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雨悠睡醒发现自己在他肩膀上,特别不好意思。
凌湛:“对于你睡着了趴我肩膀上这件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合雨悠看窗户:“那睡着了谁知道啊……”
凌湛拍她肩膀:“你看我啊看什么窗。”
合雨悠就回头看他,心虚地瞥他肩膀有一块模糊的水渍,该不会是她口水吧……她擦了下嘴,小声说:“对不起啊。”
凌湛看见她鼻头的黄色星星,那双桃花眼潋滟地一弯。给合雨悠一下看晕眩了,因为过去三个月在北京画室上课,她都没见过凌湛两次,说着是在一个城市,可大家都很忙。
隔一阵不见,怎么又帅了。
合雨悠低头看自己的穿搭,点头肯定,在展紫妍的教学下,她也有进步。
开始下飞机了,旁边那小孩儿对着合雨悠笑,合雨悠也下意识回敬一个笑。凌湛一个胳膊揽上来,揽着她像抄个羽毛球袋儿走很快:“冲那小屁孩笑什么?他在飞机上吵死了你不知道。”
合雨悠呆呆地,像个羽毛球袋,同时整个后背传来温暖的、宽阔的包裹感,带着男生的气味,她起码停止思考有四五秒,才茫然摇头:“很吵吗?我不知道诶,我睡着了,他明明看起来很可爱啊。”
凌湛难以置信她居然没怎么听见,把她往怀里带着走,五指勾在她肩头,埋首压低嗓音:“……你很喜欢小孩子?滤镜这么重?”
合雨悠抬起头一瞬,对上凌湛垂下来的眼睛。她红着脸,眼神飘忽说:“也不是喜欢小孩,取决于性格可不可爱吧……”
“刚刚那个就很不可爱!”他以肯定句结尾,“吵死了。”
合雨悠觉得他是出乎意料的可爱。等走出廊桥,去机场卫生间的时候,她才发现鼻头上的星星。
她大为震惊,正要抠掉,忽地想起什么,跑出来问凌湛:“你贴的吗?”
凌湛背着她的书包单手抄着牛仔裤兜,斜斜地靠在外面墙上:“才发现么?”
合雨悠抬手摸鼻子。
凌湛说:“你想摘掉?”
合雨悠朝他伸手要书包:“你怎么贴我脸上呀……我回去怎么说。”
“说你自己贴的,因为可爱,因为和你的发夹是同款所以你特别喜欢……”凌湛看她持续伸手,没理解,把手递过去给她,“干嘛啊,要我牵你?”
合雨悠想说不是的她只是想要她的书包并从侧袋拿下唇膏。
可是……
她低头看着凌湛主动搭过来的手,手指修长而手背宽厚,颜色冷白略微见到青筋,在她低头看的工夫,他就相当自然地把她牵着了,然后顺着下飞机的人流往前走。
合雨悠表情略微有点呆,为什么就牵手了,为什么就……温暖和体温顺着手瞬间传递过来,她抬头望向凌湛身材高大的背影,看起来太自然了,好像就是他突然想这么做,所以这么做了。
凌湛头也没回,但走得不算快,怕小短腿跟不上。
他心里头有些恍然大悟似的,又心情颇好,原来这就是牵女生手的感觉么?这么软这么小啊,揣手里像要化了似的……还偷偷挠他手吧?
凌湛用不明显的余光去看合雨悠,合雨悠低着头,长发随着走动微微飘扬,露出白皙的耳朵尖,鼻头还有他的星星。
从出生到现在,他也不算是完全没牵过女生。比较小的时候,在游乐场一起玩的时候牵过向悦,因为她看起来很不懂事到处乱走,他又被叮嘱了要看好“妹妹”,所以向悦现在才会不理解他为什么对她的态度变化那么大。
可那毕竟是十岁不到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那个年纪凌湛只在朋友家里看过三次香港三级片。
但后来他就被库布里克《2001太空漫游》吸引了,他看不懂,但非常震撼于这种影像的艺术和哲理表达,在大家还在学鸡兔同笼的年纪,他在家里对这部影片进行详细的拉片。三级片什么的,不感兴趣。不如库布里克镜头里的几只猴子对他吸引大。
至于这一秒,他心里的天平稍微偏了一下。表示牵合雨悠的手对他的吸引力可以等同于太空猴子。
结果没等他享受这种感觉太久,合雨悠忽然把他的手甩开了。
凌湛:?
他扭头一看,合雨悠已经站住脚步了,嘴唇轻轻抿着:“凌湛,前面要出去了,我爸妈在那等我呢,他们认识你,所以……”
凌湛低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然后看她。
合雨悠一脸拜托地望着他:“我现在先出去和我爸妈会和然后大概过一分钟你再出来行不行,这样刚好可以错开……”
凌湛脸上没有表情,说:“可以啊。”
合雨悠松了口气似的:“那我走啦!拜拜。”她挥了下手推着行李箱就走,凌湛好整以暇站原地想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结果她大概是被和父母团聚的欢愉给冲昏头脑,出去直到上车想找唇膏,才发现书包不见了——
打开手机。
凌湛拍了张书包的照片给她,留言:“还要吗?”
“要!!!”她立刻回复。
她身份证还在书包里!!
凌湛这下才慢悠悠出机场打车,发语音:“要的话给我赎金。”
合雨悠不敢听他语音,转了文字,看见消息一愣。她直觉凌湛要的“赎金”和钱没关系。
“你要什么?我晚上找你去拿,你还住对面小区吗?”
