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在风雪里走着,旁边有揽客的车子经过,“华人?”
程澜听到母语扭头看了一眼,车一般,开车的是个络腮胡的华人大叔。
她点点头。
“上车么?”
程澜想了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里?”
“唐人街。”
大叔看她两眼,“亚城还没有成型的唐人街啊。”
“那找个能落脚和吃饭的地方就行。”
“哦,刚来的啊,怎么没行李?”
程澜有些受不了这个话痨,“是不是很久没人跟你说过汉语了啊?”
“是啊。”大叔又看看程澜,“看你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干嘛要去唐人街啊?”
程澜道:“这都是别人……施舍给我的。我身上没什么钱,你带我去个价廉物美的地方就行。有钱我就不坐你这黑车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我有枪!”
她拿出来开了保险,又合上插回后腰。
她被人骗过一次,这会儿看谁都警惕性高涨。这要是让人把她卖红灯区去了,就算再打出来,那名声也不能要了。
上一次当是大意了,上第二次当她就是蠢货了。
大叔道:“行,那带你去我住的那附近。那儿就什么都很便宜。放心,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程澜嗤笑一声,“那一百年前的华工让谁卖猪仔卖到这些地方来的?”
大叔一滞道:“你说得倒也是。”
大叔住的地方并不太远,不到半小时就开到了。
程澜道:“这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简直就是一个贫民窟。跟刚才的机场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你要找便宜的地方啊。给钱下车,我还要去拉客。”
程澜道:“多少钱?”
大叔看看她,“你给3美元好了。”
“没零的,你有钱找么?”程澜拿出一张一百的。
两个人于是又一道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水换零钱。
程澜把3美元车钱给了,然后扔了一瓶水给开黑车的大叔。
大叔道:“没地方去是吧?我给你介绍个出租的单间好了。”
程澜道:“行,成了给你中介费。”
这人坐车没收她高价,好歹也是个同胞。她就信他一次!
“那倒不用,就我家空置的阁楼。有基本家具、家电,120美元一个月。”
程澜道:“按天给你行不行?”
“行吧,看你是同胞。”
进了采光不好的房子程澜都还很警惕,做好了随时掏枪开保险的准备。
没想到,一关上门大叔当真就捏起拳头砸向了程澜的太阳穴。
程澜快速偏头躲过,但依然感觉到了他动手时带起的拳风。是个练家子!
一拳未中,一记扫堂腿又到了,快得让程澜根本无暇拔枪。
去特么的‘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程澜两次拔枪遇阻后,立即改变了策略,靠武力值和这人硬拼了起来。
她不熟悉地势,但胜在身形灵活。而对方稳打稳扎,十分的难对付。
最后,大叔的手卡在了程澜脖子上。
而程澜则抓到桌上的剃须刀,比在了他的大动脉旁。
“你至少要掐几秒钟才能掐得死我,但我一秒钟就可以割破你的大动脉。1.5厘米的深度足够了,我手不会抖。”
要不是不想一来就背上命案,她才懒得废话呢。
昨天她才‘突突’了那么多坏蛋。对以暴制暴其实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大叔改换了语气,“程澜,是安雅让我去机场外面接你的。”
他先松开了卡在她脖子上的手以示诚意。
程澜楞了楞,安雅,也就是说这个络腮胡大叔也是国安的人?
她也从大叔脖子旁边撤走了剃须刀片,“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到了算计的味道啊。相当于是安雅一步步推着她到萧清远身边,然后再到漂亮国来的。
不过当时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个人情她还是得认的!
大叔对她比了个手势,然后用笔和纸写下一串中文,“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窃听器。”
程澜一凛,仔仔细细的查了一下,然后摇头。
大叔这才开口道:“你到底什么成色我总得称量一下吧?不然搞不好以后小命就被你连累断送了。”
他说着摁开了白炽灯,房间里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程澜看到有个楼梯可以上去。还真有个阁楼啊?
程澜挑眉,“我可不是你们的人,我就是个老百姓。我要赶紧设法回国去!”
“你有什么很急切的事要办么?”
“我要回去补考、写毕业论文。不然我的大学毕业证就戳脱了。”
大叔听了程澜说的,诚恳地道:“这件事以后组织上可以帮你解决的。要是除此之外没什么急事了,你在漂亮国多待一阵呗。来都来了——”
程澜无语,这种事还能‘来都来了’啊?
“我家里人会找我的。”
“我们领导会去知会北京军区的高老和成都军区的林老的。”
程澜挑眉,这是把她查了个底朝天啊!
大叔一脸严肃地道:“程澜同志,我们为了派人打入萧清远所在的组织内部,已经牺牲了两个人。所以听说你居然很顺利的靠近了他,我十分的吃惊。然后今早果然看到你从他的车上下来。”
“那是因为那十年他差点含冤被毙,我偷钥匙放跑了他。但他也算是救了我一回,我们已经两清了。”
第437章 程澜说完沉吟一番……
程澜说完沉吟一番道:“他是不是干了很多坏事?”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还是有基本的底线的。他只是和墨西哥那边的人联手,暗地里在漂亮国卖大麻,并没有向咱们国内的渠道倾销毒品。”
程澜心头一松,那就好。如果当年放跑的是个毒贩子,她肠子都要悔青。
“不过,除了这点底线,其他的他可就百无禁忌了。尤其他还向东南亚走私武器,给我们的缉毒警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那些武器原来是萧清远卖给缅甸人的。就昨天她进去的那个军火库要是让林爷爷和高煜爷爷看到了,还不得乐坏啊。
大叔看看程澜继续道:“据分析,这个人因为那十年遭遇的不公平待遇,对于家国没有太多感情。不过,我们之前对他的情况知道的真的不多。”
程澜道:“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杳杳想考警校,这怕是不成了啊!
可怜的娃,没得着这个亲爹一点好处,倒是政治面貌要受连累。
她想起自己提到萧清远的家人,虽然是被别的事打断了,但事后他一点也没有再问起。
而且,他如果关注家里人,早该知道杳杳的存在了。
她几年前就带杳杳去过,还给邻居留了话的。
萧清远今年才34岁,跟昕姐同年。
他在天津老家长到16岁,然后就是在程家村插队的两年。
应该都没留下什么好的记忆。可能在他眼底家国都有些对不住他。
不过他还算是恩怨分明,不然也不会保下她。
程澜把知道的萧清远的情况都告诉了眼前的大叔。
“至于你说的事,容我想想吧。”
如果没有后顾之忧,不用赶着回去拿毕业证,她真没什么必要急着回去。
就是大叔说的,‘来都来了’。
来一趟世界第一强国,什么都没见识到就回去好像确实有点亏。
要不,她先在这里待一阵长长见识再说?
“对了,程澜,你这样偷渡过来,机场没人查你?”
程澜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有什么肯定都是萧清远搞定了。带我去你的阁楼看看吧。”
“好。”
大叔抬起腿要上楼,忽然龇牙咧嘴了一下。他刚让程澜踹了下狠的。
他是存着考较之心的,并没有下真正的狠手。
但程澜不知道他是同志啊。
她把上次被人贩子拐骗的恨意一起发泄到大叔身上了。
另外,大叔被她一拳打中,这会儿眼眶有些青紫。估计回头还会再在脸上散开。
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程澜不会赔他汤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