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浓浓的糖开水喂下去，她总算缓过来了。
程澜搁下碗道:“你为什么去给人献血啊？看起来还献了不少。”
高灵呼出一口气，“我们寝室一个同学做手术大出血，但是血浆告急。人命关天的，接到电话我们几个还没回家的就去了。她们血型不符，我就多献了些。等着其他同血型或者o型血的同学来。”
林琅道:“那怎么也没人照顾你啊？”
“医院里乱糟糟的，打起来了。拉架的拉架，献血的献血。我当时也没怎么的，也不想再掺和，就自己喊了个三轮车准备回学校。哪晓得半路就开始发晕。”
程澜道:“什么事在医院就打起来啊？”
高灵静默了一下道:“我那同学做的是流产手术，陪她去的是我们一个老师。也是他打电话到我们宿舍求助。打他的是那个流产的同学的哥哥。她哥哥在工地上搬砖，恰好施工队最近在北京。我们那个老师，家里是有爱人的。”
这年头管得严，只是女方单独去医院，医生是不会给你做流产手术的。必须要男方来签字。
所以，那个流掉的孩子只能是男老师的。
“你们那个老师也太过分了！”门口传来大伯母气愤的声音。
闫淑芬和林景东也是刚回来。他们坐的公交车，站台离这里有一小段路，就走着回来了。
回来看到门大敞开，正要进来就听到高灵讲的事。
程澜也有些吃惊。
还有这么坏的老师啊？她接触过的老师里没这么坏的。
林景东看她两眼道:“景南说有程叔兜着，你跟他在村里都是横行霸道的。那村子里的哪个老师敢诱骗到你头上？”
那年头的小学老师、初中老师大多是知青呢。
哪个知青敢诱骗村里的半大孩子？
那不用程叔动手，怕是就会被整个老程家的男丁打得亲妈都不认得。
外来户敢骗坐地户，而且程澜还那么小。
到了军区，子弟校里的师生都是知根知底的。林家可不是吃素的！
军区内外都知道她漂亮，可从来都没男同学敢给她写情书呢。
打她主意的夏家也是认认真真准备联姻的。
程澜摸摸鼻子，“看来《窗外》确实得禁啊。”
不是所有的男老师都是她认为的那么有人品。
而且很多女学生就是没有足够的辨别能力。
师生恋也不都是佳话！
高灵的同学能不知道老师是有爱人的？
她以前还有些不服气文化局禁放《窗外》，断她财路啊。
现在看看，确实有些傻傻的女生可能会被诱骗。
高灵道:“有些老师确实不配为人师表的。”
她就是觉得那一幕看了碍眼，所以才干脆眼不见为净的先走一步。
她也是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很值得尊重的老师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觉得有点冲击三观。
闫淑芬看看程澜。再聪明还是经历过的事太少了，多少还带了点天真。
不过，如果能有人一路护着，不需要直面这世间的丑陋、险恶也不是坏事。
他们这次进京，高家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了。
高煜倒确实是能接着护着这丫头的，如果能护着她终身都保有天真的一面也好。
徐懋宁可做不到这步，他连自己的妈都搞不定。
就算他现在在努力变强又怎样？
夹在婆媳之间无能为力的男人少了？在外头呼风唤雨，可未必能齐家呢。
程澜看高灵恢复些血色了，“你要不今晚就留在我这儿休息吧？如果要打电话回去知会谁，胡同口就有公用电话。”
高灵道:“不用了。我去打个电话回家，叫派车来接我吧。”
程澜便陪着她出去打电话。
高灵是高家三房的长女，她父母都不在北京。平时住校，周末回爷爷、奶奶家。
今天本来也是考完了，预备回家的。
是得赶紧打个电话回去。
吕奶奶接到电话听说孙女去给做手术大出血的同学献血，路上有点头晕。
路过程澜家就下三轮车进去了，程澜给她喝了糖开水。
“行，我马上派车来接你。正说你怎么还没回来准备打电话问问呢。”
高战清正在看报纸，问了下什么情况。
吕奶奶把车派了出去道:“她也是急什么嘛，献血后医院会有相应安排的。”
第220章
