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蝴蝶 第30章

  郁则珩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轮廓,她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柔软的唇。

  这次乔殊是真感觉要摔下去了,她搂得更紧:“就算摔下去,郁则珩,你得给我垫背!”

  “乔殊。”

  “干什么?”语气很差。

  郁则珩面无表情地踩上台阶,嗓音像闷在罐子又低又沉:“你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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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公主说的脏东西是谁,好难猜啊

  你说是吧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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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堵住唇

  乔殊闭嘴不再说话, 一直到被放上床。

  她抿着唇,绷着脸,明显是针对他刚才那句话有情绪。

  郁则珩替乔殊盖被子是避开肿起的腿, 目光触及她的脸,他语气一软:“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过来。”

  “很不用。”她抱着被子, 高冷地蹦出三个字。

  麻烦一次, 就已经嫌弃上她,她怎么敢。

  郁则珩察觉到她的情绪,他没离开,问起她的脚:“现在还疼吗?”

  乔殊惜字如金:“不。”

  “以你现在的症状前三天最好不要自己下地,会加重病情, 我会让楚姨给你准备拐杖,等消肿后可以适当动一下, 但要完全好,也要一周以上的时间。”

  这些话乔殊早已从医生的嘴里听过, 她闷闷地望着他:“现在到底是谁话多?”

  睚眦必报才是公主殿下。

  郁则珩手指刮过眉骨, 惺忪笑意隐匿在唇角:“我的问题, 对不起。”

  乔殊向来吃软不吃硬, 她冷冷哼一声。

  “有事给我发消息。”安顿好乔殊, 郁则珩拔腿出去。

  身后响起又低又别扭的声音:“……现在就有事。”

  郁则珩回过身,乔殊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 音量比刚才更低:“我要上洗手间。”

  她本打算自己单腿跳过去,但现在腿是肿得最厉害的时候,她也怕更严重,思来想去, 还是想到郁则珩。

  郁则珩折返回来,他低下身,乔殊配合地伸出手臂圈住他,没刚开始那么别扭,毕竟两年前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互相早都看光,她想清楚,也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援助。

  这很正常,一种人文关怀,社会因此才变得和谐友爱。

  乔殊胡思乱想之际,郁则珩抱着她进浴室,在看到马桶时沉默了下,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小心地抱她坐下,柔软的手臂从颈边滑落,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衣服,他低着头,柔软发丝蹭上他的脸,他闻到,属于她发丝间的香气。

  若有若无,像无形缠绕的丝线。

  郁则珩低声道:“我先出去,有需要叫我。”

  乔殊脸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窘迫还是刚才折腾的,她嗯一声。

  崴脚在一瞬间,钻心的疼痛,只是扭伤中最不值一提的感受,接下来,日常生活中的不便才是折磨。

  因为只能靠着一条腿着力,她浪费很多时间在脱跟穿这件事上。

  等彻底搞定,乔殊深吸一口气,叫了声郁则珩。

  乔殊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小西都已经无法疗愈她的伤痛,楚姨送来冰袋跟镇痛药,陪她在楼上说了会儿话。

  九点时,郁则珩在卧室收到一条信息。

  乔殊:【我要洗澡。】

  郁则珩回:【好。】

  到房间时,乔殊指挥他拿来自己的泳衣,郁则珩翻遍也只找到没几片布料的比基尼,她故作镇定地换上,有总比没有好。

  “好了。”

  郁则珩再次推门进来,乔殊已经端坐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只脚脚尖踩着地面。

  薄荷绿的泳衣,一根细细吊带缠绕在细白脖颈上,露出一整个满背,瀑布乌黑发丝间,薄白的皮肤下,是纤细小巧的蝴蝶骨,泳裤的两边是系带,垂坠在纯白雪地。

  她光着脚,脚踝肿起的位置一片猩红,在细腻雪白皮肤醒目又触目惊心。

  郁则珩莫名感觉到烦躁。

  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连她左肩胛骨下的小痣都记得清清楚楚,算起来,他比她更清楚她的身体。

