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120章

一双手自她身后,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冷冽的气息覆盖下来。

“想什么呢?”

叶延生低下头来,低冷的嗓音贴着她耳廓,说不出的磁性。

谢青缦由着他抱,还往他怀里靠了靠,“在想有句戏文十分应景。”

“山桃红?”叶延生挑眉。

谢青缦呛咳了下,反手拍了下他下巴,“不要随便拿两句唱词,就来调戏我。”

她好气又好笑,“你到底从哪学了那么多浮浪的东西?”

在《牡丹亭·惊梦》中,有一支“山桃红”的曲牌,源于越调,融合了“下山虎”和“小桃红”,特色就是非常香-艳:

【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

【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①

上次提笔写艳词,这次随口想艳曲,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学识渊博。

叶延生这个人反差感极重。

牵扯到正事,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有手腕有魄力,实在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但平时也是公子哥作派,似乎跟那些挥金如土、玩物丧志的二世祖,没什么两样。

跟她相处,也会轻佻孟浪,但又不妨碍他耐心细致,会照顾人。

她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才算真正的他。

叶延生不光说了,还拉着她到书案前,要写下来。

临窗的大书案上,镇纸是一对玉麒麟,背脊光泽温润,底下正压着一张宣纸。

“喂喂喂,谁要和你同流合污?我可不写这种东西。”谢青缦表示抗议。

叶延生只是握着她的手,提笔挥毫,在纸上写下一句:

【人生几见此佳景。

惟愿取年年此夜,人月双清。】②

-

12月3日,庞巴迪Global 8000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叶延生在Holmby Hills有栋庄园。

占地六万平方英尺的庄园,恢弘大气,庭院风格古典,从保龄球馆、水疗馆,到电影院,还有巨大的泳池,配备设施齐全,起伏的草坪蔓延向远处的山脉。可俯瞰洛杉矶的悬浮吊舱,将城景一览无余。

谢青缦到了才明白,叶延生当初为什么会提到自己在LA有栋房子。

因为这是为她准备的。

这栋庄园有一栋三层的小楼,被打造成了陈列室,陈列的全是高定礼裙——

Elie Saab的丝绸流光和银丝刺绣,Dior裁剪流畅简约的长裙、Chanel的重工的黑金链条裙,Valentino宫廷风和标志的一抹红,Zuhair Murad极尽奢华和高贵,Giambattista Valli薄纱花朵……

楼内有恒温恒湿系统,礼裙保存得十分妥当,五年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损耗。

满室的梦幻,只属于她一个人。

谢青缦怔忡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问了个十分傻气的问题,“你买这么多?”

“其实也不用我亲自来,是之前交代了人买,打算送给你当补偿的,但你不记得了,”叶延生语气并不走心,似乎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感觉你想不起来也挺好,就没去打扰,一直留在这儿。”

后来也一直没停。

他当初派了专人,每年飞巴黎时装周,支付了十年的雇佣费用。

明知她渐渐长大了,尺寸都会变,买了也不一定合身,也明知她可能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他已经想好不会打扰,这些东西注定送不出去。可这五年来,采购高定花多少,他支付多少,延续至今。

谢青缦绕着小楼,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感慨道,“放在这里多浪费,还不如每年送给我,我并不介意意外的惊喜。”

说着,她一步一步下了楼梯,站到和他视线齐平的位置,扬眉:

“老实说,你真的对当初的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对她都很不一样。

从藏在密室里的画像,到五年不离身的佛坠,再到港岛重逢后威胁林家、替她消弭媒体的影响,还有今天看到的,一栋小楼的高定展览……这已经远超朋友的待遇了,也绝不像他口中的毫无感情。

最起码,他对她是有好感在的。

“你当初太小了。”叶延生一哂。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掠,带了几分玩味,“现在的你,才会让我有欲望。”

恋爱的欲望,还有情爱的欲望。

“……”谢青缦站在楼梯上,轻踹了他一下,面无表情,“闭嘴。”

-

当天只去了圣莫妮卡海滩。

高大的棕榈树下,车辆停靠在通往海滩的公路边,游客靠着迈凯伦的蝴蝶门摆拍。

叶延生和谢青缦牵着手,像从世界各地而来的小情侣一样,漫步走过。

附近的黑人哥们,一边听着耳麦的音乐,一边找机会推销摆在地上的画。

老实说,欧洲的地摊画骗术放在北美,真的让人怀疑,会不会被人一枪崩了。

很快就有游客踩到了地上的“大奖”,在经历了漫天要价后,争得脸红脖子粗。

“100 dollars,madam.”

