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落在车顶上 第34章

她热泪盈眶地冲他嘟嘴,发出“嘬嘬嘬”的动静,芥川纮配合地倾身而来,含住她嘴唇。

晚上在店里吃过冰淇淋,甜美的莓果味还留在彼此的口腔里,双双侧倒向地板时,攒聚的黄色兔子们晃动了一下,因为箱子被蹬开了,原本笑音起伏的房间,被逐渐细密的接吻声取代。

芥川纮翻个身,将女生举坐到自己身上。因为胳肢窝被碰到,简雪临咯咯笑两声,看到男生潮红的脸之后,她口干舌燥地伏下去吻他。

他的喉结翻滚着,接触她肆无忌惮的唇齿。

简雪临的发丝撩得他下巴痒不可耐,芥川纮忍无可忍,把她悬空托起,压回床上。

他从她下巴亲到耳垂,两人的衣物还缠在身上,但跟不在身上并无区别。每一分,每一寸,都被彼此的手指松绑了,标记了,然后是嘴巴。

空虚和绵软充满了简雪临的身体。

“想要你……”她轻轻地说。

两个人的心跳快得窒息,呼吸也是,交织着,分不清谁是谁的。

芥川纮贴着她脖颈,忍不住地舔舐一下:“我没有安全套。”

“岂可修!”她不快地说。

芥川纮撑起上身,直直地看她,几秒没吭声,要笑不笑的。

简雪临被他瞧得不自在了:“怎么这样看我?”

芥川纮问:“你知道岂可修的本意么?”

简雪临瞎猜:“可恶?”

芥川述出更为标准的发音,带点刻意为之的凶恶:“ちくしょう,是畜生。”

“啊……”简雪临震惊,紧急道歉加解释:“抱歉,我不知道原意是这么过分的脏话……”

芥川闷头笑两下,又缱绻地看回去:“我还以为,这是雪临小姐的助兴词。”

“才不是——唔。”

他堵住她的嘴。

接着,简雪临听见裤链的动静,不是他的,是她的。她在羞臊难当间,忍无可忍地曲起了双腿,心快从胸腔挤出来,她咬紧牙关,小腿和脚掌都控制不住地使力。

“就在外面,好么?”

芥川纮哑着喉咙,贴到她耳边。

简雪临根本无法作答。

那样高洁的一双手,细长,粉白,骨节分明,甲缘修剪得干净平滑。简雪临不敢想象当下的画面,但它就在发生。

她从外而内地欣悦和饥饿,亢奋地贴近、乞求,想要更无间,想要无一例外地接纳。

她偏开头,怯于跟芥川纮对视,尤其是他始终在高处观察她的反应。

芥川纮把她脸拨回来,极其温柔的腔调:“雪临,看着我,好么?我需要你。”

明明现在是她更需要他。

完全沦为他的手下败将。

“不要……”她用手挡住滚烫的脸,他就扣起当中一只,挨个吻她的指节。

简雪临呜咽出声。

完全陌生的体验,她闭上眼,胸腔急促起伏,眼前似高速交错的昼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一秒对上芥川纮俯看而来的脸,在微笑。

“啊啊啊啊,”她崩溃地尖叫,搡了下芥川纮腹部:“你别老盯着我看——”

“很可爱啊。”他语气满足。

去卫生间前,他啄啄她唇角:“我去洗手。如果还想要,就跟我说,ちくしょう。”

第29章

最后一场雪

这个夜晚,简雪临几乎没有睡,陪着芥川纮归类采买的东西,给妈妈的,给爸爸的,给朋友的,还有公司关系较好的旧识。

日本人在垃圾分类上出神入化,这种事对芥川纮而言,属实大材小用了些。

他提前准备了一些muji的收纳包,上方粘有标签,写了“母亲”、“父亲”等……简雪临备忘录截图提到的名字,都记录在案。

他的硬笔书法很漂亮,不同于毛笔字,笔画更干净工整,像是会被老师当做书写正面教材贴在教室后墙展示的那种。

简雪临把护手霜,香水,去痛贴等等物品塞进属于妈妈的礼物包,抹平表面。

不知为何,完成这些动作时,那些一块儿揣来北海道的、乱七八糟的,皱皱巴巴的心情,也被一并整理了。

挨个装箱时,简雪临无端发笑,前俯后仰。

芥川纮疑惑抬眼。

简雪临揉揉发酸的笑肌:“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芥川问:“什么?”

简雪临两手撑到身后:“你知道中国的婚礼吗?”

