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难怪,名字里有‘feng’字的人很多。”戚沨浅笑道,“宋铭,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好,那个沨姐,改天我去看阿姨啊!”
戚沨摆了下手,走出门口后又朝里面看了一眼。
透过落地玻璃,刚好看到宋昕、宋铭站在原地说话,宋铭依然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宋昕则双手插袋,看上去情绪很淡。
其实两人在五官轮廓上有几分相似,但看性格和处世手法,若不特意说,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是堂兄弟。
戚沨没有立刻叫车,就沿着街边走,快到路口时才约了一辆车。
然而车还没到,江进的微信却先到了:“你一定想不到我们查到什么,还多亏了知砚在云城的同学。不过程序上没经过辖区派出所,如果查到的东西最终证实和案子有直接关联,最后再找你补个手续?”
又是云城。
戚沨问:“查到什么?”
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手机,直到消息蹦出来:“有个小卖店的店主亲眼看到罗斐从秦丰的借贷公司出来,好像还挨了打,时间差不多就是你们去云城那会儿。”
秦丰、罗斐?
戚沨追问:“你肯定?那个店主认识罗斐?”
“他说他媳妇儿追这个帅哥律师的直播,他跟着看了几期,开始觉得眼熟,当天也没想起是谁,后来又看到直播才想起来,还跟他媳妇儿说了这事儿。他媳妇儿说是他搞错了,就想着等他再开直播看看脸上有没有伤,可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罗斐都没开播。至于时间,他也只说了一个大概,还提到一个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知砚查过,刚好就压在你去云城的时间上。”
照这么看,这部分证据应该已经确实。再说许知砚的同学也是警察,都受过训练,知道“有的放矢”的重要性,绝不会胡乱怀疑、听风就是雨。
可罗斐和秦丰之间是怎么回事?
罗斐被打,很显然他当时处在弱势,又是在秦丰的地盘,而秦丰本就是一个踩线的人。
但……
戚沨想了想说:“罗斐被打这件事,和现在几个案子的时间线没有重合,也没有证据链可以将其捆绑,现阶段还是要独立看待。”
“这我当然知道,我没有生拉硬拽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下一步找罗斐询问几个问题,你可能也要提供证词。你的意思呢?”
“我当然赞成,也会实话实说,而且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挨打。”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秦丰是搞借贷的,主要业务就是借和讨。但罗斐应该没有债务上的麻烦吧,我感觉可能是他在替秦丰处理一些法律问题,没弄好就被打了。”
“我认为不是。”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是我了解他,他对形势是否有利于自己,通常都有一个精准的判断。如果他真的和秦丰同流合污,还把事情办砸了,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去云城挨打?就算当时请的中医在那里,他也可以对秦丰隐瞒自己的行程。再说他的业务在春城就已经接不完了,合法的都办不过来,还要去碰非法的?秦丰能出多少钱请他?”
这话倒也在理,关键是罗斐是自己送上门的,而不是被抓过去的。
江进问:“既然你说你了解他,那你有别的推测吗?”
“有。”戚沨果断道,“晴天姐的情况当时已经走到尽头,连春城三甲医院的大夫都说只是熬时间,罗斐却说找到一位民间的名医,几副中药就能治好。我原本就不信这事儿,也叫他不要将期望值抬得过高,看还是要去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可我从没问过他,怎么会有云城的中医资源,又是谁介绍给他的。他自己倒是提了一嘴,说是客户介绍的——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
江进的思路一直跟着走,又问:“什么插曲?”
戚沨说:“中医明明是他找到的,却让我跟晴天姐说,是我托朋友找到的。他当时的理由是,如果说是他,晴天姐肯定会说太麻烦了,不要去了,还会说叫他不要欠这种人情。但如果是我,晴天姐更愿意听我的话,在我面前也不会推脱。这一点我当时也没多想,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
戚沨完全不提李成辛、袁全海、章洋的案子,她的思路直接杀到几个月前:“……晴天姐的死不明不白,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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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第155章 是那个把柄令他害怕,……
戚沨的角度江进没有想过, 他一心都在当前的案子上,还真是应了那个道理,每个人都有一叶障目的时候。
江进没有急着给出回应, 先是回忆已知的所有细节。
如果他记得不错,也没有受到信息差的影响的话,当时这个案子应该是落在东区的刑侦大队手里, 队长叫林东。
听说案发当日戚沨和罗斐都赶到现场,苗晴天已经身亡, 经过法医检验是被呛死的。苗晴天死前有过挣扎痕迹, 但因全身瘫痪,脖子以下全不能动, 痕迹极其不明显。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看着凶手正在对自己施暴,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然而口鼻被捂住,身体也不能动。
那之后没多久就找到了高云德的骸骨, 苗晴天的案子戚沨也不便亲手处理, 就一直落在东区。
如今想来, 那案子处处是疑点, 先是因为小区监控有死角,而没有拍全侧门出入口的情况,再来是罗斐家没有撬锁的痕迹, 说明此人要么就是知道密码,要么就是有破解电子锁的设备。
再来就是罗斐请的护工,她每天都要出门买菜,时间是固定的,即便有偏差也不会太多,而凶手就是选在她出门的那段时间里动手。
那菜市场距离罗斐家不远, 来回也就半小时,这说明凶手不仅手法利落,动作迅速,而且非常熟悉小区内和罗斐家的情况。
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么一个有脑子有效率的凶手,却偏偏将“杀人工具”中药袋留在罗斐家的垃圾桶里。
带走一个袋子不是顺手的事吗?
