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暗恋对象的迈巴赫 第83章

冷眼看着孟逐溪哭了一会儿,他又有点心疼,把电闸重新给她打开,小丫头还在抽抽噎噎的。

他上去摸了摸她的脑袋,生硬地哄了两句。

孟逐溪虽然烦人,但气性不大,很快就哄好了,还拉他一起看动画片:“哥,你看这只狐狸真的好惨,好惨好惨啊,你看他这么惨,会不会开心点?”

孟言溪:“……”

阿姨买菜回来了,他起身出去。

“哥,你去哪儿?”孟逐溪扭头问,“今天中午有羊肉汤。”

孟言溪头也没回:“喝你的汤吧。”

孟逐溪没再理他,孟言溪走到院子里还能听见他妹没心没肺的大笑声。

孟言溪踩着他的滑板出门,明明没有方向,停下时却到了今昭的小区门口。

可能是夏天那段时间来太多次,肌肉有记忆了。

他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着人进去。

上午十点钟的光景,小区里很多老人正在散早步,孟言溪敞着腿,独自坐在中庭的椅子里。老人拍着手从他身边走过时,他能听见几句闲话。

这家儿子讨的媳妇漂亮,就是彩礼有点多,三十万。那家女儿回娘家坐的月子,婆家也还行,补贴了钱的。

孟言溪独自坐了一会儿,准备走了,踩上滑板。

“小伙子,别在小区里学滑板,容易撞人。”一个老奶奶忽然跑出来制止他。

孟言溪冷漠地扯了下唇,不是很想搭理。但他骨子里还是尊老爱幼的,仍旧下了滑板,踩起来拎在手里。

老人很满意。

这个年纪了,尤其喜欢自己说的话有人当回事。

老人打量着孟言溪,忽然认出他来,热络地问:“是你啊小伙子,又来找同学?”

夏天的时候为了找今昭,他来小区等过几次,被小区里的老人问,只说来找同学。过去一个秋天,老人还记得他。

孟言溪淡道:“同学搬家了。”

老人对小区里家家户户的事门清儿,问就是会打听,立刻追问:“哪家啊?”

另一位老奶奶拍着手过来,闻声自来熟地插了句:“今家吧,这几个月搬家的就他们一家。”

老人立刻看向孟言溪:“你同学是今昭?”

孟言溪沉默两秒,“嗯”了一声。

“今昭好啊,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又听话懂事,成绩还好呢,在岁大附中念A班。”老人夸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你跟今昭是同学,那你是不是也在附中A班?”

孟言溪点了下头。

“哎呦不得了呢!长这么俊脑子还灵光!你快跟奶奶说说你是怎么学的?来来来,过来坐!”

老人拉着孟言溪又坐回了中庭的椅子上。

孟言溪本来就是个冷漠的性格,平时在学校连题都不讲,还能指望他来小区里给老人讲自己平时怎么学习的?当然是无话可说。

不过是盛情难却,摆造型似的坐在那儿听两位奶奶闲聊。

话题很自然地就落到今家。

“他们家房子卖出去了吗?”

“没有吧?上周我还见今文辉带人来看房子。听说价格比市价高了50万,没成。”

“50万?想钱想疯了吧。”

“风水好呗,出了个岁大附中A班的女儿,没见上门看房的都是学生家长吗?”

“呵,这时候想起来他女儿了。”

孟言溪抬了下眼皮。

两位老奶奶聊天兴致彻底上来,打开话匣子。

“是啊,小今昭真惨,跟着这样的爹。这古话说得好啊,宁愿跟着讨饭的娘,也别跟着做官的爹。男人没有十月怀胎,他就不可能像女人一样爱孩子。”

“这还不是她那个后妈撺掇的?她自己才生完上个不到一年就赶着拼女儿,流产么就怪到小今昭头上,还报警抓小今昭。她那个爹也不管管,就任由警车开进小区,开到楼下。我的天爷啊,他女儿才十六七岁啊,没经过事儿的小姑娘,哪儿受得了这场面?这要是个脆弱的,搞不好当场从楼上跳下来。”

“谁说不是呢?隔壁小区那个跳的中学生不就是这样?他那个还没这么大阵仗,就是被亲妈说了两句都受不了。”

“唉,作孽啊。好在后来警察查清楚,还了小今昭清白。”

“查清楚什么啊,你没听林瑶后来口口声声一口咬定,是疑罪从无?是警察没找到证据才放了她,但并不能证明不是小今昭干的。”

孟言溪沉默听着,手背上绽出锋利的青筋。

“这女人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哦,敢情上下嘴皮子一碰,甭管有没有证据,屎盆子扣上就扣上了呗?人前妻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还这么优秀,她流个产就打量着把人送到九中去?那可是附中A班啊,择校费都交不进去的班,她能给小今昭弄到九中去,九中是什么地方?好学生百里挑一,混子倒是一群一群的。今文辉这当爹的可真行!”

