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让人送来的酒,迟迟没见,此刻不太适合通话。
谢青缦也无心再待在这里。
她伸手扯了下搁置在旁边的浴袍,边说话,边从温水中起身: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哪怕烧了扬了,也不该落到外人手里。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一个更好利——”
说话间,外面似乎声响。
谢青缦以为是佣人送酒过来,微蹙了下眉尖,心说怎么也不敲门。
也没顾上擦头发,她裹着浴袍,赤脚走了出去,“怎么现在才送来?”
迎面撞上一道沉冷的视线。
叶延生不知何时来的,就坐在不远处,端了杯红酒,手腕随意搭在身侧。
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斜洒过来,愈衬得他鼻梁硬挺,五官深邃。
她要的红酒,早已醒好。
就在他手边。
谢青缦稍怔,心思一转,不动声色地掐断了通话,很自然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延生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野性,侵略感迫人。
他眸色沉沉,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下而上一掠,难说什么意味,只淡道:
“过来。”
谢青缦睫毛轻轻一颤。
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并不排斥同叶延生有任何接触,但此刻又莫名的,脚下发软。
意外之余,全是心惊。
几秒之后,她停在他面前,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再近一步。
叶延生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单手掌着她的腰身一拢,将人带进怀里。
天旋地转。
谢青缦下意识地伸手,碰到了叶延生坚实的肩膀,躺倒在了他腿面上。
他浑身气质极冷,动作却轻佻,弄得她呼吸微滞,而后渐渐急促起来。
“想我了吗?”
“嗯。”谢青缦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脑海中还再确认,刚才有没有说不合适的话。
念头不过在脑海中一闪,便被掐断。
“走神?”叶延生挑了眉,似乎不满她的走神,覆住了她的那处,掐了下。
他就这么闲闲散散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不可抑制地颤。
想躲,又觉得不合时宜。
“没有。”谢青缦由着他手上动作愈发过火,张了张唇,小声提醒,呼吸乱了几分,“我头发还没弄干。”
叶延生闻言,盯着她那张清颜若玉的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问了句:“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剧组?”
谢青缦怔了下,连忙点头。
最近在京的时间变长,但她没怎么和叶延生碰面,差不多每天都就近住酒店。
一是太忙了,通告单几乎满了。二是……她实在受不住。他手段太过,兴致上来了,任她怎么求都没用。每次她勉强在次日爬起来,嗓子都是哑的,耽误事儿。
一来二去,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对此,叶延生竟也没说什么。
谢青缦以为他终于知道反思和收敛,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快杀青了,只是场地有时限问题,最近比较赶。”
叶延生唇角一勾,眉眼未动。
他随手拉开旁边矮柜的抽屉,拎出一样东西来,漫不经心道:
“那你今天不必出声。”
完全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楚是什么后,谢青缦一惊,“你——”
声音哽了两秒。
也不知是羞怯、还是气恼、又或是害怕的成分大,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起来,耳根可疑地泛了红。
“我我我我觉得你喝醉了,我让刘姨给你送醒酒汤,我们明天再——啊!”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还没跑出两步,她便被他按摔在床面上。
手机掉落在地,高脚杯也被撞翻。酒液猩红,瞬间倾淌而出,溅到矮柜上的礼盒一角,滴滴答答地,顺着满印logo的丝带,染红了脚下的真丝地毯。
叶延生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
“跑什么?”他半垂着视线,笑了下,将她别开的脸掰向自己,要她张唇。
谢青缦摇着头想往后缩,却退无可退。
“叶延生,你变态吧你!”她半嗔半怒地瞪了他一眼,想说不要,却方便了他的动作,“你上回还说会温…唔。”
她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
叶延生捏着她的脸颊,稍稍用力,“听话,不用别的,只是怕你嗓子会哑。”
低冷的嗓音温和又平静,像关心,更像威胁,听得谢青缦心惊肉跳。
咔嚓一声,金属卡扣在她脑后扣牢。维持了没多久的温情时刻,在此刻梦醒。
她真是忘了,温柔从不是他本性。
乖张、冷厉,桀骜不驯,只是平日里他伪装得太好,才显得格外散漫随意。
偶尔的克制和隐忍,更像是野兽狩猎前,耐着性子的蛰伏和游戏。过后便掠夺、侵占,变本加厉。强势得彻底,索要得也彻底,往往要她予取予求,他才勉强尽兴。
外面落雨声绵密,雨势不减。
闪电割裂了阴沉的天幕,映亮室内的一瞬,照见了荒唐混乱的一隅。而后雷声大作,夏雨难歇。
谢青缦推了下他肩膀。
悬殊的力气让一切反抗都是徒劳,她反手去摸扣在脑后的束缚。
叶延生也没阻止。
他低眸,修长的手指抚过谢青缦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阿吟,你要是敢摘的话,我们就玩别的。”
第26章 白昼如夜 欲逃
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 始终没停。
灰暗的天色下,假山廊洞和楼榭亭桥倒悬在积水中,倒影与建筑虚实相生。四合院的檐廊下, 绘着的是青绿色的旋子彩画, 在潮湿的水汽中, 色彩艳了几分。一阵穿堂风掠过, 吹得檐角的铜铃声阵阵。
隐没在雨声里的, 还有大半日的荒唐。
光影界限分明,掠过叶延生的五官轮廓, 照见了他饶有兴味的神色。
“阿吟,”他眉眼轻然一垂, “躲什么?”
极度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关心, 在怜悯, 和他此刻拨开那里的动作大相径庭。
他低头问她想吗,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既然不说话, 就当你默许了。”
这哪儿是征询?
根本无法开口,谢青缦一个字都说不出,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闪电划过天幕的一瞬, 亮如白昼,一声震耳欲聋的夏雷紧随而来,覆盖了谢青缦闷在喉咙里的声息。下一刻,她的腰控制不住地弹起,又被按了回去。
她握住了他的手腕,却无力阻止,体力悬殊, 这动作无异于螳臂当车。
“别动,”叶延生捏住了她下颌,“或者你想直接开始,也可以。”
指尖一抖,谢青缦不由得松了手。
她望着他这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脸,碎发微遮眉,眸色似点漆,鼻挺唇薄,一副薄情又多情的面相。
肩宽腰窄,身材挺拔又高大,此刻他微弓着身子,就密不透风地罩住了她。
她偶尔会迷恋他强势又冷硬的模样。
但这种想法,多少有点太那什么了,而且每次忍不住招惹他,最后都是她自己受不住。
然后下次还敢。
一成不变的温吞会让她感到无趣,像掀不起波澜的死水,她不太吃只知温柔那一挂。
这种反反复复的拉扯,让人上瘾。
但今天明显有些过载了。增加的过程从一至三,也是快意与煎熬交织的过程。谢青缦整个人因叶延生而战栗,她的思路已经完全凌乱,脚趾不可抑制的蜷起,身体也是,像搁浅在沙滩上的美人鱼。
想躲想逃离,可他不准。
眸中全是水汽,她闭着眼睛偏开脖颈,几乎想即刻喊停。明明,还不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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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骤雨难歇,檐廊下被暴雨冲刷得如瀑布一般,将四合院的景色隔绝在外。
闪电在乌云中翻涌,雨势越发猛烈,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中。
白昼如夜,让人分不清时间的界限,沉沦在红尘欲海里,不断下陷。
室内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激得谢青缦一瞬间绷紧。
是谁?有人在外面吗?
想提醒,想问询。只是谢青缦说不出话,声音碎在喉咙里,拼凑不出完整的字句。
叶延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指节几乎卡在那,微眯了下眼,眼底眉梢染上了几分戏谑之色,“这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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