芥川纮摇了摇头:“只了解过一点。”

简雪临陷入回忆:“去年,我们部门有个姐姐结婚,人手不够,但是要装几百个伴手礼,就叫了我和其他三个同事去她家帮忙装盒。”

芥川纮专注地颔首。

“就这样……”她抬抬下巴:“一样接一样装盒。最后她给了我们帮工费,还请我们吃了顿自助餐,结果大家都食物中毒,一起去了医院。”

简雪临打个呵欠:“今晚的区分和整理,让我想到了那天。”

她怒了努嘴:“这么一想,上班好像也有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芥川纮淡淡一笑:“你在公司一定很好。”

“为什么?”

“同事才找你帮忙。”

“比起很好,”简雪临不以为然地呵气:“根本原因是很好用吧。”

“iie(不),”芥川纮不认同她的定义:“每个人的磁场不同。雪临你有友善的磁场,所以同事自然而然亲近你。有人即使笑脸相迎,也让人感觉不舒爽,因为没有真心。”

简雪临沉默少刻,提出自己的新发现:“你好像不太爱说中文的否认诶,经常用iie代替。”

芥川纮抓抓后脑勺,莞尔:“被你发现了啊……”

“嗯?”

“用你能听懂的语言,说出与你相反的话语,我会觉得太冷酷和尖锐了,”他不紧不慢地解释:“如果是日语,听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简雪临定住目光。

不行,不对,不好,不许,不可以,不同意,不满意——

语言虽千差万别,但细致的丝线永远不会打出死结。

“这样吗?”有柔软的东西在简雪临心头织起暖金色的网:“可是「不」也可以组成好的形容词哦,比如「不错」,简雪临有个很「不错」的男朋友。”

洗完澡合被而眠时,简雪临的唇,贴在芥川纮心口嘟哝:“明天可不可以自然醒?”

“可以。”他贴贴她额头,又替她将滑到脸颊的头发拢到后面。

“纮,你是真的吗?”简雪临问。

即使已经在芥川手机里看过实打实的班机票,还被对方一并升舱,简雪临仍感到不真实,北海道的一切,都如同虚构的幻白蜃楼。

人在临终会看见流转的走马灯,

上天没准也在她跌跟头时赠她一颗椰蓉球呢。

而它总有在嘴里化完的时候。

芥川纮却为此诞生奇怪的联想:“程放白天跟你说了什么?”

终局已定,他本无意插手,但简雪临的反应带着不安,这也让他担心起来,他低下头:“他有没有给你不好的心理暗示?”

“没有。”简雪临立刻摇头,鼻尖撞到他鼻尖,两人都痛到,不约而同笑了下:“他祝福我了。”

“是么,他祝你什么?”他抵住她额头。

简雪临耍心眼:“不告诉你。”

芥川纮咬她嘴巴:“告诉我。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啊。”简雪临以牙还牙,使出双倍咬合力。

她和别的男人有秘密真不让人好受,而芥川纮只能在箱子外边干着急,他拗气发言:“你不说,我会自己推测。”

“哦。”简雪临嘴巴曲成一个圈,眨着眼睛:“说说推测结果?”

“祝你和我天长地久。”

简雪临忍俊不禁。

芥川纮深知这是假的,把太刀架在程放脖子上他都宁愿咬舌自尽。但他有足够的信心,程放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坦露真情,因为他没有任何赢面了,是两厢尽失,还是弃车保帅,聪明的人会做出聪明的抉择。

程放没有愚笨到那种程度。

但一想到,未来某些属于简雪临的重大时刻,还有这么个“朋友”无一例外地露面,还是有一点碍眼。

是他太自利了吗?

如果简雪临知晓他深藏已久的不堪,知道他是个在恋慕前视道德为无物的人,会不会为喜欢上他这样的人感到羞耻?

注视着女生恬淡的睡颜,芥川忍不住抚摸她颧部,拇指来回摩挲。

不知是舒适还是不适,简雪临脸颊微歪,将左边脸完全交到他手里。

芥川纮怔愣。

莫名的焦躁沉下去,水面平稳了,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埋下脸亲吻她,痴迷地蹭她的嘴唇。

简雪临被亲得半梦半醒,这样迷迷糊糊地感受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芥川真的在吻她,她半睁开眼,嗔怪:“你怎么还不睡啊……”

背后的胳膊忽然拢紧了,控住她肩胛骨。

“能不能一直喜欢我?”他呓语一样,压着喉音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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