程澜和高灵出去打电话了，闫淑芬便看着林琅。
林琅道:“妈，你看着我干嘛啊？不是所有男老师都像高灵的老师那么没品的。而且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啊。”
闫淑芬道:“我觉得，能跟自己的学生处对象的男老师，那也说不上多有品。”
“我们没处对象，而且下学期我就不再选修他的课了。”
闫淑芬道:“你们没公开处对象，但是却行迹亲密。别人都当你们在处对象了。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校方都要找你们谈话了。尤其是又出了高灵她们班上的事。”
一开始那对师生肯定是想悄咪咪的把孩子打掉。这样至少不会闹开。
结果大出血，又血浆告急。只好打回去找班上的同学来献血救急。
如今搞不好全校都知道了，甚至外校多半也知道了。
那之前被人私下觉得有暧昧的林琅和康老师，肯定也会被重点关注的。
这亏得是考完了，不然明天搞不好就会被班主任约谈。
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也难免被人联系着看待。
闫淑芬越想越呕，“你给我和那个老师赶紧断了。你想被吊在别人的舌头上啊？”
程澜和高灵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没人了。
程澜估计是那一家三口去东厢沟通了。毕竟还有个高灵在，不好就在院子里说。
她道:“走，先到西厢歇会儿。”
把人安顿在躺椅上，程澜找了红枣出来给高灵吃。
这是昕姐前几天大姨妈买的。
高灵看看对面东厢，“我以前在学校听人说起林琅她……”
“嗯大伯和大伯母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原来连外校的高灵都知道了，那怪不得大伯母的熟人会知道。
“那我刚说的这件事还真是凑巧了。我是听在北二外读书的高中同学说的，她看到咱们去年去庐山玩的时候拍在照片上头的林琅，随口问起我们的关系。然后就说林琅现在在学校很有名。”
高灵说到这里便也懂了那一家三口怎么都不见了。
听了她说的事，林琅肯定要挨说啊。
过了一阵，外头有汽车停车的声音，程澜走了出来。
还有人要来，她的大门便没关。
不是她胆大到不关门闭户。
实在是方奶奶之前叫警察要教训翻墙找菜的邻居的那一茬，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身后是有公安部老领导撑腰的。
那不管是小偷还是强盗，脑子进水了才会来找她的麻烦。
从车上下来的是高二伯的爱人马阿姨。
她也是医生嘛。下班前接到电话被婆婆差遣过来接侄女，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家里司机先开车去军医院接她。
她干脆把自行车留在了单位，明早坐公交车上班就是了。
然后再一起过来接人。
听高煜说他这位二婶以前是吕奶奶带出来的实习医生。
后来介绍给自己儿子，婆媳关系一向处得都不错。
“马阿姨，快请进！”
马理惠道:“澜澜，这可是给你添麻烦了。”
“哪的话，应该的。哪怕是外人也不能不管啊，何况我爷爷还是高爷爷的兵。”
马理惠心道:老爷子发了话的，都不准拿你打趣。省得坏了他大孙子的追妻大计。
你不解释我也不会调侃外人不外人的说辞的。
高煜那小子自己选的人，老爷子和方阿姨可都是很满意的呢。
除了因为程澜是老战友的孙女，更是因为这丫头综合得分确实是高。
倒真是便宜大嫂了，得这么一个能干儿媳。
比她之前自己挑的强。
林景东听到动静出来打了个招呼，里头那对母女还在彼此怄气呢。
那他出于礼貌得出来一下啊。
“马医生，才下班啊？”
“嗯，今天事情比较多。什么时候得闲了，我们也学你们两口子请十天的假出去玩玩。这才叫享受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