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姐、丁学文、陈立中,她希望他们都能考上。
“没错!”谢冬雪也跟着附和,但过了一会儿,她咦了声,“霜霜,那你还申请调去妇联?去了妇联,还能有时间复习?”
厂里现在的妇联工作多得很,而且主要都是在家属院里闹起来。
前几年,厂里的老工人把自己的岗位转给了子女,更多的是转给了儿子,儿子再结婚生小孩,一大家子住一起,矛盾不多才怪。
远的不说,单她姐隔壁家的那老太婆,要么跟儿媳妇起冲突,要么跟邻居起冲突,妇联、工会、厂领导都没少上门做调解,还是照样不停歇。
“总不能把后路给断了。”何霜霜道:“下班回去了继续学呗。”
能考上,就去读大学,再找机会去别的单位。考不上,留在妇联总比在人事科好。
谢冬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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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荷回家吃了饭,给过来的小朋友们说今天不看电视,让他们去赵大妈家或者元宝家看。
一群小孩失望地嗷了声,又齐刷刷地奔向三号院。
赵大妈家里都是大人,不如元宝家多小孩,主要是周红旗和金俊伟偶尔会给来看电视的小孩拿花生瓜子。
“大晚上的还要出去啊?”
关月荷和林忆苦才走到大门,正从外边回来的陆昌顺嘴打了个招呼。
“出去转转,厂里最近还有车间赶生产吗?”
关月荷见他穿着工服,看起来是刚下班回来的。但她前些天听蔡英说,厂里的机器遇到了问题,生产车间歇了几天工,正等着技术专家来给解决。
“哦,不是,自行车坏了,一路推回来,这不就晚了。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陆昌车子给扛到了家门边,回屋拿了工具箱出来就开始修自行车。
关月荷见他动作熟练,还和林忆苦嘀咕了句:“以前都不知道陆叔还有这手艺,改天让老爹把他那自行车推去找陆叔看看,说不定还能修好。”
她老爹那骑了十几年的自行车终于罢了工,老爹死活不肯花钱再买一辆新的,正琢磨着能找谁可以把车子给修好。
胡同口外面的空地上一群人打球、唠嗑,比老头们扎堆下象棋还起劲。
要她说,这块空地摆球桌是摆对了,空闲时间做体育运动锻炼身体总比到处惹事的好。
“有人说,咱们胡同有人搞赌钱,就是藏得深,现在还没扒出来。”
胡同里的新鲜事是一茬接一茬的,宋公安真是半点没停歇的时候。
他俩一路散步到卓越服装厂家属院,顺便进去看她姐。
关月华七月中旬就结束了坐月子,回厂里上班去了。
江桂英白天就过去给他们带孩子,关月华每天中午还得回一趟家奶孩子。这一天两趟来回,也怪折腾的。
关月荷一进屋,见到正在伏案学习的关月华,一眼就察觉她比坐月子那会儿瘦了一圈。
“又出来散步?”关月华对他俩大晚上出来散步散一大圈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就这俩浑身使不完的牛劲,银杏胡同到服装厂家属院,一来一回得走半小时。不过,这俩也可能是用跑的。
“巧了,谷雨刚醒,给你们抱一会儿。”谷满年话还没说完,孩子已经塞到林忆苦的怀里了,自己转头就去阳台洗尿布。
“月荷,妹夫,要喝水,自己动手嗷,都是自家人,甭客气。”
林忆苦每次来都被塞小孩,而谷雨换了个人抱着,她居然也没哭闹。
用谷满年的话说:“咱妹夫是军人,靠谱,小孩觉得安心就不会闹。”
关月荷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都是想让他们帮忙抱孩子的借口!
关月荷和林忆苦怀里啃手指的谷雨对上视线。
小孩子身上有股奶香味,关月荷看得牙痒痒,趁她姐不注意,脑袋凑过去,亲了好几下谷雨的小肚子,她甚至想咬一口谷雨的小手。
关月华没听到动静,就转头看了眼沙发那边的方向。
从她这儿看,看到的只有关月荷脑袋往林忆苦怀里钻,林忆苦还腾出只手来揽着关月荷……
真碍眼。
但阳台那儿传来谷满年搓衣服的声音,她又把嫌弃的话给忍了下去,转头继续看书。
眼不见为净。
谷雨终于忍不了热情的小姨了,扁嘴呜呜了起来。
关月荷只管逗不管哄,立刻躲开,林忆苦只能抱着谷雨到走廊转悠。
“最近开了个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姐,你知道不?”
关月华点点头,“前两天才听说的。”
打定主意要开始复习后,关月华除了调整自己的工作状态,没再和另外一个副科争着表现,还联系了之前进修班的同学,想从他们那儿获得更多消息。
有个同学是教育局的,前两天找人给她捎了信,说国家领导人召开了座谈会,会上,一名大学教授提议恢复高考,得到大部分参会人员的支持。
这位同学在信中提到,现在的中小学教育质量不高,大学招生制度有问题,想把人才培养起来,难。恢复高考,才能公平地选拔人才。
这封信又给她增加了信心:高考,大概率是要恢复了。
关月荷过来就是想给她说这个消息,既然她知道了,关月荷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姐夫,尿布洗好了没?”
