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做的。”
“月荷你真厉害!干啥都厉害啊!”
关月荷觉得,成霜真是太会夸人了!
有成霜过来热闹了一阵,关月荷刚刚的惆怅已经没了影子。只在睡觉前,忽然有点想念以前努力、有趣的舍友们,还特别想家里又宽又长的大炕和林忆苦。
而当天八点多才回到银杏胡同二号院的林忆苦也有些惆怅,尤其是看到桌上的俩盘子包子时。
刚拿起一个包子,林思甜就过来了,自来熟地开电视机,然后凑到桌前,撇嘴,“月荷给你留这么多!你爱吃素馅的,我帮你吃肉馅的……小气鬼!”
林忆苦把桌上的两盘包子又盖了回去,只拿了一个肉包子塞她嘴里。
“今天专门跑过来看电视?”
“月荷去上学了,我担心有人在家偷偷哭,过来看看。”
林忆苦轻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会偷偷哭?!戳穿她道:“你是在家抢不到沙发坐才过来的吧?”
家里也买了电视机,但家里的沙发只能坐两个人,他们爸妈要是非要挨着一块儿坐,其他人只能坐小板凳了。
也就林思甜了,平常过来看电视,月荷和她挤沙发,让他坐小板凳。
“好了,你别说话了,看电视。”
林忆苦进屋去找澡票和衣服,林思甜提醒道:“厨房锅里有热水。”
还道:“要不是你是我亲哥,还是月荷对象,我才不过来给你烧热水!”
林忆苦又把澡票放了回去,拎了热水出去,路过林思甜时,手指弹了下她脑门,“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林思甜。”
等他洗完澡出来,电视也看完了,林忆苦提醒她,“还不走?要我把炕腾出来给你,我去睡杂物间?”
林思甜有些理亏,让他去睡杂物间这个建议是她提出来的,被亲哥当面提出来,怪心虚的。
回家前还没忘开他的玩笑,“我回去了啊,你晚上别偷偷抹眼泪。”
啧!当他是她呢?
他去参军那年,她在家每天晚上都偷偷哭,哭了足足一个多月,天天起来肿着双眼睛,爸妈还得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今晚学习有点不专心,学习效率远不如高。
晚上睡觉时,第一次具体感受到了关月荷说的那句:我家炕三米长,两米宽,多两个林忆苦都躺得下。
怪不得她说她自己睡的时候,能滚好几个来回。
闭上眼睛等了很久,才终于熟睡过去。
—
关月荷也就前两天还在重新适应宿舍的床,之后,分到她手头的工作越来越多,也就顾不上嫌弃宿舍的床不如家里的炕好睡,更顾不上挂念林忆苦了。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叶老师是“常驻人员”,其他老师还有别的工作。
她猜测,有些保密文件需要老师们帮忙翻译,要得也急,所以老师们都是去到那些单位去进行翻译。
她本来也没有特别忙,只是有天和叶老师边忙边唠嗑,无意提到自己和五星汽车厂的两位老师学德语,叶老师就帮她揽到了新活——帮别的老师做德语资料的翻译。
“小关同学,你还学了哪门语言?”叶老师觉得她还有藏私,和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想套她的话。
“没了,真没了。”
叶老师真诚建议,“我觉得你是个学外语的人才,德语都能学得会,你应该再学一门外语啊。”
关月荷不为所动,这样的糖衣炮弹不可能打动她,只催她道:“老师,快吃吧,下午还有活。”
老天哎,她白天要防止叶老师鼓动她再去学一门外语,晚上回宿舍还要婉拒成霜带她学数学。
直到八月底,办公室来了人,敲门声落就道:“我找关月荷同志。”
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林忆苦出现,关月荷双眼放光。
第99章 年轻人嘛
几个老师纷纷往门口一看, 觉得人有点眼熟,但没穿军装, 不太确定门口那位男同志的身份。一听关月荷欢快地冲着门口的人打招呼,心里才有了数。
虽然还有不少工作,但老师们也不是老古董们,当即就给关月荷放了假。
“忙了半个月,小关你今天好好休息。”
“谢谢老师!”
林忆苦紧随其后,也和老师道了声谢。
“老师,我走了啊,明天再来。”原先不觉得在学校早出晚归干活累,但一见到林忆苦来了,一下子觉得办公室外面的世界又香又甜。
又香又甜的实则是别的东西。
趁她收拾位置上的资料时, 林忆苦就在门外翻包, 翻了一牛皮纸袋出来。
拉住兴冲冲就要往外走的关月荷, 小声提醒她道:“家里长辈做的零嘴,给你老师们分一分。”
关月荷往纸袋里闻了下, 肯定地道:“大伯母做的炸麻花,她来家里了吗?”
