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38章

就算一定要在车上,也不该选超跑吧,空间是不是有点……狭小了?

谢青缦给自己做了半天心里建设,发现没用,她接受不了一点儿,最起码,她第一次不能在这种鬼地方吧。

她耳垂红得都要滴血了,才磕磕巴巴地说完那一句,“我不想在这里。”

说完的瞬间,一声低低的笑声溢了出来。

叶延生低头拥紧了她,下巴担在她颈窝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暧昧又不正经。

“想法很好,”他嗓音低沉,沾染了几分微妙的谑意,“不过今天算了,有个更好的地方。”

“……”

我靠。

谢青缦没好气地砸了下他的肩膀,一巴掌差点扫到他脸上,“叶延生!”

羞怯完全被恼怒取代。

她见叶延生忍笑,又抬手砸了他几下,一路都没再说话,看着想杀人灭口。

他却抬手揉她的脑袋,“你太可爱了。”

-

本以为年三十的京城人能少点,结果和平时一样游客众多。但凡是个景点就人山人海,限流后依然人满为患,直到过了那片街区,路段才清净下来,畅行无阻。

车子一路驶向六环外,谢青缦在车上醒醒沉沉,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

大兴国际机场,首都公务机楼。

总助提前到达,已经和工作人员等在那里了,在车门开启后,俯身护挡了下,适时开口:

“李先生那边已经在联系了,大约一小时后出结果。”

外面天儿冷,寒潮之下冷风刺骨。谢青缦没穿外套就被叶延生拽出来了,穿得有点单薄。不过还没下车,肩上一沉——叶延生将大衣递给了她,牵过了她的手。

谢青缦也没客气,穿着他的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酒劲儿还在上涌,她也不想说话,一直默默的。

“叶先生,您好,我是本次的飞行管家,Mia。飞行计划审批已经通过了,飞行员已待命,机舱内安全检查即将结束,预计20分钟之后起飞。”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边引领两人入内,边公式化地说道,“请您稍候。”

远处飞机坪上停着一架达索猎鹰10X。

在私人飞机的选择上,不同阶层有不同的偏好性。

就像明星喜欢庞巴迪,富豪喜欢湾流,京城权贵子弟大多选择达索。

因为有军-工背景,飞机安全系数更高,以及,防窃听。

只是除夕离京——

他今天有重要行程?

谢青缦沉默了整整一路,此刻终于想起来问他,“去哪儿?”

“你不是嫌京城无聊吗?”叶延生悠闲恣意,薄唇轻挑,“带你换个地方。”

谢青缦愣了一下。

她突然反应过来,在地下酒窖里,叶延生扫了一眼的消息是什么了。

他在交代人安排离京的行程。

只是一般情况下,私人飞机需要提前做飞行空域申请和航线规划。

她以前也养过私人飞机,虽然手续都是管家和助理办的,但她知道大概流程。

他的人效率高得有些离谱。

冰桶里冰镇的香槟被取出,旁边服务人员开启了橡木塞,将酒液倾倒于杯中。

谢青缦想得出神,下意识伸手。

手背一痛。

“还喝?”

叶延生口吻温淡,态度却强势。

谢青缦缩回指尖,小声抱怨了句“管我”,忍不住抗议,“我是小朋友吗?”

叶延生自下而上地打量了她一下,“嗯”了一声,语气玩味,“不听话的小朋友。”

谢青缦张了张唇。

她似嗔似怪地瞪了他一眼,挪开了视线。

服务人员倒是挺有眼力见儿,不动声色地给她倒了杯橙汁。

她一手端着橙汁,一手支着下巴,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

跟做梦一样。

前一刻还在亲-热,差点上了床,后一刻她人就这么被他带走,还弄到机场了。

她是不是真喝醉了?

恍神的空挡,玻璃杯贴上脸颊,冰得谢青缦一个激灵,杂乱的念头全散了。

私人飞机和民航不在同一个地方登机,商务车直接开了过去。

达索猎鹰10X准时起飞。

-

飞机舷窗外苍穹无垠,从晴空万里,骄阳高悬,到落日余晖,夜色苍茫。

谢青缦几乎睡了整整一路。

很邪门的一件事,出行时,不管搭乘什么交通工具,她都会犯困。所以三四小时的航班,对她这儿,也就一眨眼。

等她被叫醒时,夜色已沉。

“阿吟,”叶延生揉了揉她的长发,“别睡了。”

他声线低冷,但缓下来的声音慵懒又磁性,让人有种温柔错觉,“看外面。”

“嗯?”

谢青缦处在一种初醒的迷糊状态里,虽然顺着他的话看了眼,但懒得思考。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唔,很美。”

叶延生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就是这一眼,让她的困意消散了大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

“港城?”

万丈高空下,华灯正璀璨。

今夜的维多利亚港依旧风平浪静,山脉拱卫,高楼林立其间。密集的楼群、繁忙的车流和变幻的灯牌,交织成金色的血脉,流淌着一股老派的财气。港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浩瀚星海一般,散落在无尽寒夜。

叶延生只说带她换个地方,没说去哪儿。

他以为,她想回家吗?

谢青缦恍惚了一瞬。

私人飞机正在下降阶段,隔着舷窗俯瞰。维港上空,正有一场无人机汇演。

云疆科技的除夕献礼,之前热搜预告过。此刻数千架无人机,正配合灯光秀汇报表演,光影交织,每一幕都是宏大而绚丽的视觉奇观。

只是很凑巧,表演已到尾声。

“虽然没有烟花,但是赶上一场无人机表演,也还不错。”

谢青缦望着无人机盘旋闪烁,汇聚成带五星的紫荆花,“不过好可惜,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海港上空的无人机结束表演,并未朝既定的方向降落。

叶延生听完却笑了下。

他低头翻腕,对了下腕表的时间,慢条斯理地开始倒数,“五,四……”

“什么?”谢青缦疑惑地扭头。

“二——”

叶延生宽厚的手掌穿过谢青缦肩头的长发,锁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翻了回去,朝向舷窗外。

“一。”

无人机在夜幕中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棵奇特的树。

伴随着最后一声倒数,一道道亮光忽然直窜上了云霄。就如一颗颗流星,逆转了方向的,擦亮了漆黑的夜幕。

下一秒,万千束烟花在港城上空绽开。

谢青缦被叶延生的力道一压,用手撑住了舷窗,视线刚好撞上了这震撼的一幕。

距离太远,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仿佛听到了那声——

砰!

烟花缤纷缭乱,将黑丝绒般的夜幕割裂成流离的碎片。

无人机汇成的巨树银光闪烁,枝头绽开烟花朵朵,一时间群蝶起舞,星火流散,七彩祥云和万里山河闪耀整个夜空,金色的尾焰,恍若明彩的星辰。

此刻的烟火,便是人间倒转的流星。

谢青缦怔了两秒,很长时间没说出话来,心底也只剩下两个字:天呐。

无法形容此刻的震撼。

万千火花在海港上空倾泻而下,像繁星坠落深海。交替变幻的焰火,密集而错落,不断的绽放和坠下,在夜幕中染成一团团暧昧的光晕,每一刻都是盛宴。

而无人机的排列布局,并非全无规律,仔细辨认,才能发觉拆解出不同的字母:

I、V、Y、H、X、Q、M。

她的真名、假名和英文名的缩写,隐藏在那棵造型奇特的树上,隐藏在焰火之间。

原本观赏无人机的人群也没散去,欢呼、拍照、拥抱,人声鼎沸,和家人或者朋友聚集在一起,共享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