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韵不知道。
舒韵感受到他越来越靠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廓,引得她一阵酥痒。
她低着头,紧闭起了眼。
昏暗光线,雨夜模糊了他眼中的欲色,仅有那么瞬间,他清冷的视线确实从她的发顶落在她的唇角,在她柔软茂密的发丝间,他注意到她微泛红的耳根。
喉结微滚动,他垂眸压抑了下去。
耳边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舒韵又不自然地微眯睁开了眼睛。
“连个名分都没给我。”他修长骨感的手指轻撩开她脸颊的碎发,“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舒韵理亏,早知道当初就不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违心话了,现在澄清反而更加困难。
虽然该委屈的不是她,但是舒韵此刻多少有点失落。
“我……”她小声开口,“我得走了。”
舒韵环顾了下周围,小区附近来往的还有人,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不适合她表白。
“嗯。”他轻声应着。
撩拨到这个程度又临阵脱逃,舒韵其实本意并非如此,她扭头看向梁柏庭:“这件事我们下次有空再商讨。”谁知道她现在又对他做哪门子的保证。
梁柏庭伏在方向盘上,侧目看她,笑而不语。
舒韵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我真的回去了,到家和你说。”她微微起身,打开车门。
最后扭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车外冷风灌进温暖的车间,冻得她身体微微发颤,风吹乱她长发,那些柔软细腻的发丝不听话地缠在他那件披在她身上的黑色大衣上。
突然,舒韵整个人还未完全起身,就被身后一股力量压捞回了座位
梁柏庭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舒韵顺势往回坐的时候,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脸贴着她的耳边,贴得很近。
“梁柏庭……”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她被他紧紧地抱着,耳边是他明显紊乱的气息。
夹杂着车窗外雨落的声音,潮湿冰冷的外环境让她此刻下意识地要往他怀里躲。
“七月七号是你的生日,对吗。”他贴着她耳边,低声问,语气温柔。
舒韵点头。
“留给我。”他说。
没有询问她的意思,就是要她生日的那一整天,想要给她过生日。
舒韵微愣,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在那一天确认他们的关系。
也许已经策划了一段时间。
她的表白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展露了百分之一的爱意,梁柏庭就会帮她填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
他是想过给她时间,但是他现在也有些等不及。
“好。”舒韵小声答应了。
她能感受到他笑了,他温热的气息略过她本就敏感的耳朵,让她此刻的心上蹿下跳。
舒韵感受到腰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梁柏庭将手覆在她的发顶,发丝包裹着他指缝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过,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低头,鼻梁抵过手背,如果没有手的阻隔,他应该会在她额头落下个轻吻。
但是没有,克制隐忍的爱抚过后,梁柏庭轻声对她说:“晚安。”
就放她走了。
舒韵执伞站在雨夜中,身上还裹着他温暖的大衣,一点也感受不到风的冰冷了。
她朝着与梁柏庭相反的方向走去,几次恋恋不舍地回头。
甚至冲动地想现在就去大喊一声:“梁柏庭,我其实也喜欢你。”
但还是怂怂地忍住了。
心中荡漾的甜蜜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
回到家的时候,舒韵发现家里乱乱的,走进房间的时候,夏雨桐正坐在堆积着杂物中间,埋头收拾东西。
“你做什么呢?”舒韵看着床上堆的衣服,甚至过季的被套都被她翻出来了。
“怎么才回来啊,快来帮我。”夏雨桐扭头看了眼舒韵,招呼着她过去。“我爸住院,我陪着过去照顾几天,顺便要回趟老家取资料,所以这几天可能不在家。”
“你爸病情又严重了吗。”舒韵眉头微紧。
“嗯,就那样吧,我已经接受了,现在他身边缺人照顾,反正我手上也没工作了,想多陪陪他。”夏雨桐解释。
舒韵上个月去医院看过她的父亲,老人意识很清楚,就是腿脚都没有那么方便了,说话带着家乡的方言,舒韵每次听他讲话都要理解很久。
夏雨桐的母亲就在医院打理,夏雨桐会做饭给他们带去,舒韵才知道,原来夏雨桐长得像妈妈,特别是眉眼间的神韵。
舒韵和两个老人其实接触很少,毕竟她不是和夏雨桐从小玩到大的。
