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至今还没房子呢，老头子要顾肯定也是顾幺儿。
她就是泼出去的水，如今厚颜带着女儿住在娘家而已。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可一个月就七八十的死工资，交了五十的生活费，只靠攒钱，什么时候才攒得到万儿八千的啊？
她现在是真有些后悔当初那三千没好好攒着了。
老头子看样子说得出做得到，不会再给她钱了。
程澜的主意她也不敢打，上次被父亲和大哥训了好一顿的。
而且，程澜还负债几十万呢。
“爸，要不，您借我点钱？”
林爷爷‘哼’了一声，“我没有双份钱可以借出来。”
林锦熙道：“小弟那里还有岳父、岳母可以贴补呢。”
臭小子可能很快就要升副营级了，打仗比平时升得快。
到时候就够资格分宿舍了，需要钱还有梁家呢。
林爷爷道：“你跟我借钱，你拿什么还？你自己攒不起来钱买房，难道就攒得起来钱还我了？”
林锦熙当着晚辈的面被说得讪讪的。
肖晚本来在旁边倒立，这会儿时间到了便过来挨着程澜坐着，“程澜姐，我想跟你去上海。我自己出车费。”
她有勤工俭学挣的几百块钱，外公每月还给她30块的零花钱。
这钱直接存在她自己的存折上，平时放在外公那里，妈妈取不到。
程澜点头，“好啊。我两天后回北京，然后歇几天再去上海。你就和我一道走吧。林爷爷，回头等天气好些，您也去我上海的店看看啊。”
林爷爷点头，“好，我等九月份凉爽些再说。”
七八月他是肯定不会轻易出去奔波。大院里绿化好，待着还是挺舒服的。
本来想问程澜这么急就要走么。
想想她北京、上海都有生意，尤其上海那边听说才刚扭亏为盈便没说什么了。
他问道：“你现在负债是……”
说实在的，虽然他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但想到这孩子负债几十万还是有些不踏实。
华国人嘛，都不习惯负债。
程澜真的是从几年前就跟着林琅接触欧美的思想，她觉得还得起就不是太大压力。
“嗯，我现在应该是欠50万了。这个月刚还了10万。”
程澜五月和六月加一起，悬吊吊的凑够了六万。总算是没有动用那三万备用金和录像厅攒的钱就还上了。
要知道录像厅的钱是必须要还夏老板的。
那三万备用金其实是两个店共有的，抽了万一有个闪失就完蛋了。
林爷爷点点头。半年能还十万，那确实还可以。
林锦熙嘟囔道：“简直像是跟你活在两个世界一样。澜澜你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
她这里计数单位还是十，程澜的计数单位已经是万了。
程澜笑，“要不，锦熙姑姑你停薪留职下海试试？与其临渊羡鱼，莫如退而结网。天时、地利你也有的，至于人和，林爷爷刚退不久，茶还没凉。而且大伯可是军区管后勤的。”
要么就去做，要么就别哔哔哔。
林锦熙脸上一僵，半晌道：“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教育局的工作她干得得心应手的。
而且因为她爸、她哥的关系，也没人会为难她。但下海搞不好一两个浪头就把她打趴下了。
到时候欠下一身的债怎么办？
她暼暼女儿。还好，肖晚比较像她外公。
程澜继续道：“锦熙姑姑，我家杳杳如今钢琴弹得还可以。相对她学习的年限来说的话。”
林锦熙脸色一变，她可没钱送肖晚去学乐器。
可是程杳，她记忆中那就是个得了程澜买的一只口琴都宝贝得不得了的小丫头。
她都学钢琴了？这个刺激有点大。
尤其林锦熙一直认为肖晚她爸才是对她嫁入高门拖后腿的那个。
可如今，好像她自己也是啊。她提供不了最好的教育给肖晚。
过了一会儿，林锦熙道：“你堂姐嫁挺好的。”
程澜看到林爷爷肉眼可见的浮现失望的神色，笑笑道：“是的，我姐夫比较靠谱。生了小鱼儿后，我姐把团结湖小区的房子过户给杳杳他也没有意见。而且遇上事儿，他也都能处理。”
程杳舅舅的事她就没有具体说了，家丑不可外扬。
林锦熙这回都有些结巴了，“程、程杳名下有北京一套房？”
程昕能舍得给大女儿一套房，那她手头剩下的肯定不只一套房的钱。
程澜中肯地道：“比较小，只有52平米。”
“52平也是自己的啊！”
林爷爷挑眉道：“老子还亏待你了不成？住着觉得不舒坦你就出去租房住，把小晚给我留下就行了。”