可惜她没在家里, 没和大伯母碰上面。
她也没顾上等林忆苦的回答, 拿着手里的纸袋又折返回办公室,放到了最靠近门口的老师的桌上。
“家里人做的炸麻花, 大家不要客气,自己拿哈,我走啦!”
小关同学像是一道风, 小跑着回来又小跑着出去,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愉悦,可不像是在他们面前说“工作重要, 不想小林同志”的样子。
叶老师起身去拿纸袋,率先拿了根炸麻花咬了一口,“香!”
边吃还边给其他老师们分,开玩笑道:“看把小关高兴的。”
“年轻人嘛,小关结婚才一年多,爱人还是军人,不见得常能见面,理解。”
叶老师偷笑,她天天和小关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倒是没少和她聊家里的事情。
小关一提她爱人,就忍不住惦记她爱人做的饭菜。
—
刚出了办公楼,关月荷看了下四周,都有人。现在临近新学期开学,为了迎接今年考上的新生,不少学生已经提前回了学校。
在外面不好拉拉扯扯,她就挨着林忆苦走,边问:“伯母来家里了吗?你最近忙吗?你晚上回家住还是住部队宿舍?”
问了一串问题,还不忘把他往食堂带,“先去食堂吃一点。”
带他回宿舍那是绝对不行的,男同志不能上女生宿舍。而且附近没什么能坐下来的地方,有座的很多都被人占了,看着是学生们在搞活动。
“光知道看我,说话啊!”
林忆苦挑了下眉,“你姐说学校放假期间的食堂不好吃,我看你吃瘦了没。”
“还好,我经常去老师家里蹭饭吃。”刚开始她不太好意思天天去,但她要是不去,秦老师会去宿舍逮她。之后,她中午和叶老师去食堂吃,晚上去秦老师家里吃。怕她尴尬,秦老师就把做饭的任务交给了她。
“你还没回我的问题。”
“娟娟发高烧一直没退,伯母带她去医院看病,现在好了。”他一口气说完:“伯母在家住了几天,昨天回老家去了。”
这时候,丰收大队正是忙的时候,二嫂又怀了二胎,大伯和二哥得下地挣工分还要照顾二嫂,也只能伯母带娟娟进城看病了。
关月荷放心了,笑道:“娟娟住家里不得高兴疯了?”
“住了两天院,后面几天都住家里,白天去打吊瓶,晚上和元宝看电视,好了后多留了一天去逛百货大楼,不然不肯走。”
林忆苦想起丈母娘说的话,给她转述道:“妈说娟娟和谷雨的倔脾气都是学了你。”
“瞎说!”关月荷可不认。
说到伯母和娟娟来城里看病,林忆苦又道:“大哥大嫂搬去新房子了。”
“哦。”这早晚的事情,住新房子是好事,早搬早适应。
“你呢?”俩人同时侧头看向对方,并同时开口。
林忆苦定定地看着她,她就摊摊手,“睁眼闭眼全是字母,干一天活顶得上在家自学十天。”
这大概也能算实践检验理论?
轮到林忆苦了,也说得很简短,“最近训练忙,睁眼闭眼都是训练。”
关月荷也从他的话里提取到了重要信息,“你天天回家住啊?”
见他点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瞎折腾!住宿舍不就好了?还能多睡会儿。”
“家里的炕睡得舒服。”
关月荷抿嘴,带着他抄近道走小路,前后没人,立刻伸手去握住他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偷偷高兴道:“终于让我牵上了。”
在学校就是有这点不好,学校规定学生上学来不能谈恋爱,男女同志走得近一点都有可能被人盯上。当然,这些都是她姐和她那些上大学的朋友们说的。
还小声和林忆苦道:“我也觉得家里的炕睡得舒服。”
但她现在睡相好多了,至少这半个月来没有一次是睡着睡着滚下床的。
林忆苦刚回握她的手,没一会儿,关月荷跟甩烫手山芋似的甩开了他的手。
“前面有人。”
林忆苦:“……”
他们领了证的,怎么还得偷偷摸摸?
越往前走,遇到的学生越多。
虽然没再能牵上手,但半点不影响关月荷的好心情。
尤其是到了食堂,林忆苦把带来的俩饭盒摆了出来,全是菜。
“我去打饭。”
关月荷打回来俩大份米饭,得意地和他显摆道:“我这段时间和食堂的打饭阿姨都混熟了,看我打的米饭,阿姨给我压得严严实实的,量绝对管够。”
“嗯,还是你厉害。”
“我感觉你在笑话我。”
“没有的事,我哪敢?”林忆苦嘴角挂着笑,看着特别正经的一个人,说话的语调听着也没什么问题,但关月荷就是觉得他笑她!
“吃肉。”林忆苦顺手地夹了块肉到她嘴边,又想起来这是在学校,把肉放到了她的米饭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