只是当她看见夏雨桐妈妈失落伤心的神情,总会幻视夏雨桐同样痛苦的模样,就会心疼。
她偷偷给两个老人送了挺多东西,原本要瞒着夏雨桐,但总归是瞒不住。
夏雨桐刚开始还会说她几句,后来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舒韵压抑了打算跟夏雨桐汇报她恋情最新进度的欲望,听她说了些关于他们家的事情。
其实生活在慢慢好转了,如果不是父亲的病,在老家,她的母亲和妯娌们一起开了家包子铺,做早餐店的,妯娌亲戚那边有年轻人肯帮忙,所以做这份工作没有那么辛苦,而且利润很高,生活也比以前滋润。
但是父亲生病转院后,母亲也就没心思再去管店里,精神也逐渐变差。夏雨桐每天能做的,就是要和她多说话,只有多说话,才能转移母亲的注意,让她暂时没那么悲伤。
窗外的雨停了,夏雨桐拉开了小阳台的阀门,感受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仰着脸,看着这间合租房的一切。
舒韵换了家居服,拿了两瓶汽水,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许久,夏雨桐问她:“你们俩怎么样了?”
“就……还那样呗。”舒韵勾唇笑笑。
“还那样?你笑这么开心?”夏雨桐和她并肩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舒韵将栏杆上的水全都擦干净,夏雨桐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舒韵抬眸。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过和现在一样的生活吗。”夏雨桐问。
“会。”舒韵没有犹豫,和她曾经多少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样。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夏雨桐歪头看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很幸福。”舒韵眯着眼冲她笑笑。
“如果我有一天和你想的一样就好了。”夏雨桐仰起头,细细喝着饮料。
“你现在其实不幸福,对吗?”舒韵问。
夏雨桐却笑着摇摇头,“没有。我比以前幸福很多。”她微顿,“可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舒韵心紧了一下。
“我总在想,如果当初离他们更近些,是不是能更好地照顾到他们。”她说。“我都快忘了几年前自己留在这座城市奋斗的原因了,好像拼来拼去,我又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好想回到以前一家三口住在旧小区的日子。”夏雨桐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舒韵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你不要这么想,这一切并不怪你,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我想的是,等父亲好转些,带他回省城,我想帮家里过渡这段艰难的日子,再考虑其他。”夏雨桐将下巴轻轻抵在舒韵身上,“我一点都不勇敢,赖在这所城市里,忘记了其实原本就有自己的退路。”
舒韵拍拍她的脑袋,“我明白,我都明白,没关系,我支持你,事情都会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去的。”
“我其实不能这样逃避下去了,对吗。”夏雨桐靠在她身上,问出口。
滚烫的泪珠砸在舒韵的脖颈,很快被风吹得冰凉,舒韵知道她在哭。
她慌张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抹她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没有在逃避呀,你又不是超人,总要留一点时间给自己消化,从来没有人会怪你的,夏雨桐。”
“嗯。”夏雨桐从她怀里起身,“我其实已经在找老家那边的工作了,但是……”夏雨桐抬眸不舍地看向舒韵。
“省城很近的。”舒韵知道她担心什么。
很近的。
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的。
而这间出租房会作为她们永远的小屋,永远的小家。
舒韵此刻动了想买套房的念头。
就像当初地铁站内,夏雨桐说想给她们买一辆车。
当初舒韵对于未来家庭的空白概念,是夏雨桐最先带她填满的。
夏雨桐被她哄得又要哭。
“那你今年生日,我一定要好好陪你过。我肯定会陪你过完这个生日的。”夏雨桐抱着她,呜咽着。
提到这个,舒韵就僵住了。
生日嘛。
她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日突然变得这么抢手。
夏雨桐如果回老家了,肯定会有段时间见不到了,这是分别前给她过的生日,得格外珍惜。
而梁柏庭还能天天见,大不了她勇敢点,随便找一天表白,再哄哄他。
应该挺好哄的吧,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