“What?!Your painting is gold, right?”

一切恍若昨天,什么都没变,连抓马的闹剧都重复上演。

谢青缦心思一动。

“要不然找个人再画一张吧?”她晃了晃他的手腕,“这次画我们俩。”

“幼稚。”

叶延生低笑一声,却还是向那个黑人哥们招了招手,流利地和对方交流。

那个黑人哥们第一次见送上门来的冤大头,出手还相当阔绰,喜笑颜开地说“Have a good one”,甚至摆摆手,把刚刚争执的人放走。

叶延生和谢青缦并立在一起。

66号公路的尽头,金光遍洒,加州的日落,烧得天际和海岸线橘红一片。高大的棕榈树随风摇曳,摩天轮和落日飞车融入漫天染色的背景里,美到让人失语。

加州的日落,数年如一日的让人心动。

第66章 春光乍泄 欲感

十二月的加州昼夜温差很大, 白天比较惬意,夜晚冷得像初冬。

但也不妨碍这座城市里有人夜夜笙歌,开泳池party, 彻夜醉酒。

叶延生和谢青缦这几天去玩了桨板, 逛了音乐节, 冲浪观鲸跳伞, 甚至逛了一些自己来根本不会去的地方——以他俩的身家, 度假会避开人群多的地方,更讲究私密性, 但人一恋爱就幼稚,往热闹地儿扎堆,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他俩现在,和任何一对热恋期小情侣, 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撇下了司机, 叶延生开扔在加州那辆柯尼塞格CCXR Trevita。

谢青缦靠在副驾上刷ig。

“旧金山下雪了哎。”她和叶延生刚从摩天轮下来,她自己抱着彩虹棉花糖咬,“我们找个地方滑雪吧?”

其实前几日, Laguna Beach的圣诞树就已经点亮了。圣诞季悄然来临,只是LA的天气,会让人忽略掉现在是冬天。

“过两天可以去阿斯彭, 最近要先见几个朋友。”叶延生单手打了下方向盘,挑眉望了她一眼,“你会滑雪吗?”

“当然。”谢青缦语气里有点小得意,“我喜欢雪景,每年雪季都会去练,我的技术,应该还算不错。”

只不过她一般去欧洲开板, 高雪维尔或者圣莫里茨,欧洲比北美好逛一点。

“哦。”叶延生的语气淡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听到我滑得好,很不高兴,”谢青缦一眼看穿,“你有意见?”

“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可惜。”叶延生直白又坦然,“失去了一个教你的机会。”

这是什么恶趣味?

他还想玩一下养成啊。

“你那是想教我吗?”谢青缦一只手还拿着棉花糖,另一只手已经隔着布料,摸他坚实有力的腹-肌,“不是想玩角色扮演?”

叶延生没阻止她,连眼风都没掠过她,轻描淡写,又暗含警告,“你再摸两下,我就找个路边停车。”

停车做什么,显而易见。

谢青缦指尖缩了回去,抱着所剩无几的棉花糖挡了挡,耳根一阵发麻。

叶延生在红灯时停了车,评价了一个字,语调里隐有笑意:“怂。”

“我没你不要脸。”谢青缦皮笑肉不笑,有点想把棉花糖糊他脸上。

念头只一转,叶延生自己凑过来了。

“阿吟。”

碧蓝色的天幕下,阳光为跑车的车身镀金,也勾勒着两人周身的轮廓。

叶延生手臂随意搭在她身侧。

他眼底含了笑意,冷硬的五官和凌厉的气场,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和欲气:“想亲你。”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叶延生的手已经穿过她的长发,拢住她的后颈,倾身而下。

他的唇压上她的。

动作是强势的,吻却是温柔的,他隔着最后一缕稀薄的棉花糖,轻轻舔了一下。

谢青缦脑海轰的一声,面颊迅速蹿红,耳垂都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