“我住你们小区。”凌湛发了单元楼门牌号,“有空常来玩。”
因为徐烨父母回来了,凌湛就让朋友帮忙找了套两居室,刚好在合雨悠他们小区有一套空出来的,采光和装修合理的。
晚上,合雨悠和一家人吃完火锅,回到家还惦记着自己书包,碍于父母二人暂住,她无法出门,只好告诉凌湛:“我明天上课前再来找你吧……我出不了家门。”
甚至连手机都只敢在卫生间掏出来。
她特别害怕家里人教育她,为了她的前途为了她好而教育她。
以至于分心做任何无关学习的事,都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就像现在,悄悄地回男生消息,她就会认为自己这样做是错误的、大逆不道的,被发现了会引发一场战争的。
所以她把手机关机了,第二天起得极早,邱莲给她蒸了包子,合雨悠拿上就走,说要赶不上了——
她下楼时天色刚亮,空气里还带着一点凉。绕过中庭那圈石板路,脚步声在空荡的花坛边回荡。凌湛住的那一栋楼,和她住的这栋挨得不算近,要走四分钟才能找到。
但他就住二楼,她提着一袋血橙飞快地跑上去,气喘吁吁,对照着凌湛发来的地址确认再三,还没敲门,里头就拉开了。
合雨悠退后一步。
凌湛说:“进来。”
合雨悠气喘得厉害,抬眼就撞进那道线条分明的轮廓,男生墨发半湿,水珠顺着鬓角滑到脖颈。他只穿了件黑T恤和灰色运动裤,布料贴着腰腹的线条,胸肌和腹部隐约起伏,呼吸间轮廓若隐若现。小臂肌肉流畅,皮肤的色泽偏白,手里还拎着毛巾擦头发。
凌湛低头看她,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进来。”
水汽和薄荷香混在一块儿,从门缝里逸出来。
“我来赎回我的书包。”合雨悠虽然心里打鼓,可表现得很有礼貌。
“这么有礼貌做什么,我又不是你老师。”凌湛把书包提起来给她,又瞥她的脸,“我的贴纸呢?”
合雨悠:“摘掉了……不过我有好好保存,放在手账本里了。”
“手账是什么,记账的么?”
合雨悠摇头:“就……类似日记本吧,记录生活的,可以贴很多贴纸。”
那本手账比较特殊,叫《关于凌湛的一切》。
被她藏起来了。
凌湛忽然弯腰,睫毛像有碎光筛落那样垂下注视她:“那我的赎金……”
合雨悠猝不及防,怀里抱着书包而后背抵着门,抬起头来睁大杏眼望着他。
少年肩宽背直,腰窄腿长,松垮的衣料反而衬出骨架的好比例。
这角度她一眼看见凌湛隆起的胸肌沟壑。
妈呀!
她立刻闭眼。手里攥着的那袋血橙,也就是赎金,塑料袋勒进了手心。
凌湛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到她的嘴唇上,是粉红色的,看起来是涂过唇膏的,带着光泽的软。唔,和梦里一样么?
因为昨晚他做了个有合雨悠参与的梦。他一周有至少四次类似的梦,不过女主角的脸一般是模糊的,昨晚的倒是很清晰,因为女生刘海上别着黄色的星星发卡,脸非常软头发非常香甜。亲一口就好比咬一口草莓蛋糕。哭起来头发往前一落,眼泪混合香气像热牛奶一样黏着他的呼吸。
他一直觉得那种梦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身体在深夜或清晨自动放电,生理欲、望而已,这是基于人的基因和生理构造产生的,不代表他真的需要。可刚刚凌湛在卫生间进行常规晨间手部运动时,想象了合雨悠的脸,现在看见她了,所以仅有一次的梦和现实忽然对齐了。
凌湛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他在前几年稍微有些情绪控制上的问题,也看过医生最后被医生放弃了。
当然了他自己没有自暴自弃,在积极学习心理学呢。认为医生不过如此,他都可以自我治疗了——
从心理学角度而言,会梦见合雨悠属于投射性潜意识显现。
从情感心理学的维度来看,他现在有点陷入亲密渴求的外化了——她会生气吗?凌湛大概思索了三秒钟,胳膊微微撑在她背后的门上。
瞬间靠近的压迫感袭来,合雨悠眼睛睁开一条缝,凌湛的眼睛压下来,近得能看见他睫毛上还没干的水意。
呼吸温热地交错,并逐渐变烫了。
合雨悠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抬头。
他也没有真的碰到她,只是俯下身。距离更近了,近到合雨悠能感到凌湛体温以及男性荷尔蒙的起伏。
凌湛的指尖微微一动,在门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他低声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她不知道啊啊啊她只是觉得凌湛可能是喜欢她,好吧应该不止是可能,所以现在要亲她,不是说男生早上荷尔蒙紊乱会晨//勃什么的吗……
凌湛说:“你知道。”
合雨悠闭着眼嘴硬:“我、我不知道。”
凌湛就在她这么闭着眼的时候忽然吻了她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下。这种碰触好比一滴露水落在窗台的叶片上。
让合雨悠心跳瞬间停滞了,站不稳地靠墙。
他气息浓烈且暧昧,鼻尖稍微地蹭到了合雨悠的鼻头。
“你知道。”凌湛嗓音更低了,是哑着的,“妹妹,你如果不生气,并且这不会影响到你考试,我就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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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