“不不，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等林锦熙难堪之余找了个由头避出去，程澜挠挠头，歉然看向林爷爷，“林爷爷，我只是想用一下激将法。”
其实多少还是有刺激林锦熙的意思，程澜这辈子基本就只吃过这位锦熙姑姑的亏。
但她毕竟是林爷爷的女儿、小叔的姐姐。
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刺激她两句还行，但不能过了。
主要她一边羡慕程澜钱多，觉得她太倒霉遇到不好的世道，一边又不敢迈出那一步去拼一把。
而且停薪留职还有退路的，还可以回到体制内。
既然这样，就不要唧唧歪歪嘛。
程澜今时今日，不想再忍她了。
林爷爷叹口气道：“响鼓不用重锤，她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就成。好高骛远，志大才疏！她能咬牙考上个大专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着看看肖晚，“外公收你们母女的生活费，其实就是想帮你妈攒点钱。她实在是有些不靠谱。”
要是早知道，那三千块他肯定不会直接就给了。都三十出头了，儿女都那么大了，过日子还没个算计。
肖晚摸摸鼻子，这话外公能说，她当女儿的不能。
林墨也挠挠头，姑姑好像还真有点受刺激了。
“爷爷，我出去看看吧。”
“不用管她！”林爷爷道。
程澜道：“还是我和肖晚去看看吧。小墨，你在这儿陪陪林爷爷。”
一逞口舌之快刺激人的是她，总不能不管。
她和肖晚一起找了出去，跟人打听了一下才得知林锦熙往小朋友聚集玩耍的地方去了。
她们两个走过去，就看到林锦熙坐在一边盯着正在荡秋千的瞿鹏看。
瞿叔叔和瞿婶婶只有这一个儿子，快四岁了。这会儿是外婆在带着。
瞿婶婶不是独生子女，赶上了计划生育他们自然只能生一个。
瞿家房子不是套四么，挺大的。
瞿婶婶一边在小灶食堂当出纳，一边在读夜校。带孩子有些带不过来，就把自己的妈妈接来了。
如今那套四的房子，一间他们夫妻住，一间小瞿鹏和外婆住。另外还有一间是瞿鹏的活动室。
程澜都进去过，里头铺着软垫，还有好多木制的玩具：木马、木头小车车、积木，木弓、木剑、木头小房子……
都是瞿叔叔手工给儿子做的。
那一家子吧，过得真挺好的。
第399章 肖晚看到这一幕，……
肖晚看到这一幕，“她要干什么啊？”
程澜道：“或许是和青春告别吧。小晚，我刚拿话刺你妈，你怪我么？”
肖晚道：“我其实有时候听她念叨也挺烦的。老是觉得自己不幸遇上了那十年，说她原本可以过像表姐这样的生活的。至不济，也不该比瞿婶婶、秦柳阿姨还有你那个堂姐差啊！可她的努力也就只到考上大专为止了。她要是真敢停薪留职出去搏一把，我还佩服她呢。”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外公给她选的路其实挺好、挺适合如今的她的。可她总是不知足，又不肯再下苦功夫努力。这么纠结下去，家里人都不想多和她说话了。要么就安安心心在教育局上班，不要再说自己过得不该比这个、那个差了。要么就再趁着才三十多还不算太大搏一把。啧，如今她都比到你头上了，也不想想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且，其它那些人她妈不敢当着人家的面阴阳怪气。却仗着程澜姐在外公家住了几年，跟她说话不大客气。
以程澜姐的性子，应该已经够让着妈妈了。
“真要说不幸，其实瞿叔叔还有刘权叔叔都比她惨多了。可他们都没有这样自怨自艾，惹人厌烦啊。如今他们两个发展得都挺好的。我是希望她受个大点的刺激，在老实上班和再搏一把中坚定的选择一样。”
她是当女儿的不好拿话刺她妈，外公和舅舅说的妈妈又不当回事儿。
因为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不管她。
大舅妈早就懒得说她了。因为，她妈又不是大舅妈的责任。
家里其它孩子要是像程澜姐和小墨一样受教，她愿意管一管。
不然她没有义务的。
现在有个人刺她妈两句挺好的。
林锦熙看了半天，终于帐然若失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