都能开盘了啊!一块地皮就这么卖地皮和开盘预售卖房,这里头的利润区别有多大你们应该心头也有数的。现在想想,亏得她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啊。”
梁教授道:“她应该是把这次试点看透了,所以才坚定立场见好就收。杳杳也蛮不错的,能分清好赖,坚决跟着她小姨的节奏。”
此时,程澜那边也在准备过元宵节了。
她和舒敏、马阿姨同各家的嫂子一起,下午在食堂包汤圆来着。
要保证每个战士都能吃到一碗嘛。
而且,当兵的都挺能吃的,二十来岁好多人其实还在长身体呢。
所以,包得越多越好。
除了军嫂都来帮忙了,在炊事班干过的、或者说会包汤圆的兵也来了几十个。
就这样,人均也都包百来个才够。
就只留下了兰草和司机照看两个孩子。
悦悦换了一双鞋底是冰刀的滑冰鞋,跟着王家的丹丹姐姐一起去滑冰了。
兰草给她戴上了护膝、护腕,生怕她在冰上摔了。
后天就开学了,姑姑也要飞漂亮国,可不能出个事故让她走不成。
她跟在旁边看着,省得悦悦中途趁她不注意,把这些累赘给摘了。
确实有几家的大孩子没有戴这些,就怕她有样学样。
程程再眼馋也没用,他不会。
他去年穿着那种下头是轮子的滑冰鞋都只能勉强站着,然后太爷爷扶着他的肩膀推着他走呢。
就还是只能坐在大脚盆里,由自家司机拉着跑。
幸好还有几个同龄人,大家都坐在大脚盆里玩儿。
下班的铃声响了,十二个临时用红砖搭的灶台上都放着一口大锅,现煮汤圆。
程澜也系着围裙、带着袖套、厨师帽,拿着大汤勺站在灶台边推着锅里的汤水,里头漂浮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甜咸汤圆。
圆的是甜的,椭圆的是咸的。
人均十个,咸五甜五,如果有想格外想吃甜的、咸的的,自己找人换。
悦悦和程程还有其他家的孩子吃的第一锅,尊老爱幼嘛。
他们就看着年纪意思一下就好。
譬如程程,程澜就给他大了一个甜的、两个咸的,多了怕他吃不了。
等旅部近大几百号人涌进食堂,十二口大锅面前立即就排满了队。
掌勺的都是厨师和程澜这样的年轻人。包了一下午汤圆,还要拿汤勺打七十份汤圆,这也是体力活呢。
程澜旁边的王嫂子笑道:“程澜,你这架势真是有板有眼的啊!”
包了那么多汤圆,又打了这么多碗,她一农村妇女的胳膊都发酸了。但程澜那里还是手都不抖一下。
“嗐,我就一身蛮力气!”
面前当兵的道:“谢谢程澜嫂子!”
“不客气。趁热吃,吃了浑身都能暖和起来。”
等士兵都吃上了,高煜也拿了两个饭盒过去。
他接过勺子,“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汤圆了。”
他给自己打了三咸七甜,给程澜打的三甜七咸。她喜欢吃咸的嘛!
高煜把两碗一起端过去。
舒敏问程澜,“你该不会逢年过节的来了都得干活吧?”
她今天反正是包汤圆把手都包酸了。
程澜笑笑,“逢年过节的话,真的差不多哦。”
舒敏看着高煜道:“嫁给你有什么好的?”
“我长得好又听话,不嫖不赌,又知冷知热的,回家就埋头干活。虽然挣得少,但工资、奖金全部存在联名账户里。”
舒敏笑着和程澜道:“听起来好像也还行啊?”
程澜道:“嗯,妈说得对,那可太行了。”
正说着,她手机响了。接起来是王政委打的,他打办公室,没人接。
干脆打到程澜手机上了。
高煜拿过来,王政委和他汇报已经去上过香了。
“你家老爷子也来了,我们都住在南京军区的招待所。老爷子身体还可以,只是说起秦老爷子唏嘘得很。他还在这里见到了许多故人!”
秦老爷子这个级别的人逝世,该怎么办丧事那是有既定流程的。
生荣死哀是一定的了,后面直接进八宝山革命公墓。
“好,辛苦了。嫂子和丹丹就在我们隔壁桌,你要不要和她们说两句?”
高煜把手机递过去,“丹丹,你爸——”
丹丹过来把手机接过去,“爸爸,你吃汤圆没有啊?我们全都在吃汤圆哦。”
“吃了,你乖乖的啊。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我和你妈说几句。”
等王嫂子说过,丹丹又把手机捧了回来。
“高婶婶,谢谢你!”
“不客气。”
那边换成了老爷子,“你们爸还说今天下午给我买个手机的。还没买就出门了,还是有一个方便些。”
第959章
程澜道:“爷爷,您还挺淡定的啊。”
“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捡了一条命活到现在的。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你爷爷走的时候,除了不放心你,难道还黏糊别的?”
“那没有,他和林爷爷告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挺淡定的。”
林爷爷当时坐了十二个小时的车赶来。
但刚恢复工作实在是太忙了,那会儿都是一个人当几个人用的。
第二天下午就又不得不离开,并没有送爷爷最后一程。
但当时他们互相敬军礼,确实都挺豁达的。
高战清道:“那不就结了。我也就是来送一程,顺道见见许多老战友。”
程程把手机拿过去,和太爷爷叽里咕噜的讲了几句,然后又递给姐姐。
得知老爷子状态不错,高煜和程澜都松了口气。
旁边的丹丹道:“妈妈,高婶婶完全不在意电话说了多久。”
“我要是有她那么能挣钱,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不会掐着在两分五十几秒挂断长途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