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84章

黎尧一直在靠着墙打游戏。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形象,根本没在听老太太说什么,眼下,谢青缦回来,他也只是应了句,“等我玩完这局。”

头都没抬。

比起黎尧的漫不经心,霍老太太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老太太本身就重男轻女,不太喜欢这个孙女,再加上谢青缦和母亲相像,她每次看到谢青缦都觉得不舒服,好像谢柏慧还活着一样。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坐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

谢青缦并不在意。

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老太太面前,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阿嫲”:

“我把周毓和我二叔三叔都赶出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到霍家了,以后,你可以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宽敞。”

老太太被气得一瞬睁眼,“你,你这个不孝——”

“我不孝?你老糊涂了吧。不过你好歹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二叔三叔,总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谢青缦居高临下地望着脸色铁青的老太太,眸色里带了几分嘲弄:

“您消消气,我最近心情好,不想在这种大喜日子办葬礼。”

霍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在轮椅上起不来,除了谩骂什么也做不到。

“好了,换个地方说话?”

黎尧直起身来,在谢青缦面前打了个响指,示意佣人把霍老太太推走。

谢青缦倒也没兴致跟一个老太太互相恶语相向,和黎尧一起进了书房。

“事情了了,你打算改名吗?”

黎尧说的是她现在在娱乐圈用的名字,谢青缦。

“不,我接管霍家,姓霍听上去才更名正言顺,也能减少不少麻烦。”

谢青缦淡道,“而且,我也不想让旁人生出非分之想。我跟谢家的关系,目前为止,就是最好的状态,我不希望谢家左右我的任何行为。所以再进一步,未必是好事。”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姓什么叫什么,都是虚的,权力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谢家也不是个什么安稳地儿。同样都是虎狼窝,看她是个孤女,难免会有人起歹心,还是该提防着点好。

还有一点,听着有些荒谬的玄学问题……虽然是早年的事了,但宁可信其有,“谢青缦”这个名字,最好不要一直用。

“对了,负责海外业务的Edmund,这几天会跟你对接。”

黎尧猛然抬头,眯了下眼,“你当初不是说,你调动不了海外产业的人员吗?”

港城四大家族里,霍家是最独特的一个,它的主要产业在海外。

但警察立案,资产被冻结之后,据谢青缦所说,海外板块变启动了应急模式——霍宏成当初设立的,遗嘱出现之前,和国内分割,只向国内提供分红,但不接受任何任免和调派,只有他们大哥霍易有调动权。

黎尧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很不对劲,按这说法,他们不可能没预想过如今的局面。到现在还没找到遗嘱,海外产业岂不是全废了。

果然,谢青缦从一开始就能支配海外。

黎尧气笑了,“你是真连我也信不过。”

谢青缦这次倒没狡辩,她很认真地望着他,“二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办法,如果你也不站在我这边,我就剩自己了。我必须给自己留一条路。

我其实想过,我可以不要霍家的家业,反正我手上还有一次资产,我能安稳过一辈子,可我死了之后呢?

霍家出事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开始是难受,后来是害怕,我好怕如果哪天我死了,我什么都没做好,我没有脸面去见我妈咪和大哥。”

她红着眼眶,像是无奈,又像是解脱一样,笑了一下,“我没有别的能信赖的人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只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如果你怪我,我也不会说什么。”

黎尧望着谢青缦那张脸,平静又真诚,但从小到大,她说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心里有数。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小时候欠你的。”

黎尧郁闷地抬手拨了下书桌上的地球仪,闲闲地问道:“既然事情都了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圈?”

谢青缦顿了下。

“过几个月吧。”她说,“有些事还没妥善解决,我这个人,喜欢善始善终。”

第43章 戒断反应 温泉

故事到此, 尘埃落定,一切似乎都该走向剧终了。

谢青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即刻叫停这段关系。

明明想要的都到手了,明明无需再继续做戏了, 她还是给了自己几个月时间。

而这几个月里, 她也没同叶延生待在一起。

她要把退圈前接的戏拍完。

出于责任心, 也是一个借口。

事情了结后, 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只有一阵空虚和茫然,所有好的、坏的, 喜欢的、痛恨的关系,都在离她远去。

就像是在失去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想忘掉那间密室,忘掉自己是替身这件事。可自尊心和那一点骄傲, 翻来覆去, 折磨得她越来越介意。

