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人海 第157章

  戚沨接起,顺手按了免提,只听对面说道:“戚队,我们已经查过号源,和你预计的基本一致。对方用的是GOIP设备,暂时锁定不到初始号码,但已经锁定信号范围,地点就在……”

  所谓的GOIP设备,可以实现将手机卡接入虚拟网络,再发射出信号,将另一串虚假的手机号码显示在接听人的手机上,不过无法回拨。

  戚沨说:“谢谢,有进一步消息再通知我。对了,网上有个帖子,还曝光了一段录音,帖子的发布者也要追查身份……嗯,我等你们消息。”

  电话刚切断,江进就从置物架上拿出一张春城的折叠地图。

  戚沨接过,将地图铺开在茶几上,用笔快速圈出一个位置:“技术说的就是这里,而我家在这里。”

  戚沨又指向自家方位:“相隔1.5公里,从这里用特殊设备可以看到我家里的工作间。要不是昨晚那通电话,我都不知道一直被人偷窥。”

  江进接道:“这个地区接下来会进行信号监控,一旦有GOIP信号出现,就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标。不过就我估计,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用。”

  “这个片区……”许知砚凑过来,低着头盯着地图上面的小字,嘴里念念有词,“xx街、xxx社区……有点耳熟啊?啊……我想起来了!”

  许知砚忽然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夏正,又看向戚沨。

  戚沨却很淡定,只听许知砚说:“额,那个罗斐不就住这附近么……”

  两秒的沉默,戚沨颔首:“你记得不错。”

  “那……”

  许知砚刚吐出一个字,戚沨便摇头:“电话里的不是他,我很肯定。”

  无论是说话语气、风格,还是偷窥这个行为本身,都和罗斐本人十分相悖。如果他真的对打击她、刺激她这么有兴趣,还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反应,那就不是罗斐了。

  “可是戚队……”夏正正要开口。

  江进却将其打断:“我也觉得不是。如果是,也未免太蠢了,这等于自我暴露。刑辩律师多少都会了解一些犯罪技术,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反侦察。”

  “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们认为是罗斐?”许知砚提出疑问,“这个电话的内容感觉也有那个意思,感觉他很希望我们将注意力放在罗斐身上。”

  “他的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思路。”戚沨说,“我一会儿就要去见王队,先申请安全屋。不管这个人的话是不是在虚张声势,都不能拿我身边人的性命做赌注。”

  长达半个小时的讨论结束,江进三人先后起身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戚沨说了句:“知砚,你留一下。”

  许知砚转过头,有些意外,但还是坐回到沙发上,直到江进和夏正出门。

  戚沨先续了一杯温水给许知砚,才说:“有一个任务要单独交给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江进、夏正或是法医实验室那边的袁川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许知砚刚要喝水,听到袁川的名字又停下来,诧异地和戚沨对视。

  停了一秒,许知砚连忙清了清嗓子说:“戚队,我,我们……”

  “好了,不用跟我解释,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只是提醒你,接下来这个任务十分重要,不容有失,而且还关系到一条性命。”

  许知砚立刻正色:“是,明白!我保证严格遵守纪律,绝对不出差错!”

  另一边,夏正若有所思地走向位子,只是还没坐下,就被江进轻轻拍了一下背:“出来,咱们聊聊。”

  夏正有些心不在焉,跟出去以后问:“聊什么,江哥。”

  江进问:“留了知砚没留你,是不是有点失落?不要在意,立功的机会多的是。有些事情知砚的确比你更方便,但有些事你更占优势。”

  夏正连忙低下头,一副被戳穿的模样,小声问:“我有这么明显吗?”

  江进轻笑一声,又道:“好了,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是我和老戚商量之后共同做的决定,不过她让我跟你说……”

  夏正又连忙抬头:“有任务交给我?”

  江进再次拍了下夏正的背,低声说:“嗯,这次除了捉凶手,还有保护任雅珍这项重要任务,你心思细,也比较沉得住气,安全屋的地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进的话刚说一半,楼道尽头就走来一位女民警,见到江进就问:“江哥,见到戚队了吗?”

  “在里面,怎么了?”

  “哦,是戚队的小姨找过来了,现在就在一楼接待处……额,而且情绪比较激动,有同事正在安抚,看那样子应该是被网上的那段录音刺激到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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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姨妈闹得,头疼一个星期了,也不敢连着吃药。疼得不算厉害但持续能感觉到,早上刚睡醒还好点,从中午开始就有点隐隐酸痛,到晚上会比较晕,真闹心。

  红包继续

第164章 “既然针对的人是我,……

  任雅珍一见到戚沨就一把抓住她, 眼睛是红的,里面有困惑,有愤怒, 有不甘,还有深切的痛苦。

  她先是问网上的传言是不是真的,戚沨是不是真被凶手威胁了, 下一个凶手要杀的是不是她?

  接着又喊道,她不怕, 就让凶手冲着她来好了, 她愿意帮着警方把人引出来,要亲眼看着警察枪毙他, 还要当面问清楚,为什么要杀了姐姐!

  说到最后任雅珍放声痛哭, 身体一个劲儿往下滑,两位民警连搀带拽, 才将人哄去接待室。

  数分钟后, 戚沨站定在王尧的办公桌前:“王队。”

  “说说吧, 这次打算怎么处理?总不会还想‘躲清静’吧。”

  戚沨垂下眼, 隔了两秒才答:“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假,我已经有新的发现。”

  王尧点了下头:“切实吗,拿到证据了吗?”

