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还倚坐在她身畔,俯看而来,双眼亮亮的,清澈又灼热。
“你怎么不睡进来?”她问。
他微微笑:“等你睡着,我再离开。”
“不准给我欲擒故纵,”她就要恶意曲解他的行为,他是男人诶,他这幅样子,不就是在坐等她开口邀请:“是男人就躺进来。”
芥川纮笑得身体都颤动起来。
“明明都洗得这么香了,”她又拿被子掩住嘴,闷声:“装什么……”
女生格外阴阳怪气,芥川纮只觉得她可爱到难以言喻,他掀开一角被子,尽量不让外面的冷气跑进去。
他对着她躺下。
而她转过身去。
两个人都耳廓发烫,身体一点不敢在被子下相触。
“yuki-chan。”
“嗯?”
“我想看到你。”
“哦。”
简雪临慢慢吞吞侧回来,睫毛扑扇,躲着他眼睛,心在狂跳。四周寂静晦昧,他们用目光牵手,起初只是指尖的擦碰,然后掌心相贴,最后缠绕和交扣。
好像光是这样望着对方,都足够让人动情。
芥川纮的鼻息沉沉的,很均匀,枕头摩擦几下,简雪临感到男生的气息逼近了,近到极点,她慌张地“唔”了一声,因为鼻头被蹭了一下。
不是嘴唇的软。
好像也是他的鼻尖,只能通过猜测。因为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鼻息都变得紊乱。
简雪临不敢看,喉咙发紧,缓和了一会儿乱撞的心脏。好疯狂,原来真正的亲密接触,和小说里写的一样,会让人软掉一边身体,变得不属于自己。
她轻声指控:“你偷袭……”
他长长的睫毛,近到仿佛能扫在她脸上:“你睁着眼睛。”
他不假思索地贴了贴她嘴唇。
还有知觉的另外半边身体也消失了,简雪临呼吸凝滞,四肢飞速地热起来,她的喉音在发抖:“日本人,坏。”
嘴上骂着,可脸上是笑着的。
“中国人,可爱。”芥川纮又啄她一下,比前一次更重。
简雪临不再甘于下风,拔高上身,也去吻他嘴唇,一次,一次,堵住,不准他错愕地启齿,说出任何分解她当下勇气的话语。
芥川纮幸福到懵圈。
“喜欢我吗?”他要一遍遍问她,无数次得到认定。
简雪临没好气:“这是我的初吻。”
他们都是彼此的初吻,怎么能儿戏。
芥川纮不再克制,局限于一方隐忍之地,他伸手扶住她后颈,深深地,吻下去。到底谁说接吻是交换口水的恶心仪式?睫毛构成了模糊的屏障,简雪临在意乱情迷间,攀住男生的身体。吻,好像在进攻,好像在共舞,又好像,在用唇舌探寻和记忆对方,香甜的,热烈的,湿滑的,柔软的。更深更深,不要结束。
她是他口中的黄油;
他是她口中的酒心巧克力。
可不可以,一直尝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5个霸王票、390瓶营养液~
第21章
第二十场雪
简雪临在上海租住的屋子并没有地暖,冬季的空调也不时罢工。
每到这种时候,她会翻出柜子里的热水袋,煮开一壶水,灌满它,然后揣着睡觉。
她对部分电能加热产品有灾难性想象,所以从不用电热毯和电热水袋,但跟芥川纮痴缠在一起时,她从没待过温度这么高的被子,也从未经历如此热烈的隆冬,窗外是漫天白雪,屋内却像夏夜,滚烫和危险的亲近令她着迷。
当她在融化,男人的身体就有了廓形,上下皆是。
他好结实。
饥渴在两人间不停地疯长,简雪临看过幼猫第一次吞咽奶糕的短视频,它们会情不自禁地发出细密的、充满食欲的动静。
同样的声响也在她口中不受控地溢出来,想吃,又想呼吸,想要饱腹,又想吸到氧气,唇腔是如此左右为难。
两人喘着气分开来。
简雪临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一个男人双目湿红的样子,还是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说是催情剂不为过,她扬起嘴角:
“你好美。”
泛红的眼睛也弯了,似不可置信:“你在说我吗?”
