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40章

他总是那么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看着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凉薄感。

谢青缦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声音都有些不堪入耳。

今晚是在白加道。

别墅内外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亮得有些晃眼,不断地因叶延生的动作挡住,挪开,光影明明灭灭。谢青缦的视线落在对面的Visionnaire海龟画上,眸中却被折腾出一层水雾,像是起了一场大雾。

她攀着叶延生的肩膀,偏开了脸,仰起的脖颈纤细白皙,让人特别有破坏欲。

叶延生握住了她的脖颈。

“阿吟,听话,”他嗓音低哑,声线里缠绕着一点似真似假的缱绻,力道在加重,却要她放松,像是在诱哄,“才一半。”

前序足够充分,也只到二分之一,可谢青缦已是极限。

室内有一股暗香,佛手柑和白茶的淡香调,混着鲜切玫瑰的气息,非常适合让人平静和放松。可她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哪处都绷得很紧,心惊肉跳:她刚看到那夸张的尺寸时,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幽微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

谢青缦张了张唇,某一瞬间甚至想说:“我感觉我们那什么好像不太合适”、“再继续会死吧”、“我不想了呜呜我酒醒了我反悔了”…然而,他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叶延生多少还是迁就了她。

可也就那么一会儿,哄着她适应了几分后,还是按着到底。

“叶延生。”谢青缦怕得厉害,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小声地讨饶。

叶延生吻掉了她的眼泪。

谢青缦想说他就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态度上是温柔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她哭着软语相求,他却越发收不住劲儿,说一套,做一套,弄到最后她连话都说不出。

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也不见得多了解他,满打满算,她和他也就相处了一两个月而已。

落地窗的玻璃,手工的羊毛地毯,浴室的盥洗台,ARMANI的矮柜,再回到床,受不住时,她终于忍不住推拒和反抗,结果被他握着脚腕,拖了回来。

谢青缦被迫回视他,有些恍神。

往上,是他凌厉的断眉,和漆黑锐利的眼眸,冷俊的长相自带一种距离感;

往下,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微滚的喉结,还有他颈上挂着的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蛇骨链,挂着一枚佛坠。

佛坠看着不太像国内常规的款式。

翡翠的成色还好,正冰种的种水,但也说不上来顶级,而且有道细微的裂纹。

——戴这种有瑕疵的东西,实在不太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

他又不信神佛。

佛坠随着他的动作乱晃,偶尔会砸在谢青缦身前,有点痛。

出于好奇,也是真觉得碍事,她在迷乱间伸手,想要为他摘去。

可碰到的前一秒,叶延生微蹙了下眉。

阴影笼罩了他的五官,勾勒得他冰冷又不耐。

他锁着她的手腕翻上去,压到头顶,扯了一旁的数据线,直接缠了上来。

第22章 欲栖金帐 春夜无边

毫无防备的状态下, 腕上一紧,谢青缦被那根数据线缚在床头。

叶延生背着光,正漫不经心地审度着她, 面上没多少情绪, 眼底却起了凶性。

很陌生的感觉。

有点像刚认识那会儿。居高临下, 阴晴不定, 似乎半分情意也无。

谢青缦被这一个眼神, 刺激得浑身发颤,一瞬间紧绷得不行。

而后一切都失控。

十九世纪的珐琅彩金落地钟还在摆动, 钟摆声却被她的声音盖过了。水晶吊灯依旧炫目,视野内却变得模糊, 光影都像错乱了,她只记得他额角滚落的汗珠。

谢青缦才知道, 叶延生是多混的一人。

平日的纵容都是假象, 他和温柔不沾边时,她求也没用。

疑问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又一下弄散了, 她被他强制拖入这场暴烈的情动中。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烟花绽开,再没有力气思考和追究。

-

翌日, 冬雾弥漫,悬锁港城。

整座城市像浸泡在一种湿漉漉的滤镜里,霓虹纷乱,朦胧一片。迷滢中的世界,褪色或染浓,复古的气息扑面而来,恍若上世纪的老电影镜头, 一直放映到放晴后。

谢青缦醒来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冬日的阳光和暖,将房间里的明与暗切割得界限分明。

室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地毯一尘不染,床单也干爽,毫无昨夜荒唐混乱过的痕迹,衬得一切像幻觉。

除了她身上。

先反应过来的是喉咙,一阵轻微的刺痛。

谢青缦抬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乏力感和酸软在一瞬间侵袭了全身,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缓了很久,她才恹恹地起身。

卧室内明亮通透,纵深感分明。对面悬着一幅巨大的油画,下方曲线雕花的深色悬柜,镶嵌了澳大利亚珍珠母片,摆着一只羊脂玉瓷瓶,明代的德化窑白瓷。

这不是昨晚的房间,是客卧。但她是被…晕的,几乎没有最后的记忆。

隐约记得中途铃声大作过。

谢青缦当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由着叶延生施为,但听到铃声,还是紧张得不行。

叶延生因她在除夕离京,无故缺席家宴,自然被问询了——家宴这种东西就这样,去了不一定被关注,缺席一定会闹出动静,被没完没了的询问和指责。

他一手撑在她上方,一手接了电话,格外冷静地喊了一声,“妈。”

“你怎么回事儿?”

通话对面传来的那道女声,语气不太好:

“平时也就算了,过年也不知道收敛点儿,还在外面瞎混?”

“有事儿,明天回。”

叶延生声线是冷的,嗓音里没沾染丝毫情-欲,根本听不出异样。

“什么明天回?其他人都在,你这像什么样子,”对面疾声厉色,“赶紧滚回来。”

叶延生冷淡地应了一声。

他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但也不像是听进去了,反倒开了免提,将手机撂到一边,按着谢青缦的腰继续。

谢青缦真是要疯了。

在他的动作下,她几乎快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唯一的感想就是:

谁能把这祖宗带走?

她甚至在想,如果这时候没忍住,被对面听到动静,谁更难堪。

可她不敢,她还要脸。

胡思乱想还没理出一个头绪来,谢青缦终于受不住,支离破碎的哭声溢出来。

叶延生眸色沉了沉,一手掐着她的脸颊,手指压住她的唇舌,将全部声息堵了回去,一手捞起旁边的手机。

通话被他直接挂断了。

再往后,谢青缦彻底没印象了。

她看着枕边空无一人,猜他可能回去了,心说这样也好,她自己清净。

昨晚之前,她不想一个人过年。

说不在乎都是假的。

她就是不甘心拥有又失去,不甘心被人踩在脚底,就是难过家人的离去,难过以前被千娇百宠,如今只有一个人……

她没那么理智,也不想理智。可是除了喝酒放纵情绪,还能如何?

难道要她到处掉眼泪,卖可怜吗?

可经过昨晚,什么伤心难过失落不甘全散了,只剩求饶了。求饶没用时,她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年,也不是不行。

谢青缦抬手掩面,小声地骂了句“禽兽”。

一点都不温柔。

-

餐点是佣人送到房间的。

阴差阳错,谢青缦将近一天没吃东西,可能饿过劲儿了,她也没什么胃口。

不过厨师做的黑松露意面和鱼子酱龙虾蟹冻,很有特色,和她之前吃的一家米其林三星不相上下。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餐,才觉得自己缓过来点儿。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昨夜的烟花视频。

云疆科技无人机表演的隐藏彩蛋,引燃港城除夕夜的烟花贺礼,占据了港媒的头版,微博的头条,在热搜挂到现在。

无人知晓。

除夕夜的烟花只为一人而燃。

不过也挺好,这场烟花给了很多人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