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河,原来你真的知道瓜!!还有没有?快讲快讲。”姜小敏嘬着奶茶眼神闪亮,等着她的一线瓜。
“……没有了!”合雨悠马上选择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不能乱说,她告诫自己,否则会给他、给自己,都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真没联系方式?”她嘟嘴。
“我真没有联系方式,”合雨悠无奈地说,“他不是出国读书了吗?那会儿连企鹅号都没加。”
确实没有。
在合雨悠装作移情别恋根本不喜欢他后,也删了凌湛的所有联系方式。只剩下一个或许早就打不通的、烂熟于心的号码,还留在她最早的那部手机里。
那段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记忆,就像一颗易碎的琉璃珠,稍一用力就会摔得粉碎。
幸好当初谈得低调,她想,不然现在大概会被粉丝挖出来,挂在网上谩骂吧。
影院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年轻的女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荧幕上循环播放的预告片。
有人举着应援牌,上面用闪粉写着“凌湛我爱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天呐,今天人好多!”姜小敏拽着她挤过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混杂的甜腻。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凌湛的采访片段。今年二十六岁的凌湛,随意地靠在沙发里,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气质一丝不苟的禁欲,反而更令人想看他底下遮掩的身体,狭长的眼型微微上挑,眼尾有种天生的凌厉感。
“《星河彼岸》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屏幕里的他姿态漫不经心,“每个镜头都是导演精心设计的,我只是在努力传达他想表达的情感。其实每部商业片都是一个宏大的拼图,只有我们团队每个人都尽力,才能拼凑出最终的艺术作品。”
那个笑容让合雨悠恍惚了一下。
大帅哥就是大帅哥,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的张扬锋利。
姜小敏被采访拉近的特写惊得倒吸口凉气:“凌湛看起来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不要钱地散发魅力啊。”
合雨悠:“他当然知道。”
私底下还要更……
更自恋一点。
合雨悠叹气。
“听说他很少参加宣传活动,”姜小敏一边排队买爆米花一边说,“每次采访都说自己更想当导演,根本不想演戏。好像真导过什么拿奖的片?叫,叫什么……”
“叫《月照孤城》。”合雨悠无声应着,姜小敏没听到。
凌湛的梦想一直都是做导演和拍电影,他那审美,拍出来是真正的“艺术片”,在观影环境越发浮躁的现今,鲜少有人看懂,扑街也正常。而且很少有导演在二十六岁就能成名,至少凌湛已经拿过奖项了。
“大杯焦糖味,”姜小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小河,你要什么口味?”
“原味,小杯。”
屏幕上的凌湛还在说话。他侧着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带着造型痕迹,眉眼干净凌厉,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
“现在是在为导演梦想做准备,”他说这话时眼神垂了一瞬,复而抬起高高的眉骨,“每个演员都该对自己的作品负责,我想拍出真正打动人的电影,但在那之前,得先学会如何讲好一个故事,所以还在认真做演员。”
入场后,电影座无虚席。
“这部戏可神了,”姜小敏挽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看了影评,凌湛演一个研究平行宇宙的物理学家,发现每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都在寻找同一个人……”
合雨悠:“剧本抄《另一个地球》啊?”
姜小敏拽她:“你可闭嘴,看完再开麦!”
荧幕亮起。
合雨悠看着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布料底下透出练得宽阔的肩背线条,抬手摘下眼镜,指节修长,摩挲镜框的习惯性动作让她心跳发紧。这瞬间,她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在角落和她接吻的少年。
少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逼近:“贺叔说我没有温度,拍的东西也没温度,合雨悠,你说我有没有温度?”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咬上了她的嘴唇。
凌湛根本不讲道理,像一团燃烧的火,却偏要装出一副冰冷的样子,靠近时才知道他多烫,快要将她焚烧,活脱脱的太阳。
如今他样貌变化得不多,只是从少年变成了男人而已。
合雨悠的注意力回到电影,却还是左顾右盼,想东想西。一边没出息地想前夫哥,一边咒骂姚昕夫妇快落网,还她血汗钱……
“小河小河!真的好帅!”姜小敏在一旁小声尖叫,拍了张照片,“我要晕过去了,导演看起来真的好喜欢他的脸啊,这么多特写,好多粉丝福利,么多么多……”
合雨悠安静看着。
她虽然没认真看,但知道凌湛为什么能把这个角色演活,偏执狂,这特质是演员本人骨子里就带着的。
电影散场,姜小敏哭得像清明扫墓。
“这片儿真虐!你没被虐到?”
“呵呵,我被生活虐得更狠。”她拎包,“走,吃火锅。”
姜小敏感性地抓住她的手腕:“小河,是不是我挑的片子不合你胃口?你刚刚都不说话。还是我太花痴了吵到你了?”