  “没有。”

  “你的意思是还要继续延长假期?”

  戚沨没有接话。

  王尧又道:“你说你要放假, 是为了让凶手‘休息’,让舆情回落。可结果呢,这个人一直在等你,而且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才会再次煽动舆情引你出来。看来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次的事有什么想法?”

  “我想申请安全屋先将任雅珍保护起来。”戚沨说。

  “这也只管得了一时。”

  “既然针对的人是我,那我就站在明处, 引他出来。”

  “你的生命安全同样重要,有把握吗?”

  “只有一半。”

  “我要的不是一半,而是万无一失。抓住凶手,不能再有任何伤亡。”

  “是。”

  “接连出现命案,上面已经在问了,这次又闹到微博上,我知道你有压力,但这个局既然已经布下,收网一定要更为谨慎,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明白。”

  “你之前说怀疑局里有眼线,这事儿我仔细想过。你不会随意怀疑同事,你心里一定有人选了。”

  “是,而且我想借助这次的事把人一起揪出来。”

  ……

  “官方到现在都没下文,是不是怕了?”

  “不是,官方有没有下文,也不会告诉你啊,难道要大声宣扬,跑到微博上公布抓捕凶手的计划?”

  “那好歹也给大家一个交代吧,现在人心慌慌的。”

  “急什么,再等等。”

  “反正我觉得警方不会认怂。这凶手智商是不是欠费了,敢公开叫板,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哦!”

  “连杀到刑侦副支家里了,能不狂吗?这就叫秋后的蚂蚱。”

  “反正再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要是凶手没有再发布消息,等一波警方的通告就好了。”

  “话说现在技术这么牛逼,录音来源查不到吗?”

  “估计早就查到了,这会儿正抓人呢?”

  “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嘿,这不就来了!最早发布录音的博主是@心烦气躁666,他的私信已经炸锅了,原博也被下了。有幸找到本人的wx问了一下,他说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是给他发了一条匿名邮件,他的账户里也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的汇款,叫他登录海外网站,下载一段录音搬运到国内网上。不过从半个小时前这个博主就再没回消息了,可能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有没有懂法的来科普一下啊,这种收费搬运的要不要负刑事责任?”

  “当然要了,引出这么大舆情,扰乱社会治安。他就该在拿到录音的第一时间打110上交,真是想钱想疯了。”

  “不儿,到底给了多少啊,值得冒这么大风险?那录音他自己也听了吧,就没觉得不对劲儿?”

  “害,刚放出来的时候,不是有好多人说是悬疑剧宣传吗?估计他也没当真。”

  “不是我说,大家还是多长个心眼,有点法律意识吧。”

  “哦,这个人啊……这个666是小号,大号早被封杀了,原来就是一个爆料博主,收费可不便宜。”

  另一边,技术组将刚追查到的结果递交给刑侦支队。

  而爆料博主所在辖区的民警也及时反馈第一份笔录,足以证实爆料者所言非虚:他并不认识对方,只是看到海外汇入了五万块钱就拿钱办事,录音内容只听了一段开头,还真以为是影视剧宣发。

  戚沨回到队里,看到结果,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会议室。

  半个小时后,所有参与案件调查的组员被叫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立在正前方最醒目位置的那块白板,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关系线。

  江进声色不动,坐下后只瞥了戚沨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她看出他眼里的疑惑,他也看出她眼中的笃定和计算。

  江进暗暗吸了口气,接着便听到戚沨对着所有人说:“我母亲任雅馨的死,现在已经正式归到连环案中。初步证据足以证明杀害她的人,和之前这几件案子有密切联系。”

  只见白板中间写着几位数受害人的名字,还贴着照片,分别是李成辛、袁全海、章洋、任雅馨。

  李成辛引出的关系线:高幸、徐奕儒、章洋、周丹(妻)。

  “周丹有个曾有暧昧关系的外科医生同事乔垒。虽然也是外科医生,且李成辛遇害时乔垒就在现场,但就是因为他在明处,有很多双眼睛看着,根本不具备作案条件。乔垒的嫌疑已经排除。”

  第二个是袁全海,他曾向秦丰借过贷,有照片证明认识徐奕儒和高云德。

  “如果说章洋就是杀害袁全海的凶手,而后畏罪自杀,那么章洋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出狱不到三个月就杀人,是有多深的仇恨?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于是选择自杀吗,还是另有原因?”

  再来就是章洋,但在人物关系这块上有些模糊。

  “李成辛在遇害前提过几个名字,其中就包含章洋。我个人认为既然将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说,这几个人又是在同一个监狱服刑,那么他们之间不仅认识,而且有一定交情。”

  “高幸曾经提过章洋的手,这绝对不只是闲聊,而是提醒。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方便明说,所以章洋手上那些新旧伤疤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来源。他到底是在出狱后受过某人虐待,或是有自虐倾向,仅靠猜测难有定论。除了要调查他出狱后和什么人往来之外,还要走访他入狱前的同事,询问那些旧伤是怎么回事。表面上看,这些看似和案件没有之间联系的小细节不该作为重点,但既然高幸提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到这里,戚沨的视线又落在“任雅馨”三个字上,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江进见状,起身说道:“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