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 第119章

  “他们挺不走运的,出来挖厕所遇上咱俩了。”

  不然,换成常正义那样的,只会以为是遇到脏东西了远远躲开,或者以为是偷窥贼要出声警告。说不定,挖得久了,还真给挖出来了!

  林忆苦觉得,不好说到底谁倒霉。

  他们昨晚难得有点机会独处,浪漫不到三分钟,就变成了要去厕所逮人。

  关月荷还在说这个事,感慨道:“咱们银杏胡同又要出名了!今晚说不定还有人来挖厕所,咱们还抓贼吗?”

  她一脸跃跃欲试,林忆苦气得把她的围巾往上扯,脸和脑袋都被遮了起来,他眼不见不气。

  关月荷暗骂他手欠,也趁他不注意上手扯他围巾,用力一扯,就把人给拉进了一步,没计算好距离和力道,脑门撞了下脑门。

  “嘶!”

  林忆苦堵在心口的气全消了,好笑地摸摸她脑门,“这不怪我啊,你动的手。”

  眼看她已经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林忆苦立刻先发制人问:“是谁说今晚要和我去看电影的?”

  哦,是被厂长送了两张电影票的小关科长。

  “今晚抓贼重要还是看电影重要?”林忆苦再次问。

  “林营长,你思想觉悟落后了啊!如果群众需要,我们当然要留下来帮忙了……”关月荷严肃着脸得吧得吧了一堆,林忆苦听不下去,伸手要捂住她嘴,关月荷边躲边哈哈笑出声,没再逗他,问他几点出门。

  “现在。”省得她又惦记上今晚去捉贼的事情。

  实际上,街道办的马主任已经找人过来轮流看守了,防的就是有人晚上偷摸挖厕所。

  到了六点才开始放映电影,他们绕了一段路,先去了百货商店买电池,才慢悠悠地晃到五星汽车厂的电影院。

  到了电影院,关月荷遇到好几个熟人,有五星汽车厂的,还有卓越服装厂的。

  就是有点意外看到给许小妹买瓜子的男同志。

  林忆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长得斯文白净的男同志,“你认识?”

  问完,才发现男同志旁边站着是同个院子的许小妹。

  “见过几次。和我姐做过搭档的报幕员,汽车厂的。”

  这俩人居然谈到一块儿去了?!

  看着谈得挺好的,那男同志还给许小妹剥瓜子,过一会儿又给递汽水,再一会儿又拿出包里的饭盒,里面装的好像是饺子?

  她这光顾着看别人了,半点没注意林忆苦去了哪,没一会儿,嘴边碰到了根吸管。

  她低头看看突然冒出来的汽水,再抬头看看眼前的林忆苦,虽然有点不太喜欢汽车厂自己生产的汽水,但还是勉强喝一口吧。

  “咱们汽车厂现在生产的汽水这么好喝了吗?”关月荷惊讶。

  林忆苦抬起自己的那瓶,喝了一口,还是甜得发腻的味道,半点没变。

  他都怀疑自己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也没想到是关月荷瞎说。

  早注意到他们的许小妹听了,翻了个白眼,“厂里生产的汽水什么时候好喝过?”

  关月荷定睛一看,许小妹喝的是北冰洋汽水,怪不得人家喝得美滋滋的!

  许小妹的对象程鹏好心,小声提醒他们道:“电影院外面背个竹筐的人带了北冰洋汽水,不用票。”

  关月荷震惊了,她一直以为那个人带个竹筐过来是想捡瓶子去换钱,毕竟总有人大方,汽水喝完了懒得去供销社交瓶子。

  但关月荷最后也没让林忆苦再去买一瓶,总不能把手里的浪费了。

  林忆苦还想学人家剥瓜子给对象,但关月荷嫌他动作慢,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咔咔咔地磕了起来。

  林忆苦缓缓地呼了一口长气,决定放弃向任何人学习哄对象开心的做法。

  关月荷磕一小会儿瓜子,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许小妹和她对象,想八卦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她脑门上。

  要是林思甜在,早就把那个男同志的情况都给叭叭说个清楚了。

  但林思甜没和他们一起出门,人家和周敬杭去溜冰了。

  而另一边,许小妹也在问程鹏:“你也认识关月荷?”

  程鹏坦诚道:“我和她姐做过报幕搭档,之前在你们胡同口见过。”

  要不是关月华喊,他光看也看不出来关月荷是关月华的亲妹妹。

  其实他要说,是在去年广交会表彰会上见过关月荷,也成。但他之前确实对关月华有过好感,也是因此才认识的关月荷,没想过要骗自己对象。

  许小妹也不继续追问,哼了一声,又伸手,“你再给我剥点。”

  “给。”程鹏把手里的瓜子仁倒进了她手心里,小声问:“我明天去你家做客?”

  “等下个星期天吧。明天院子里到处都是走亲戚的,人多。”

  “行!听你的!”

  看完电影出来,关月荷看了眼跟在后面不远处的俩人,立刻拍了下林忆苦,催他道:“骑快点,甩开他们!”

