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4章

“是不是得罪人不好说,但你怎么知道谢青缦身后有没有靠山?”

旁边有人冷笑,“当年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大一新生,能拿到名导的女一,说没猫腻谁信啊?”

四下一阵吸声,而后陷入吊诡的沉寂。

“再说咱们这位视后,爆破戏都敢亲身上阵,为了把一幕三分钟的镜头磨到无可挑剔,能在暴雨里淋半小时,算业内敬业的典范了吧?

可是出道以来,她吻戏必借位,亲密戏全用替身,你猜,为什么?”

“差不多得了,吻戏借位和亲密戏换替身不过是小事,也配拿出来说道?”旁边听了许久的人不以为然,哂笑了声,用轻飘飘的语气一针见血,“要我说呢——”

“能让业内对此三缄其口,才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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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底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时尚圈肯为你撑腰,我联系霍翊团队的时候,就不用提资源置换的事了。」

经纪人火急火燎地发消息。

「没。」

「运气好。」

虽然红毯这事儿,谢青缦心里早有成算,她知道经纪人有本事说服影帝,很好处理。但她并没想过,TOAO和Archie会主动伸出橄榄枝,打脸还这么狠。

倒像是在替她出气。

不过她不必猜,也晓得其中关节——四九城里敢下周苑背后那位面子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这就有点好笑了。

他这副护短的作派,好像对她用情至深一样,如果不是她知道……谢青缦眸色微敛。

红毯签名、拍照和记者提问一系列流程走完,陪同的姜妍和Archie早已经离开,换成工作人员引领:

“谢小姐,麻烦您跟我来。”

谢青缦没太在意,低眉扫了眼手机,刚弹出一条消息。

只有简明扼要的两个字:

“过来。”

这种跟下最后通牒一样的命令口吻,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谢青缦忽然警敏。

她这才发现,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和原定位置的场区不同——

是S区第一排的位置。

今天的会场,明星和大部分业内都是从A区开始排座的,S区只有两排,搞得像茶歇会,是各路资本的位置。

“青姐,怎么了?”小助理自然也看出位置的变动了,不过换到第一排又不是坏事,没太在意。

她只觉得谢青缦今天格外奇怪。

谢青缦没说话。

视线尽头是化不开的阴影,聚拢在舞台上的光线,正往台下漫过来。

叶延生坐在那儿。

大概是上位者的惯性,不需要言语和动作,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男人身侧的姜妍侧头轻笑,似乎调侃了一句什么。

谢青缦很轻地“呵”了下气。

她将手机撂给了助理,撇下工作人员,自己走向原定的位置。

“谢小姐?”工作人员没料到她会掉头走人,愣了下,“您不能……”

镜头之下,众目睽睽,拦人不合适,真放走了又不好交差:一时间,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又变,进退两难。

周围的打量只多不少。

混这个圈子的都是老油子了,对红毯的事心照不宣,不过好奇的、鄙薄的、无感的、玩味的……各种视线在有意无意地往谢青缦身上掠。

谢青缦哪管这些?

她踩着12cm的细高跟,脚下摇曳生姿,在原定位置款款落座。

像一枝清冷出尘的白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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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后是一段走秀和表演,之后就是例行致辞,没什么劲儿。

谢青缦实在闷,借着出去接电话的空档,透了透气,打算掐着点折返。

回去的路上,多了一个人。

长廊的光线有些暗。

男人咬着一支烟,颀长的身形融在化不开的阴影里。

青灰色的烟雾上飘,半遮住他线条凌厉的五官,鼻梁硬挺,眼尾微狭,有一股凉薄寡情的味道。

谢青缦眼风都没掠过去。

见她铁了心当自己不存在,叶延生轻眯了下眼,脸色阴冷得骇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开口了:

“谢青缦。”

他喊她,嗓音又冷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压迫感却十足。

即使什么也不说,她也清楚,他是要自己乖乖折回去。

有那么一点儿强制的意味。

谢青缦没动。

僵持不过两秒,男人轻眯了下眼,掐灭了一道烟。

他猝然上前,扣住谢青缦的手腕,硬生生拽着她拐进一个隐蔽的角落。

“你在跟我装不熟?”

消防通道没什么人来,一片沉寂,但环境太空旷,有回声。

“没有。”谢青缦平心静气。

跟他对视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今晚的画面和之前种种。

她面上浮了一层浅淡的笑,语气也淡,“我只是不想扫您的兴。毕竟您今晚,好像也没功夫搭理我。”

谢青缦就是这样。

态度始终温和,语气也足够平静,似乎比谁都乖觉柔情。但此刻的氛围一烘,就能觉出,她的话有多阴阳怪气。

都是软刀子。

叶延生被她一口一个“您”叫得烦,淡嗤了声,没了耐性。

他箍着她的肩颈一拢,直接反手将人按在了墙壁上,欺身而下。他低眉的样子太冷淡,眸中像藏了一整个冬夜的冰刃,又狠又厉。

谢青缦稍一挣动,就被他压制回去。

砰——

消防通道的墙面迎上后背,谢青缦倒抽了一口气,心里想骂人,“疼。”

很明显,叶延生这种人不吃矫情那一套,不接她的茬,也懒得讲道理。

他上来就直接动手。

“你干什么?”距离太近,谢青缦薄瘦的脊背绷紧了,有点不自在。

感觉得到她那一秒的僵硬和不易察觉的紧张,叶延生心情愉悦。

他冰凉的手指贴着她脸颊,轻拍了两下,“找你叙旧。”

这动作可太轻佻了。

谢青缦耳根一阵发麻。只是这时候挣扎纯粹白费劲儿,她也没动。

她看着他,觉得好笑:“叙旧?”

男人喉结的左下处,有一道很浅的疤,被一条蛇骨链的佛坠分走了存在感,隐没在衣领里。

——那道痕迹,只有曾经交颈纠缠的距离,才能看清。

谢青缦抬手,凭借着记忆,错开佛坠,指腹轻轻划过那道疤,停住:

“那您今晚是想跟我叙故旧之情,还是续床笫之欢?”

第3章 港夜有雨 暴雨夜 柯尼塞格 勃朗宁……

其实没她说得那么不堪,只是很难界定这段关系和感情:寥寥数面,似乎算不上故旧之情;但因缘际会,又无法用一句生硬的“床笫之欢”来收尾。

从港城到帝都,不过三小时航班。

一张机票,一个擦肩,红港的夏末暴雨夜,潭柘寺烟火缭绕观音殿,小年夜一阙桃花扇……有心或无意,几分天注定,几分命己为。

但故事的开端,确实是一场意外。

那是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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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谢青缦,还是申戏表演系的学生。

彼时她处境落魄,为了一个戏份不多的女四号,大夏天暴晒在剧组,等自己的镜头。

带资进组的女二连续NG,整个剧组的进度推迟又推迟,气氛凝重。旁人明面上敢怒不敢言,私底下已经怨声载道。

“真系仆街,”重新布景的工作人员抱怨道,“成班人喺度等紧佢,拍戏拍成咁,不如返乡下种番薯啦。”

(有没有搞错啊,没本事就别出来拍戏,整个剧组跟着她瞎折腾,真是倒霉。)

“收声喇,人哋有后台,你有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