袋子上还写着代煎……
思路走到这里,江进问:“那案子后来查到什么线索没?我记得是凶手带了一包中药去现场。”
戚沨回道:“袋子上还写了代煎,但是没留下其他信息。按照罗斐和护工的说法,晴天姐出院后,都是护工每天煎药喂药,没有找过代煎。”
“所以说凶手为了杀人,还处心积虑地去抓服药代煎?他图什么,要呛死人,用水就行了。而且既然是代煎,如果走的是正规医院,药方应该可以在系统里查到吧?”
“通过残留的中药已经化验过了,没有找到相应的开药记录,极有可能走的是私人药房。至于那方子,听林东的转述,罗斐看过药方后神色古怪,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无论他怎么问,罗斐都说‘不知道’‘没见过’。后来还是林东将药方传给我,我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就是我们去云城请的老中医开的方子,只不过在克数上略有调整。”
“那这个药方除了你们俩和护工,还有谁知道?”
“晴天姐看过,云城的老中医肯定也知道,但我想除了我们,另外一个人也会知道……”
“你是指秦丰。”
“他在我们住的家庭酒店里安了监控,他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如果那老中医就是他介绍给罗斐的,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所以你是在怀疑,秦丰和罗斐之间早有合作,那次并不是初见。秦丰介绍中医给罗斐,罗斐没把事情办好,在秦丰那里挨了打?”
“嗯。”
“可是,秦丰为什么要杀苗晴天?”
“我不知道,我的所有怀疑都没有证据支持,如果有,我绝不会只是说说。还有一点,即便凶手是秦丰授意,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定要用那包中药,是为了警告罗斐,还是直接明牌?这个秦丰胆子能有这么大?”
“呵,就经验来看,如果他真这么目无法纪又猖狂,绝对不可能只干了这一笔,前面肯定还有。要不要跟那边的分局打个招呼,先关注这个人?”
“也好。”
不到半小时,戚沨坐车回到家。
任雅馨却不在。
桌子上有一张手写字条:“我去看你小姨,晚饭不用等我,我带着药呢。”
戚沨拿起手机给任雅馨发了一条微信:“看到字条了,晚点我开车接您。”
任雅馨回道:“不用不用,这边有公交,直达楼下车站,可方便了。你小姨做了小菜,我晚点给你带回来。”
“好,帮我谢谢小姨。”
任雅馨不在家,戚沨的心弦一下子松了。
她吃了几口剩饭,洗了碗,便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白板纸。
这卷纸平时只有任雅馨睡着以后才拿出来,纸逐渐展开,很快露出一片人名。
纸的正中间有两个人名:分别是罗斐和宋昕。
但“宋昕”旁边还画了一个问号。
至于罗斐,从他开始又引出几个人:高辉、秦丰、高云德、苗晴天。
别看只有四个人,这四个人却发射出更多条人物线索。
高辉牵扯的是高云德案、程朵案、和她自己的案子。
最早得知□□毒剂也是因为高辉。
而高云德虽然已经死了十几年,但因为当年的□□毒剂案子一直没有侦破,又因为袁全海家里发现他和高云德的合照,以及袁全海的化工出身,又令十几年前的悬案重新出现在视野内。
再来就是和袁全海有关联的徐奕儒、周岩、秦丰、章洋。
又从章洋、徐奕儒引申出李成辛案。
周岩警官至今生死不明,他最后出现的工地疑似是烂尾楼盘“汇成”。
然后是叶晋辉、廖泉这两个边缘人物,目前看来是被利用居多,对于案件并没有深度参与。
戚沨视线一转,又落在四个重点名字中的最后一个上:苗晴天。
为什么她都瘫痪了还会惨遭毒手?
她的角色不仅是罗斐的“姐姐”“暗恋对象”,也是罗斐的“母亲”。
罗斐对她的情感不仅复杂而且深厚不可分割,他这半辈子受到苗晴天的影响太深了,他的三观都是由她而来。
如果凶手是为了警告罗斐而对苗晴天下手,这解释似乎合理,可这件事之后罗斐的态度会不会太过于平静了?
戚沨记得自己几次和罗斐提到这事儿,他的表现都像是已经接受事实,完全没有正常人那种反应:震惊、逃避、痛苦,再接受。
再结合林东的描述,若不是她一直将罗斐的情感看在眼里,她几乎都要以为其实苗晴天对他并不重要。
如今再看,罗斐的表现更像是已经知道些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他被秦丰打,却不报警。苗晴天被杀,他也没有丝毫激动,而是独自忍受。
这种种反常都说明了一件事:他有一个非常大的把柄在某个人手里。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能让罗斐“怕”到连苗晴天的死也能忍下来?
是那个把柄令他害怕,还是那个人,还是两者兼有?
……
同一天下午,一直负责盯着叶晋辉和廖泉的技术民警,突然反馈了一条消息——廖泉注册了一个小号在某法律论坛求助,问版权协议如何维权。
说到版权,那必然和漫画有关,技术民警的雷达瞬间开启,又继续蹲了后续。
这廖泉一开始咨询了几位律师,也都询问了咨询费,后来选了一个最便宜的,还特意去了一趟对方律所。
不过他找的是个挂靠律师,那律所也是“知名”的挂靠所,平时没见几个人上班,会议室和办公室大多空着,因挂靠律师都在外面跑活儿跑业务。
等廖泉离开,便有民警找到该律师,亮明身份后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原来廖泉和漫画公司闹了点矛盾,想解除协议,但他有两个条件,一个是想拿走现在正在创作的漫画的著作权和版权,另一个则是希望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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