她只能不分手也不主动,就这么耗着。

这一年里她风生水起,连星运也是。《问鼎》爆红后, 又席卷了电视剧三大奖项,网上剪辑和解析视频铺天盖地,养活了不知多少剧情解析营销号, 各种剧本、封刊、代言、晚宴邀请全都吻了上来。

她只接了一部剧和电影,其他全推了。

有人说她只专心演艺事业,有人说她故意立人设,但不管如何臆测,也都挖不出来什么了——她一没任何平台账号,也不接受采访,营销号和对家粉完全失去了逐字逐句做阅读理解的机会;二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 出行全是私人飞机,候机也在要客才去的贵宾楼,各地的住所和玩的俱乐部都是狗仔进不去的地方;三是她真的有钱随时撤热搜。再加上悬疑剧《嘘——!》的恶女形象二次爆红,和一部民国电影《芳华》等待上映,实力证明一切,各种臆测渐渐平息。

她在尝试用忙碌的生活恢复情绪,也是尝试,慢慢离开他。

这个过程,从年初持续到七月末,她返京参加TOAO的30周年时尚晚宴,上飞机前,收到《逍遥》的剧组临时换角的消息。

没想再争取。谢青缦觉得,这也许是老天给她的一个讯号:

该结束了。

总要结束的。

-

TOAO晚宴的长廊消防通道,谢青缦和叶延生狭路相逢。

几个月没怎么见,叶延生不是没来找过她,但谢青缦是真忙,也是有意疏远。如今撞上了,他和她之间,也没什么平和温情的景象,反倒有点儿针锋相对的味儿。

叶延生将谢青缦抵在了墙上,玩笑似的说同她叙旧。

“叙旧?”

谢青缦指尖错开那条蛇骨链,划过他颈间,似嘲非嘲地反问他:

“那您今晚,是想跟我叙故旧之情,还是续床笫之欢?”

她的手腕骤然一紧。

叶延生按着她作乱的手,眸色暗下来,难说什么心思。

凝视了她两秒,他才不疾不徐地问,“提前结束行程,怎么没告诉我?”

“你来这儿,不也没跟我报备?”谢青缦扯了下唇角,不甚在意的语气,缓慢又轻柔,“再说,叶少又不缺美人作陪,我凑过来,岂不是耽误你的好事?”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阴阳怪气。

“小没良心的,我是因为你才来这儿。”叶延生气笑,“她有男朋友。”

他的手指抵起她下巴,强迫她露出纤细白皙的颈线,扼住,“你几个月不回来,也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嗯?”

说不上来的感觉。

介于“卡着她下巴”和“掐着她的脖颈”之间的动作。

没了之前的轻浮浪荡,男人背光而立,五官浸在阴影里,多了几分凌厉和阴狠。

多一分像威胁,少一分太痴缠。

谢青缦无声地笑了一下,情绪不明地迎上他的视线:

“叶少要是不高兴,大可以换个更知情识趣的女人,反正多的是人可以讨你——”

最后一个词根本来不及说完,叶延生直接结束了她的“胡言乱语”。

他掐着她脖子,咬上了她的唇。

唇齿相接的瞬间,谢青缦算是想起来了,叶延生就这样儿,从不接软刀子。

她本能地伸手去推。

叶延生按着她的手猛然收紧,锁着她的双腕一拢,上折,按死在头顶。

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往里探。

没有温柔的试探,上来就是最猛烈的进攻,强势得彻底。

谢青缦挣动不了分毫,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只是被反反复复地掠夺。

直到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

叶延生稍稍起身,和她分开了一点距离,眸色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中深了几分。

起了一点兴味,还有凶性。

他将她整个往上一提,悬空带来的不安,让她下意识地用腿去勾他的腰。

“阿吟。”

叶延生嗓音低了低,温柔了几分,似乎对她现在的模样十分满意。

在他朝自己低头时,谢青缦偏了下脸,还想挣脱,“别。”

只是躲开了他俯身而下的吻,却挣不开他的禁锢。她没有支撑点,脚也不能落地,只能这么被动地挂在他身上。

而后冰凉压在她颈窝,有点痒。

清冷的气息覆盖了她,凛冽如一场冬雪,铺天盖地压制了一切。

万物沉浮,她动弹不得。

“我去,热搜直接空降第一了,看样子今晚注定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