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66章

他摸了摸她的长发,昂扬碰到大溪地珍珠上,“就这么直接把阿吟…开好不好?”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谢青缦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她连他的全部都勉强,更别提再多别的。

但她没来得及阻止。

叶延生在她耳边,低声喟叹,“明明都…开过了,怎么几天不见,还是那么的紧?”

就那么一下,外面已经寻不到那颗珍珠了。就像此刻。

叶延生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年前在拍卖行拿到的珍珠,一共两枚,”叶延生倾身,一手撑在她身侧,“本来想给阿吟做首饰的,可是现在,怕是都被阿吟用坏了,阿吟打算怎么赔我?”

大溪地珍珠中,孔雀绿都是山岛珠,能达到完美无瑕程度的,本就少见,在此情况下,达到两厘米直径的,更是珍稀。

更别提是两枚,近乎一模一样的珍珠。

色泽温润的珍珠,光华惊艳,浓郁如墨,恍若森林里透出的幽光。

只可惜都耗掉了。

珍珠不算特别名贵,但格外娇贵,平时不能沾水,尤其是浸泡热水。

谢青缦一阵脸热,在心底骂了他几百遍厚颜无耻,“那你拿走。”

她想自己动手,可是根本取不出来,捱了半天几乎要哭出来。

叶延生却还使坏。

“都说玉养人,人养玉,以后给阿吟买玉好不好?”他的嗓音十分低哑,取出时问道。

真是要疯。

昨天也是这样,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委屈地想,还不如继续那个替身游戏。求饶完全不管用,有用的是最后——

她无师自通地唤了他一声“生哥”。

叶延生闷哼了声,嗓音哑得让她害怕,“你叫我什么?”

谢青缦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喜欢。

“生哥,”她勾着他的脖子,靠向他,一遍又一遍,“生哥,我害怕,不要这样。”

只是和她想的,不完全一样。

叶延生确实如她所愿,将她抬起,一把拽掉了银链,但紧接着,又直接将她放到底,更加疯狂。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真的太久了。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他温柔问询:

“阿吟,我给你寻个老师吧?”

老师?哪方面的老师?

当时的谢青缦,理不清混乱的思绪,也没力气去问,最后只是敷衍地“唔”了声。

此刻想起来——

谢青缦缓了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捞过薄毯盖在自己身上,“你昨天说,给我找什么老师?”

叶延生随手将取出的珍珠扔下。

“格斗教练,你上次不是想学吗?虽然短期内见不到太大成效,但练练也好。”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一下。

叶延生正在拿方巾擦去指间的水迹。那颗珍珠表面也有,正落在地毯上。

“你体能太差了。”

谢青缦真是惊了,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他竟然还敢嫌弃她?!

难道不是他体力变了态了吗!

她恼羞成怒,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拿着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无耻,叶延生,你今晚别想再进我的门!”

叶延生从来不躲。

他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闷笑出声,“想什么呢,阿吟,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为你好。”

“你想没想你自己知道!”谢青缦气急败坏,全没了往日的平静和冷淡。

但她也没打算拒绝。

多提点防身的手段,也不是什么坏事。

-

当晚的饭局约在了中环,历山大厦。

老牌米三餐厅,早早清场,已预定的被数倍赔偿,食材也都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环境和位置算不上顶尖,但这家意大利菜,比较贴谢青缦的喜好——虽然还没到白松露季节,但这家的松露风味好,是主厨的招牌特色。

其实今晚的一切,全是为谢青缦选的。

国内谈生意,基本不选外国菜系。

价格和风味都不是问题,主要是菜式和上菜习惯上,不如中餐繁复,显得更重视。

而且不能一次性上菜,就意味着现场会有第三方存在,不方便交谈。

因此叶延生的总助,最初挑的是一家中餐,确定行程时,是李振朗提议改的。

他这人比谁都上道,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谁,也不会抢这个风头。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从前菜开始,配了各式的酒,样样精致可口。

叶延生和李振朗全程基本都没怎么动餐,主要在品酒,聊得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年初特殊航线的航权处理,国外某版图的法务和避税,私人岛屿的开发与运营……以及港口。

只有谢青缦在认真用餐,安静地听着,适当地参与话题,再慢条斯理地吃完。

虽然她过去爱玩,不太沾手家里的公司业务,但该会的都会,对这些话题并不陌生,倒也不会觉得晦涩。

她也去过各种饭局,见过生意场上打太极。只是没见过今天这种,全程没提一句重点,似乎都忘了这场饭局的目的,弄得她耐心都快耗光了,只觉时间格外漫长。

到最后,没了胃口。

没表露得太明显,但叶延生察觉到了,很自然地捏了捏她的手,“不想吃了?”

“嗯。”谢青缦点头说吃饱了。

叶延生揉了揉她的长发,笑道,“别急,一会儿就走。”

跟哄小孩似的。

李振朗眼观鼻鼻观心,心思微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抿了口酒。

侍应生会意,撤掉了餐盘,上了甜品便退出了这个空间。

空荡荡的区域内,只余三人。

今夜的全部监控也都被提早掐断,强行打造出了一个安全私密的空间。

不需叶延生开门见山。

李振朗知道他的意思,无外乎是让自己,让李家,完全退出霍家的内斗,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利益牵扯。

可合作已然达成。

推翻一切的代价太高昂,就算是没有代价,他也想要这份利益。在商言商,叶延生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李振朗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了,只是措辞比较委婉:

“叶少应该知道,很多事,并不是我推动,也不是我拍板,我只是奉命行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惜不是谁都吃这套。

“奉谁的命?”

叶延生意态轻慢,浑身透着一股懒劲儿,似乎什么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那是被权势浸久的松弛和漠然。

他掀了掀眼皮,睨着李振朗,语气里带了几分讽刺和谑意:

“你要说京城,李家在京城,曾家也在京城。你要表忠心,就不该效忠两个主子。”

话说得不疾不徐,漫不经心,但字字透着威胁,听得李振朗变了脸色。

谢青缦听着,心念一转。

猜到了其中关节,再往下听,她只觉后背发凉,自己似乎不该留在这里。

想要起身,又怕打断两人的谈话。

港城李家和京城李家并无血缘关系,只是因利益,港城屈附于京城,而后近似于一股势力。

但时间久了,港城这边难免会动点别的心思。

虽然不好做得太过火,但多多少少的,会有一些利己的小动作。

一般来说,上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太较真儿,但这次的情况有点过线了。

很明显,曾家许诺了李振朗什么好处,才会让他同意二太的加入——北边那两个行政区的规划与建设,各种竞标项目,可以有核心牵头,但势必不会由一方进行。可是能合作的人太多,二太不是李家的必选项。

选二太的原因,无外乎是私下的利益交换,有李振朗想要的东西。

而这笔交易的问题,说大不大,李家只是在利益内,选了个利己的合作方;可说小却也不小,和曾家私下联系,闹大了就是对京城那边的背叛。

传回京城那个人耳朵里,会是什么下场,李振朗比谁都清楚。

叶延生都将文件袋甩到李振朗眼前了,怕是已经把这场私下的交易,翻了个底朝天了,得什么利益,拿什么交换,都白纸黑字地展示给他看。

据说京城李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李广白,气量小又阴狠,睚眦必报。

这顿饭吃得让人一阵心惊。

李振朗的脸色更是难看。但他依旧能平静地、一针见血地反问:

“叶少就不怕京城那边觉得,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吗?”

“你拿李广白压我?”

叶延生轻嗤了声,看向李振朗的视线都玩味,像是觉得这种挑衅很有趣。

——不自量力。

李振朗坦言,“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