合雨悠抬头说:“别多想,就是我不爱看这电影而已。”
电影是好电影,就是男主演是她前任,她压根入不了戏,也不想点评。
哦,除了导演发福利,看他脱了一半露出腰腹间沁血的伤口的时候。
合雨悠就发现她还是有点想。
因为过去凌湛会抓着她的手让她来摸。
火锅店里,姜小敏持续输出:“你记不记得我大学的时候发给你的资源吗?”
“什么资源?五十度灰啊?”
“什么啊,吸血鬼那个啊!《赤夜》。”姜小敏递过来手机,“那个地下电影节的获奖片。”
合雨悠看见她手里的电影截图,“哦”了一声,她看过的。
约莫是大三那年,半夜姜小敏忽然在群里发了个网盘资源:“卧槽卧槽你们看这个,神颜帅哥我草!!!”
合雨悠还在宿舍下桌熬夜画稿,随手点开一看,万万没想到会在一部小成本惊悚片里看见前男友凌湛。
影片讲述一个年轻的艺术品修复师误入古堡,陷入吸血鬼家族的古老诅咒。浓郁的哥特风格里藏着荒诞的美感,暴力与血腥在银幕上竟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浪漫。
凌湛便饰演那个被诅咒缠身的修复师。某个暗室的场景里,他背对着镜头,赤//裸上身。月光顺着深凹的脊柱线流淌,勾勒出精窄的腰身和利落的肌理。她记得影片那一幕,他转过身来,灯光在锁骨和结实的胸膛上投下朦胧的阴影。他皱着眉,舔去嘴角的血迹。
“当时网上都疯了,”姜小敏激动地说,“都说有限制级镜头,网盘被挤到崩溃。结果最后发现是澳门新葡京的营销。我他妈就是那个受害者,找了三天三夜的资源,全都一个样……”
然后大家就知道了,这个男演员叫凌湛,不是专业演员,是USC导演系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
----------------------
天啊我有野生读者了好开心[让我康康]
第3章
从火锅店出来,合雨悠和姜小敏分别。夜色沉沉,地铁站里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散去,合雨悠站在电梯上,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在聊天。
“我的天,你看热搜了吗?向悦出车祸了!”
“什么?就那个主持人向悦?”
“对啊,现在还在抢救,警方说还在调查事故原因……”
合雨悠闻言浑身僵硬,当即掏出手机,热搜第一条:#向悦车祸#。
点开视频,新闻画面里是一摊香槟粉保时捷911,记者正在现场播报。
“据目击者称,事故发生在凌晨一点左右,我台主持人向悦驾驶的车辆在高架转弯处突然失控……”
“太可怕了,”旁边一个年轻女生摇着头说,“我刚看新闻说人还在ICU抢救。”
“是不是酒驾啊?怎么有人那样开车??”
“我看评论说不像,她那天刚从电视台下班……”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合雨悠机械地跟着人流走进车厢。荧幕里,医护人员正把担架推进急救室,向悦苍白的脸在镜头前一闪而过。弹幕里全是祈祷:
“悦悦一定要挺住!”
“为什么突然失控?不会是有人搞鬼吧?”
“警方说在调查制动系统……”
“我去这些主持人都这么有钱吗?都没听过她名字,居然开几百万的车?什么背景啊,建议严查!”
所有信息扑面而来,向悦这些年的成就,脸的变化,落落大方主持节目的画面,合雨悠关掉手机,却仍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心底翻涌着强烈的情绪。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她的思绪不断被拉回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向悦站在阁楼上,手里憎恶地晃着那个U盘威胁她……
“前海公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合雨悠猛地回过神,发现已经坐过了两站。她急忙起身,拎着帆布包匆匆出去。
回家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一路,她都在想向悦和凌湛。
忽然,合雨悠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橘色。路灯太暗,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那是只成年橘猫,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毛发上沾着血迹。听见脚步声,猫咪勉强抬头,眼神里带着些恐惧和脆弱。
“小咪,别怕,”她放轻声音,慢慢蹲下,“让我看看。”
意外的是,橘猫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发着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它的前爪。它像是耗尽了力气,静静地任她抚摸。
“怎么受伤的?是流浪猫么,会有点疼,忍一下。”她脱下外套,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动作。最后还是轻轻地,用外套裹住橘猫,将它抱了起来。
怀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快速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找到一个还亮着灯的号码。
“你们还开着吗?我这里有只受伤的猫,后腿好像断了……”
打车到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用了二十分钟。值班医生接诊很快:“内脏受损,需要手术,先做个CT。”
“……多少钱?”合雨悠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CT两千五,手术保守估计六千,后续护理、药物和住院费用加起来差不多要一万五左右。”医生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还在读书吧,要不你问问家长,或者上网试试众筹……”
“我知道网上能众筹,”她有气无力地打断,“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痛和检查,对吗?”
医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