“可不是,小今昭当时就坐在这里,哭得可伤心了。”

老人摸着心口,心疼得嘴里心肝儿宝贝地喊。

孟言溪抬眼,俊美苍白的一张脸,嘴唇动了动:“她坐在这里,哭?”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

老人不平地拍了下大腿:“是啊,哭得可伤心了,也没声儿,就低着头,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掉。我们几个老人问了半天,她才哽咽着说了句:不想转去九中,可是没有办法。唉,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小小年纪没了妈妈,被后妈欺负……”

“砰!”

孟言溪手指一松,滑板撞到地上,滚轮在水泥地面上砸出重重一声。

两个老人忽然被吓了好大一跳,猛地看向他。

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底下,衬得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俊极的一张脸,一双眼睛黑不见底,看起来很冷,跟冰渣似的。

两位老人本来还想埋怨他几句,对上这样一双眼,竟一时都没说出话来。

“抱歉。”孟言溪低头捡起滑板,站起身。

少年很高,略显清瘦的身形,身上是比冬日朔风更加冷冽的棱角。

“我有事,先走了。”

老人看着他,一时都有点懵,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两道身影,立刻被转移注意:“咦,那不是林瑶吗?”

孟言溪倏地回头。

另一位老人认了认,说:“是她,她和谁在一块儿呢?看,旁边那个烫羊毛小卷的女人。”

“看房的吧?他们夫妻最近轮流带人过来看房。”

“不像啊,两人有说有笑的还挽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呢。”

孟言溪眯了下眸。

他记性很好,和今昭那种不记人完全不一样,不管是数字还是人,他几乎过目不忘。他只是冷,不说,以至于别人以为他不记得。

所以季皓轩母亲无意间瞥见他一眼,霎时心虚地白了脸,又在他目光淡淡转开时,如释重负地放下了心。

孟言溪这样的太子爷,想来不会记得她这种小角色吧。

她转过头,继续和林瑶有说有笑。

林瑶:“多亏你朋友帮忙介绍买家,咱们先上去等。”

季母:“见外了啊,都是姐妹。”

林瑶笑了笑,情商很高地问:“你儿子最近成绩怎么样?”

季母骄傲难掩:“这次月考往前进了六名。”

林瑶:“青春期的男孩子容易被周围人干扰,只要干扰没了,成绩上来分分钟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孟言溪踩着滑板与两人擦身而过,冲锋衣在空气里刮过,留下一阵刺骨的冷风。

今文辉的房子在那天卖出去了,季母朋友的朋友介绍的买家,对方也很精,最后成功砍掉50万,仍旧是以市场价成交。虽然今文辉觉得自己的房子就是能比别人多值50万,但林瑶说只当给朋友送个人情,他也乐于给他的小娇妻送个人情。

那是他们最后幸运的日子,自那以后,无论是今家还是季家,都像是被衰运缠上,要什么没什么,越想要什么越得不到什么。

做生意的今文辉开始频繁流失订单,不论大钱小钱,每每到最后关头总是被人截胡,现金流很快告急,自此情况一路急转直下,开始贫贱夫妻百事衰的好戏。大厂高管的季父被人实名举报挪用公款,警察直接从他办公室把人带走。

孟时序曾经找他儿子谈过话。

彼时孟言溪还不到十八岁,这些事情自然都得经孟时序的手。如果只是出出气,孟时序觉得可以纵容。他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但赶尽杀绝不是他的风格。

“都是普通人,何必下狠手?”孟时序点到即止地说。

孟言溪窝在沙发上,神色看起来恹恹。

他刚在学校把季皓轩揍了,因为拒绝在国旗下检讨,他自己保送名额也没有了。

但这不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孟时序说那一句“普通人”。

都是普通人,今昭也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女孩,他们又何必对她下狠手?

即使他后来一再确认她最终没有被转去九中,应该是真的出国了,她一定是拼尽全力才为自己争取到了这样一个结果。但这过程里她所经历的难堪、痛苦和绝望,又该谁来偿还?怎么还?

孟言溪抬眼看向孟时序:“爸,给我两年。”

孟时序一怔:“什么?”

孟言溪:“两年以后我二十岁。二十岁以前您帮我处理好,二十岁以后我自己动手。”

今昭回去的时候,吴过已经走了,孟言溪正在打电话。

今昭起初以为是和吴过的事情有关,走近了听见孟言溪跟电话里的人说:“四件套也洗了,紫色那套。”

四件套?

孟言溪:“最近天冷,被子用鹅绒,别用蚕丝。”

注意到她回来,他没再说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今昭没问吴过的事,虽然她有点好奇吴过究竟遇了什么事,会在元旦这么普天同庆的日子循着条朋友圈找到这里。她对吴家既讨厌,又有着难得的兴趣。但孟言溪没说,她便没问。

骆珩和司恬中午就回来了,第二天都要上班。

下午一行人回程,骆珩开前半段,孟言溪开后半段。

到岁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孟言溪送了骆珩和司恬,十分自然地说:“去我家?”

今昭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头也没抬说:“不,不用,送我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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