  她真是受不了后面那俩人黏糊糊的样子。

  林忆苦却在想:挺好,她是见谁都想比一比谁骑车快,不是单独针对他。

  许小妹看了眼骑在前面的俩人,也叫程鹏慢点骑,不想看见前面的讨厌鬼!

  “行!”程鹏也想着,慢点骑好,他们还可以再多相处一会儿。

  关月荷回到银杏胡同,发现来了好几个公安在公厕外面守着。

  一打听,才知道昨晚来偷肥料的俩人,一个确实是真想偷肥料的,另一个是奔着厕所底下的好东西来的。

  具体是什么好东西,暂时没人知道。但公厕被围起来了,不准人进去上厕所。

  这就很过分了!

  银杏胡同就这个公厕离得近,跑去别的公厕,那得走十几分钟,骑车也要几分钟。

  大家一边好奇底下买了啥,一边骂提出把厕所围起来不给进的人。

  年初二这天,来银杏胡同走亲戚的人不像往年待大半天,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回家吃饭的关月华得知了前因后果,无语了,问关月荷道:“你老和那公厕较什么劲儿?”

  “我怎么就和它较劲了?它事儿多,偏让我赶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真要说谁和胡同口的公厕最较劲,那肯定是常正义啊!

  没一会儿,小姑和小姑父来走亲戚,关月荷只待了一会儿,就溜回自己家去了。

  刚要上炕躺着,大姐和姐夫也过来了。

  大姐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一猜就猜到了,“小姑不会想托你帮忙吧?”

  “何止,你也有份。”关月华轻呵了声,道:“给安排个知青招工岗位把宏伟给招回来,照她说的,我这不是当了副科长,是当了副厂长才对!”

  居然是想把下乡去东北的宏伟给弄回来,关月荷不明白了,“之前也没这想法啊。”

  她以为是想找她们姐妹俩给小姑家的表妹安排工作,虽然年纪是还小点,但谁家找人办事不提前打招呼?

  “宏伟看上当地的一个姑娘,想和人结婚成家。小姑不乐意,想把他给调回城来。”

  关月荷双手一摊,“我没办法,我们厂今年没有招工计划。就算有,也是留给退伍军人或者军属的。”

  “反正,违反纪律的事你别干。”关月华严肃地再三强调。

  他们走之前,换成谷满年提醒关月荷,工作上要严谨认真,别出差错。

  “我一直都很认真啊!”关月荷觉得他这提醒莫名其妙的,连忙追问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谷满年直接点明:“卫山河。”

  卫山河空降到卓越服装厂宣传科做副科长,为了上班方便,找人换房子,现在换到了老包头家隔壁。

  那对被老包头提醒晚上办事小声点的年轻夫妻,巴不得和别人换房,喜滋滋地搬了出去。

  所以,卫山河现在和谷满年的一栋楼里的邻居。

  “他啊。”

  关月荷已经收到好几个人的提醒,让她注意卫山河了。

  说卫山河是奔着她的,那不可能。她最多就是人家往上走的一块绊脚石,至于是踢开她,还是绕开她,现在不得而知。

  关月荷只能乐观地想,“我这刚升职,就给安排个监督员,看来是要鞭策我当上正科长了!”

  “早晚的事。”谷满年叹气,开玩笑道:“妹啊,姐夫靠自己往上走是有点难了,就等你当上厂领导捞我一把了。”

  身后的关月华二话不说,上手直接拧他耳朵,“捞啥捞,能上上,不能上就老实待着!”

  “疼疼疼,媳妇儿我错了!”

  关月荷鹅鹅鹅地一顿笑。

  她姐这铁面无私的性格,才是最适合当监督员的。哦,在车间当质检员也很合适,哪个做得不好,现场退回去返工。

  有小姑在,关月荷隔着院墙喊林思甜,没一会儿,过来的是林忆苦。

  不愧是二十多年的好姐妹,林思甜不用问都知道她要找的人是林忆苦。

  “我们出去吃!”

  林忆苦现在能照常领工资但没票证补贴,出去吃饭,她出票,他出钱。

  这顿饭吃得十分匆忙,因为他们还要赶着回来看公厕底下能挖出个什么好东西来。

  林忆苦懒得纠正,分明是只有她想赶紧回来看热闹!

  为了能看得清楚,她搬了长条高凳出来,站上面看。他俩本来长得就高了,还站高凳上,像街道口两边的圆柱。

  他俩站得高,把挖掘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底下踮着脚也看不到的人着急,个个都来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挖出来了一个大箱子。”关月荷如实播报现场情况。

  “是什么?一个大箱子,不会全是大黄鱼吧?还是珠宝?”身后的人激动,催她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一大箱大黄鱼和一大箱珠宝?!”更往后的人惊呼。

  关月荷:“……”有些人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她什么时候说挖出来一箱大黄鱼一箱珠宝了?

  “别问了!你回家搬凳子出来看!”关月荷不耐烦了,没再搭理后面的人问的。

  倒也不是后面的人不想搬凳子,而是除了前面两三排的人,后面第四排开始,全是站在凳子上看的,他们除非搬梯子过来了,不然根本看不到!

  没一会儿,前面第一排的人一阵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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