  视线相对,一个伸手,一个举起手臂,配合默契。

  等到浴室,乔殊坐在凳子上,一条腿支在浴缸,郁则珩举着花洒,替她洗头发,她则打上泡沫洗脖颈以下位置。

  彼此间没什么话,只有淅淅沥沥的花洒声。

  冲洗头发时,乔殊闭上眼睛,水流从脸上划过,沾湿眼睫。

  郁则珩的动作称得上轻柔,手指穿过发丝蹭上头皮,比专业护理师差一点,但胜在细致。

  冲洗结束,郁则珩拿毛巾擦干她的头发,她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量。

  以前不是没有过,当晚多做两次,时间太晚,她没什么力气,就会心安理得地让他洗,她闭着眼,他拿干净浴巾裹上她,抱着她去床上,睡衣是他脱下的,也理应由他穿上。

  正如现在。

  往事重叠,只是人与人的位置跟关系都不再一样,彼此都有点恍惚。

  一条大浴巾,被郁则珩动作稍显粗暴地裹在她身上。

  他移开视线,转身拿来吹风机,动作不算温柔地给她吹着长发,他垂着眼睫,看着并没什么情绪,只是做得专注。

  发丝全扑在脸上不舒服,乔殊皱着眉拨开。

  她刚洗过脸,干干净净,平时明艳的长相也削弱攻击性,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撑着手臂仰头看着人时,安静的同时,也是灵动的。

  吹头发的动作慢下来。

  郁则珩从上往下,发丝吹至身后,湿漉温凉的触感的裹在他手指间。

  他恨乔殊,恨了两年。

  郁则珩憎恶她随意的开始,又随便的结束,随心所欲,自私自利,以我为中心,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绕她旋转,轻浮又虚假造作。

  他本该冷眼旁观,或者,他再狠一点,成为她世界里阴影本身。

  但真到她落得现在的处境时,郁则珩完全没有隔岸观火或者畅快的心情,公主之所以是公主,因为公主应该永远光鲜亮丽,高高抬起下颌,永不低头。

  乔殊一只手去提胸前的浴巾,热气吹在脸上,大脑也像是被水洗过,神经被泡发,是迟钝的有点坏掉的,她木木地在想,离婚后做到他们这样是不是也挺诡异的。

  头发差不多吹干,郁则珩关掉吹风机。

  乔殊望着他:“这次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什么时候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还给你。”

  她不喜欢欠人东西,尤其是人情。

  郁则珩退后一步,斜靠在洗手台,不动声色地说可以。

  “之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一并记账。”

  “好。”

  既然是欠债的形式,乔殊心安理得麻烦起郁则珩,她前三天躺在床上,接受朋友的问候,楚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百无聊赖,刷一部部电影,睡醒后,想起一家不做外卖的日料店,发消息问郁则珩回来时是否方便带一份。

  郁则珩人在公司。

  他手上正在做一桩收购案,博创会收购GC资产管理65%的控股权,也是他回公司后,战略布局里的关键一步,对博创而言,会直接获得GC三十年所打造的平台与客户基础,方便进入东南亚市场。

  会议一直到下午结束。

  郁则珩才看到乔殊发来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打上好后又删掉,最后直接打电话过去。

  “喂。”乔殊看电影睡过去,被铃声吵醒,声音懒洋洋的,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她半支着眼皮,揉着眼睛慵懒模样。

  郁则珩问她具体想吃什么。

  乔殊嗓音甜腻:“你下班了?”

  郁则珩扯过领带,含糊地嗯一声。

  “本鲔大腹寿司,鲟鱼子酱蟹肉蒸,白子酢物……”乔殊随口报过几种,“我一个人吃不了,我们一起吃?”

  “好。”

  “那太好了,我等你回来。”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雀跃。

  郁则珩挂掉电话,他应该是烦躁的,因为乔殊就等于麻烦,但他的心情不算糟糕,室外的秋风刮进他的胸腔,又轻盈地拂过。

  她是个病人。

  他不跟她计较。

  三天后,乔殊的脚踝完全消肿,红色变成青紫色淤青,看着仍然触目惊心,庆幸是她能下床走路,不用狼狈地架着拐杖,她将高跟换成平底鞋,脚步放缓,其他跟平时没多少区别。

  唯一的噩耗是每天在灌下一大碗骨头汤,跟毫无运动量可言下,上涨两斤体重。

  楚姨拿严格目光从下到上审视她一遍,认为这次无妄之灾部分原因是她太瘦,汤怎么也要喝足一个星期。

  乔殊借口躲去公司。

  下班后,带上补品回老宅看望老爷子。

  乔振凯坐上轮椅,被黎妈推出来晒太阳,膝盖铺上薄毯,他精神跟以前一样,只是拘在轮椅上,人越来越阴郁不快。

  “爷爷。”乔殊走过去。

  乔振凯颔首,合上经书,示意她坐下来。

  院子里树叶泛黄,已经有凋零的前兆,只等着一场冷雨降下来,气温骤降,叶片在转瞬间枯萎,再在冷风下,片片凋落个干净。

  四季更替,一向如此。

  乔振凯眯着眼看着日落,开腔问:“听你大哥说你去投资部,为什么会突然想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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