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则珩拿起刀叉,注意到不远处的因为馋一直在微笑的小狗。
他切下一块肉,并不着急递入口中,他手腕抵着餐盘举起肉块。
小西焦急扒拉前爪。
“不可以,做妈妈的宝宝,需要有跟妈妈一样的意志力。”乔殊看不到但感受到小西的激动,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分出精力握住它的前爪。
小西歪着脑袋,注视着沙发侧后方位置,讨好地咧嘴微笑。
乔殊捂着它的脸,不去看也不去闻,她的小狗不能这么没出息。
小西看不到,拿湿润鼻尖嗅她的柔软掌心,乔殊心软,打开它的零食袋,喂给它两根鸡胸肉干,它漆黑眼珠过分明亮,快乐地趴在她脚边啃咬。
沙发边的对话飘过来。
郁则珩翘起唇边,将迅速凉掉的肉块递入嘴中,他缓慢咀嚼,耳边时不时会有人在碎碎念,怎么会有人以为小狗会听懂她的话,他垂眸,心境比以往要平静。
书翻大半,乔殊忽然想起被遗忘的事,她抬头,郁则珩已经吃完,她及时叫住他:“等等,有你的东西。”
“什么?”
郁则珩已经走过来。
乔殊手里拿着小方盒,如果在他左手手指扫过,那里空荡荡:“给你的婚戒,幸好上次照片没有拍到你的手,否则就露馅了。”
她也是在之后看到照片才想起来,她攀着他的手臂,无名指上的钻石闪闪发光。
郁则珩目光落在她手指间,皱眉想说什么,又压下去,他低身去拿时,戒指盒又收回去。
乔殊仰头看他,眼底黑白分明:“我会把账单发给你,你记得打钱。”
她当然要算清楚,尤其是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
郁则珩也没打算让她破费,他嗯一声:“明天你就能收到。”
“很好。”
一个立着,另一个盘腿坐着,的确有明显身高差距,郁则珩不得不配合着低身去拿,乔殊没放手,靠近的那刻,乔殊问:“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确定。”
“嗯?”
乔殊蹙眉好奇地问:“到底什么距离算越界?”
郁则珩冷峻的五官有了松动痕迹,他胸口一梗,脑海中重复她刚才的问题。
乔殊闪动的眸光,无比真诚发问:“我需要一个准则,否则我很难分清楚,还是你认为,这样的距离就算太近,是越界,是在骚扰你?”
乌黑长发随她的动作扬在身后,露出整张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单拎出来就已经很漂亮,加上灵动的眸光,静态时固然好看,动起来连发丝都透着张扬跋扈劲,并不让人厌烦,相反,她很轻易会夺取周围人的注意力。
没人比乔殊更懂恃靓行凶。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当周围人全都一个劲称赞她的美貌时,她很难装傻充愣。
郁则珩的目光只有片刻怔忪,他不动声色道:“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
乔殊哦一声:“以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以及被表白的次数,很遗憾,没有。”
她就是从不掩饰自己的优越,谦虚两个字,应该在她字典里被扣掉。
郁则珩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的自信一览无余,他闷声说她清楚什么界限,同时拿走她手里的戒指盒。
“如果我清楚就不会问了,你说呢?”乔殊微笑。
唇边的浅浅梨涡,像某种放松警惕踏入的陷阱。
郁则珩曾踩进去过。
他被她迷惑,谈不上万劫不复,但的确令他很狼狈。
郁则珩忽地半蹲下身,手掌撑在茶几上,他整个人往前倾,彼此的脸近在咫尺,他挺拔的鼻尖,几乎要戳上她的。
他的鼻息扑在她脸上,一点热气,以及刺挠感,乔殊攥紧手,一动未动。
郁则珩扯动唇:“只是这样不算。”
乔殊心脏微微扯动。
他再往前一分,这一次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这样算,还是你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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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详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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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句老公是在这里等他
小西在两人中间, 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左右怦怦乱撞。
乔殊长睫极细微颤动,连本人都没意识到, 距离太近,她只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漆黑眼睫下, 眼睑的皮肤很白,乌黑眼珠里, 映着她模糊变形的影子。
乔殊轻哼一声, 没有避让,直视着他的眼睛:“请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算我脑子昏头,你也是安全的。”
“那最好。”
郁则珩看她一眼后,撑着沙发起身。
被剥夺的空气被归还回来, 乔殊后背抵着沙发,恢复呼吸, 郁则珩手心里攥着戒指盒走开。
只有小西对刚才的事毫不知情,它奇怪地歪头看离开的背影, 又扭过头去看乔殊, 眼神愣愣的, 发了会儿呆, 想起还没啃完的鸡肉干, 又欢欢喜喜趴去乔殊的脚边。
乔殊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抓着书, 看书也没个正形。
半个小时后,她放下书,很不爽地想到,他突然靠过来的时候又不讲什么边界了, 嘴巴就能说清楚的事情,有必要身体力行地演示?
