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公盯着程澜看看，“随你了呗，你小时候的脾气就挺大。反正你办开荤仪式的时候就闹腾了的。”
想想那会儿五哥、五嫂，侄儿、侄儿媳妇都还在，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可惜当时没相机，没把小程澜虎着脸生气的小样给照下来。
不过仪式后，一家五口倒是去照相馆照了张全家福。
这孩子是因为血缘至亲都早早离开了自己，所以才一定要生个娃娃吧。
哎，好容易找到个良人，可惜刚新婚就牺牲了，还一儿半女都没有留下。
程岩想了想，“我记得、我记得。那会儿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日子。你家条件是全村最好的，而且五叔公他们都大方。我们都是跑去蹭吃蹭喝的。”
那会儿已经是1965年，小地主家早就被抄了，明面上还真是程澜家最富裕。
两个技术工人嘛。而且她爷爷种田种得好，挖陷阱逮野鸡、野兔也比别人都要厉害些。
程澜道：“所以嘛，让我看着你们那么多人吃我的开荤宴。悦悦这次我就不办了，气哭了不好哄。”
过没两天，1987年10月16日，纽约股市经过夏天连创新高后，下跌逾91点（5%）。
这是暴跌了！
程澜当时还在课堂上，金融学的老师进来向他们通报了这个情况。
程澜有些咋舌，一下子跌这么多？
前一段时间，她其实每天都在煎熬。身边的亲朋、同学都在股市大赚特赚了。
但她觉得物极必反，而且没有闲钱，就一直没有参与。
可每天都听到同学、室友甚至是杳杳在说股票大涨的事，她其实也有点心痒痒的。
但是，为了攒够买深圳土地并且打造的钱，她连生意都没有扩张。
就只是又买了一个废旧的庄园别墅来改造做俱乐部。
她哪敢把钱投进股市啊？
结果今天一下子就暴跌了。
大盘指数跌5%，有些个股是可能直接跌20%以上的。
如果是借了杠杆，那这回可是真的惨了。所以，老师一说，教室里可谓哀鸿一片。
程澜左右看看，他们一个班没炒股的大概不超过三个人。
老师干脆把他们提前放了，让他们回去看股市。
程澜没有参与便也没有太在意。
结果下午茶的时候程杳哭丧着脸来找她请客。
“小姨，我闲钱全投进去了。”
程澜挑眉，“你今天亏了多少？”
“十多万。”
“美元啊？”
“是啊。我需要多吃点好吃的，弥补一下心灵上的损失。”
程澜道：“我的天，你也太敢往里投钱了。等着——”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教了。
她去买了一堆程杳喜欢的好吃的和喝的过来，“吃吧，小姨管饱！”
程杳吃喝过才好些了。
程澜道：“你是浮盈亏了，还是本钱都亏了？”
“浮盈，辛辛苦苦几个月，一天就没了。”
“哦，那还好！想开点，有赚就有赔。不过，千万别跟你六太公他们说。一天亏了十多万刀，50万人民币，你得把他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我估计这形势一天还止不了跌，奉劝你周一赶紧止损出局。要回去么，顺路载你。”
程杳点头，“要，我不想一个人回家。我跟你回去吧！”
“周末悦悦要跟我睡的，那你去她的房间睡？”
家里来这么多人，没空房间了。
“嗯。”
看程杳这个状态，程澜也就没把车钥匙给她让她开车，自己开着宾利带她回家。
回到家看到自家公爹脸色也不大好，她道：“爸，你也投了不少钱啊？”
高睿之前对股市感兴趣，拿程澜的身份去股票交易大厅开了户。
一开始只是想体验一下。
估计之前赚了不少，就越投越多了。
怪不得之前给悦悦买好多新玩具和衣服回来啊。
不过他手头的钱应该不多，亏也亏不了多少。
高睿点头，“嗯，一天亏了大几百刀。”这对退休工资才300人民币的他自然不是小数目了。
他皱着眉头，“澜澜，今天也没什么任何不利股市的消息和新闻啊。”