“急啥?你们再多待一会儿,柜子里有大白兔奶糖,我大嫂给送过来的,你自己拿。”
好不容易来了帮手,谷满年可不想他们那么快回去。
“让咱妹夫多学学怎么哄娃,以后你们有娃就有经验了。”
正做题的关月华翘起了嘴角,他还真能让这俩倔驴皮猴带上娃了。
谷满年手头的工作一结束,刚坐下不到两秒,孩子又被塞到了怀里。
关月荷拉着林忆苦往外跑,还顺手抓了把奶糖,“快走快走。”
谷满年抱着孩子追出来,“月荷,妹夫,你们有空常来家里玩嗷!”
关月荷当没听到。
口袋里的糖给林忆苦分一半,俩人又乘着朦胧月光哒哒地往家赶。
夜里。
“我姐、何霜霜都要参加高考,谢冬雪要调去日报社当编辑……哦,还有丁学文和陈立中。”关月荷躺炕上翘二郎腿,叹气,“我也想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好呢?
今天也没落下学习,两门外语已经在学习中了。想取代龙科长成为计划科的关科长而不是关副科长,也还要再攒攒资历……
林忆苦侧头过来等着她的下文,关月荷想半天想不出来。
一个翻身过来,直接压在了林忆苦身上,想用计生用品的意图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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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何霜霜从人事科调到了妇联,这是平调而不是升职,所以没多少人在意她的调动。
但何霜霜调到妇联后,做的第一个调解工作就是自己家。
莫知南家里觉得何霜霜这个调动不好,既然都知道一时半会儿升不了职,妇联又事儿多,不如留在人事科,还能多点时间照顾家里。
谢冬雪悄悄和关月荷道:“其实是莫知南家里想让她再生一个。”
虽然何霜霜第一胎生的是儿子,但这年头,独生子还是挺稀有的,不说生很多个,生两个是大多数人觉得合理的。
尤其是莫知南现在是厂干部,现在各个厂矿单位都开始提倡只要两个孩子,干部要带头响应号召。
莫知南家里条件不错,家里亲戚还有在政府工作的,消息渠道多,他们还猜测,怕是以后还会提倡只要一个孩子。
所以,莫知南家里才会催着何霜霜和莫知南赶紧再要一个孩子。
谢冬雪又道:“年初的时候,何霜霜都动摇了,准备再要一个。但现在这时候……她肯定不会这时候要孩子。她婆婆,还有其他亲戚,就是因为这事,才想让她留在人事科。呃,我估计,她婆家那边还不知道她在准备复习……”
最后闹得连厂领导都被惊动了,郑厂长亲自上门去做调解,莫知南那边的亲戚才老实下来。起码没敢再去厂里要求把何霜霜给调回人事科去。
何霜霜没和她们说,但大家都在一个厂里,其他人聊家属院里的八卦,也会提到何霜霜。
“我家就住他们小两口的楼上,大晚上的,吵得吓到孩子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我看人事科和妇联,在哪儿不都一样?”
还有人幸灾乐祸道:“看吧,都说这俩感情多好多好,我看也就那样,装出来给外人看的,实际上什么情况,谁知道啊。”
关月荷皱眉,“别人感情不好关你什么事了?你是看上哪个了想搞破坏?”
“我是个男的!”说闲话的男同志气得转头想骂回去,结果一转头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的关月荷,气不消不行。
“男的怎么了,又不是没有男的看上男的。”关月荷一副“你怎么这么没见识”的表情。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都想不起来要八卦何霜霜家的事了,纷纷拉着关月荷打听:“小关科长,是哪个男的看上哪个男的了?给我们说说呗,我们保管不说出去。”
关月荷:“……”
九月底,谢冬雪完成了工作交接,正式从卓越服装厂离职,待国庆后将正式到日报社报道。
这消息一传出来,不少人都在讨论,大家都说,谢冬雪是昏了头了,留在厂里还有分房,去了日报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到房。
但大家最关心的,是收回来的这套房子,分给谁?
房管科又挤满了人,有符合条件的,不想等厂里刚开工的新宿舍,都争着要分这套房。
随后,大家又开始猜:谁会接上谢冬雪的位置,被提拔当宣传科的副科长。
有人可惜起调去了妇联的何霜霜,还道:“她要是没调动,说不准就是她顶上了。”
“不好说,她家三个厂干部,这还得了?”
甭管别人怎么说,何霜霜还是照常上班,空余的时间拿来复习。
在关月荷又一次去她姐家里时,居然还看到了何霜霜和她姐一块儿复习!
而何霜霜的儿子正在抱着谷雨哄,谷满年也有空去忙别的家务活。
挺好的,当妈的来找关月华辅导不会的,当儿子的就得出力帮关月华带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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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是首都,国家要是有大动作,住在京市的是最快察觉的。
最近,胡同里好些老头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讨论:我猜国家可能要恢复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