骚包。
第二天,钱准时打进乔殊的账户,是令人愉悦的整数,前夫哥给的代购费不低,称得上出手阔绰。
乔殊放下手机,再去看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
她在的职位的确是乔开宇额外安排出来的闲职,初来乍到,又是面对新的领域,先理清思路是必要的,她翻看历年来投资部经手的各项目,中诚早已过了极速发展的早中期,这艘巨轮,眼下更需要平稳航行。
乔殊每天准时上下班,也会参加会议,但大多时候不置一词,她会跟管涵打招呼,偶尔送上一杯咖啡,笑容元气开朗。
管涵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女儿,母女俩并不亲近,管涵在女儿五岁时选择离婚,她没有争抚养权,女儿跟父亲生活,她会定期打去抚养费,离婚后一头扎进工作,她的付出也的确没被辜负,一路高升,熬过很多看轻她的男人。
她开始以为乔殊是来盯着自己,或者顶替自己位置。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管涵想要看到的,所以对乔殊,始终有着不近不远的疏离,她冷眼观察数天,乔殊的反应跟以上猜测都无法对应。
周五到下班时间。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乔殊姿态大方,声音清脆地问:“管总,有没有时间一起打网球?”
网球是管涵在后来学会的,谈项目也并不总在酒桌,高尔夫球场,网球场,都是有钱人喜欢的运动,她投其所好报班学习,后来发现这项运动还不赖。
她触摸着手镯,怔愣片刻说好。
乔殊微笑:“不见不散。”
时间约在八点,管涵开车抵达网球场中心的停车场,关上车门时,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乔殊,穿着白色网球服,她并不是干瘦的类型,从手臂跟腿的若隐若现的肌肉来看,她有着良好的运动习惯。
管涵很少来这里打球,这里是会员制,服务于有钱子弟。
乔殊贴心准备两瓶水,递给管涵,她说声谢谢,两个人并肩往球场走去。
空旷球场里,已经有人在打球,身形矫健,起跳挥拍的动作有力而迅速。
乔殊走去提前预订的场地,热身时,听到一声迟疑的声音:“嫂……嫂子?”
她寻着声音抬头,看到邻近场地的男人,蓝色运动服,张扬的发带将短发扬起来,四目相对,他得到确认后扬唇笑了,跟乔殊热情打招呼:“嫂子,你也来这里打球。”
“长明。”乔殊认出对方,微笑打招呼。
再看与他打球的人,身形颀长高大,拿着网球拍,一手握着网球,冷白的脸因为运动而泛红,额间是有些光亮的薄汗,他也看到他,远远看着她,并没有急着开腔。
乔殊郑重介绍起管涵:“管涵,涵姐,我上司,在公司很照顾我。”
又向管涵介绍郁则珩跟季长明:“我丈夫,郁则珩,这位是年少有为的季总,季长明先生。”
“你好。”
“郁总,季总好。”
管涵微笑打招呼,她擅长应酬交际,也是工作需要,她热衷于认识更多的人,尤其是有钱人。
郁则珩配合着乔殊将他介绍给她的上司,态度平和,不热衷也不平淡,大概猜到乔殊是知道他在这里,于是,他变成某种资源,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他蹙眉,却又没那么反感。
乔殊问他:“要双打吗?”
没等他回答,季长明抢先说好啊,他们单打一个小时,双打没那么累,适合调整的强度。
管涵自然愿意。
最后是郁则珩,乔殊挑眉暗示他的回答。
郁则珩抿着唇,嗯了一声。
季长明手叉着腰分组:“这样你们两个人一组,我跟管总一组,如何?”
他知道郁则珩跟乔殊早已离婚,但有外人在场,他也就顺着说下去。
季长明对乔殊感官一直极好,即便她在后面提离婚甩掉自己的朋友,其中有利益利用,但那又怎么样,结婚开始就清楚的事实。
何况,这张脸实在美貌,以至于连她的算计也富有个性。
“我没异议。”管涵道。
乔殊去看郁则珩,乌黑发尾轻荡,他点头:“可以。”
四个人分别站去各自的位置,局面从一开始就不错,乔殊跟郁则珩的打球风格堪称互补,郁则珩偏防御,他体力强悍,乔殊更灵动擅长进攻,数个来回后,季长明伸手暂停。
球虽然没接到,但人好歹是累到了。
“你们赢了。”季长明喘着气。
管涵去拿水瓶喝水,她调整着呼吸节奏,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组合的确没什么胜算。
乔殊心脏因运动距离跳动,她下意识回身举起手,意识到对方是郁则珩,即将要收回来时,一只大手靠过来,不轻不重地跟她击掌。
然后他转过身,拿过毛巾擦过脸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