赞叹男人美丽不常见,可她忍不住地就说了:“对啊。”
芥川纮把她搂来身前,贴上他胸膛的后一刻,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音说:“也好硬。”
他胸腔塌陷一下,震出两声笑,男人变回了男生。
芥川纮很无奈,也很羞涩,下巴蹭着她额头:“yuki-san……”
简雪临窃窃笑:“嗯?”
他嘀咕了一句日语,简雪临不明白,勒令他翻译成中文。
而对方坚决不依。
简雪临放弃,赖在他怀里懒得动弹,只问:“几点了啊。”
“不知道。”不想知道,不要知道,不要天亮,不要分开。
简雪临仰脸。
接触他下巴的额头转到鼻尖,几天前以礼相待的两个异国人,此刻融成同一滴蜜糖,胶黏在一块儿,不分你我。
只要他稍微低下头,就能再次吻上她。
芥川纮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印上去,用气息说:“阿里嘎多(谢谢)。”
痒痒的,简雪临嬉笑着问:“干嘛突然道谢啊?”
简雪临相信,若是俯瞰,若是被面可以透视,他们现在相缠的姿势一定很放浪,就差把对方剥光,可男生虔诚的眼神,淡化了情.欲的浓度:
“谢谢你也喜欢我。”
“yuki-chan。”
他又亲亲她,眼睛微微瞪大,好纯真,好赤忱的眼神。简雪临心想,她没有体验过的早恋,好像也在这个雪夜补全了。
即将光顾的函馆朝市离酒店不远,但开市时间偏早,有几家海胆饭是当地热门,去晚了只能排队或扑空,所以刚过九点,缺觉的两人就往那赶。
考虑午后还要登山,那套未被天狗山善待的昭和大小姐穿搭,限时返场。
在镜前一丝不苟地盘发时,简雪临暗自鼓劲,今天的百万夜景,她势必拿下。
芥川纮贴心地看了下天气,预测下午大概率不会封山,也不会重历那日的暴雪。
简雪临开心地握紧他的手。
函馆天气亲切,但路况始终不佳,尤其简雪临今天还换上厚底的UGG雪地靴——这真是“雪地”靴吗?
简雪临只觉得她在被雪地戏耍,稳着芥川纮胳膊都不妥当,走一步滑一步,最后,不出所料,她摔了一跤。
芥川纮驻足。
他吃惊地用日文抱歉,又问“痛吗”。
简雪临摇摇头。
这个时点过去吃早餐的人不少,纷纷侧目。简雪临笑着扶额,反正都出丑了,她干脆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这套衣服的风水绝对有问题!”
就在此刻,试图搀扶她的男生,也扑通一下滑坐在地,雪粉四溅。
简雪临惊呼,“你怎么也倒了?!”
他明朗地笑开:“我也不小心。”
爱看热闹的中国游客路过,也是一对般配爱侣,乐不可支,同样很热心,“哥们,要不要扶一把?”
“不用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谢,相携着站起来,又默契回头,白雪里多了两个大窟窿。
对视的第一秒,简雪临拆穿他:“你这个演员。”
男生装不懂:“诶?”
她脸笑得红扑扑:“你是故意摔到的吧?”
芥川纮用一句中国俗语回答:“有难同当。”
面部肌肉,已经很久没有在脸上呈现这么大的走势了,简雪临转个身:“我屁股潮吗?”
一夜过去,自矜、羞耻、不安,全部丢掉了。
只余百分百的信赖与亲密。
芥川一愣,仔细端察两眼,扶住她胳膊,为她掸去衣角和手肘的残雪:“没有,你穿的是黑色。”
“我看看你的。”她不由分说地窜到他身后。
芥川纮的视线追逐着她。
好勇敢的一个女生,她不怕再摔跤吗?
但是,好像跌倒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体会过就不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