“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股票市场8月是涨到了一个高点。当时就有观察员警告，说技术分析表明，市场此时处在一个循环。但后来股市赚钱效应还在。股民应该都没有当真。爸，我是劝杳杳周一赶紧止损抛出。你也赶紧抛吧。时差的原因，今天纽约股市大跌的时候，其他市场已经休市没有被波及。但周一多半会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这个效应对纽约股市也是有负面影响的。”
三个老人家确实被吓着了。
高睿这相当于是一天亏了两三千人民币。这都是奶奶和林爷爷半年的离休工资了。
于六叔公而言，他得三年才能拿到这么多。
他瞪大眼，“就这么没了，这不跟赌博一样么？”
程澜看公爹不怎么想说话便道：“六叔公，金融市场是这样的。但是赚的时候也很赚的。之前我和国内的老师通电话，听他们说我们国家也准备在上海、深圳开设股票交易市场呢。这个其实跟岩姐向村里人借钱有些相似。只不过她是还钱，不是分股份而已。”
六叔公指着程岩道：“那她现在的瓜子厂赚钱了，如果一开始是分股份，那是不是还能跟小卖部一样年年分红啊？”
“是的啊。有了股票交易市场，如果有朝一日咱们的小卖部上市了，就能从股票市场筹集很多倍于我们资产的资金。我们可以拿着这个资金全国开分店。赚了钱就要给全体股东也就是买股票的人分红。前提是国内放开了管制，不再让供销社、百货公司独大。那咱们在股市如果筹到100万，就可以一下子开很多分店。不用再辛苦攒上十年、八年的钱。”
六叔公道：“你这么一说我懂了，国营工厂也有职工持股的。这么说这不是坏事？”
“对，不算。只能说是一把双刃剑。爸，你之前赚了几百刀没有？”
高睿摇头，“我进得晚，还亏了一百多刀的本钱。”他毕竟是八月份才到漂亮国来的。
“那你周一开市就卖吧。”
方真道；“赶紧卖了、赶紧卖了，你又不太懂。就自个买了点书看就去炒股了。澜澜专门学这个的，都没有去呢。”
程澜道：“奶奶，那是因为我没有闲钱。你不知道，今天教授一说，我们班上的同学都在哀嚎。都没人关注半期考试的成绩了。”
她说着拿起话筒打给舒姐的妹妹，“你有没有炒股啊？”
六七点了，那边应该起了。
“有啊，香港人很少不炒股的。听说纽约股市今天暴跌啊？”
“是啊，所以你周一能卖赶紧卖吧。整个亚太股市周一肯定都要被连累的。之前涨太久了，要立即反弹不太可能啊。”
“好的、好的。谢谢你告诉我！”
“嗯，不客气。”
周一上午，程澜没课，开车载着公爹去了股票交易大厅。
还没开市高睿就填了全盘卖出的单子。
程杳也一道来了，也是全盘卖出。不过她的量比较大，可能不那么好卖。
香港那边的时间比漂亮国早，这会儿周一的市已经收盘。
恒生指数全天下跌420.81点，超过10%的巨大跌幅。
用舒姐妹妹的话说，人都被跌傻了。
这边9点10分一开盘，道琼斯指数就下跌了67点。
高睿啧了一声，长见识了！
他本钱一共就几千刀，倒不会让整个家庭蒙受太大损失。
不然他不敢尝试的。
但程杳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周五亏的还只是浮盈，这下动到她的本钱了。
而且，全场卖单涌起。
估计还是有人在收，高睿的单子很快就成交了。
程杳的单子没那么快被人全部吃掉，她只能看着股指继续下跌。
程澜万分庆幸自己之前把持住了。
她之前托迈克查到陆颜在股市和期货市场大赚，盈利两百多万刀。
她应该也没能逃得掉吧！
如果她还加了杠杆，这回可就有趣了。
到中午，舒姐妹妹给程澜打电话，“香港联交所宣布从20号起停市四天，以便清理大量未完成交收。也就是说这个星期都不开市了。谢谢你的提醒啊，我的单子幸亏填得早！”
程澜咋舌，停市四天清理未完成交收。当天到底是有多少笔交易啊？
她上午收到通知，今天停课。
因为不但同学，很多老师也买了股票今天要到股票交易大厅处理。
就刚才她都看到好多熟面孔了。
高睿一上午坐那里，就看到纽约的股指还在一路下跌。他要是没有及时卖出，跌得会更惨。
程杳的就没成交多少股，成交的比例特别少。她一上午都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