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还是红着脸 第74章

然而辗转反侧地想,只要合雨悠一给他发消息,他们就复合好了,什么仇恨背叛绿帽子,不重要了。

然后凌湛皱眉看手机,指责经纪人:“都怪你跟她说那些话,她已经十一分半没回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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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56章

合雨悠在聚会,三个女同学,一个嫁人生子了,一个在闹离婚,一个孤寡至今疑似变铁T。去年她还回来参加过两个女同学的婚礼,话题偏到凌湛身上时,合雨悠已无力阻止。

“我前阵子就想问你了!带娃太忙了抽不出空,凌湛不是你邻居家的哥哥吗,还有联系吗?能不能给我们搞点签名?”

“真的啊?”另外俩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地望着合雨悠,“世界怎么这么小,当红明星是你发小?!”

“谣言就是这样诞生的。”合雨悠一本正经地辟谣,“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凌湛是有个远房亲戚住我家附近,我在高中某一年暑假见过他,仅此而已。怎么可能有联系呢?”

小萱仰头:“这样的吗?那我记错了,果然一孕傻三年,我高中老迷恋他了,哎盒子你记不记得我俩去的五十七中的运动会?我看见有个女生拍他刚运动完的样子,我去那太帅了,比电视上还帅,我鬼迷心窍问人家几百块买了一张凌湛的拍立得,前阵子我把那张拍立得挂微博,你猜那些粉圈多疯狂?我多年不混粉圈,居然有人出十万来买!!”

合雨悠:“???”

另一个女生唏嘘:“这么离谱?要是当年我学习没那么认真,整天蹲他们学校门口偷拍他,拍个几百张,现在不是能买别墅了?”

合雨悠不敢吱声。

这门生意其实她一早就做了。

她当年接近凌湛,一开始就是为了拍点照片,卖给像高中同桌小萱这样的追星女。

凌湛在那一年身边就有很多愿意为了他氪金的迷妹了,合雨悠虽然不理解但敏锐嗅到商机。自此她经历了“想卖点男神照片赚钱”到“喜欢他了不想卖了自己珍藏”再到“最讨厌失联的男人我全都要卖掉”的全过程。

并且在这件事上小赚了三千块,那三千后来都买了颜料,而颜料变成油画,又翻番变成几万。

她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就有几万小财库了。

到现在身上掏不出五万存款。

其实家里还有凌湛的拍立得照片,而且非常多。但即便小萱说了一张能炒到十万,合雨悠也没动卖照片的心思。

在她的生命里她不止赢过一次,既然十八岁二十岁的时候可以靠画漫画当年入百万的新人王,那么眼下的低谷就不会是永远。

合雨悠比较晚才离开,凌湛从下午六点开始给她留言:

“不理我?”

“行。”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理我。”

“和同学唱歌去了?不会有那几个暗恋你的矮子吧?”

这会儿十点,合雨悠才回:“不是,几个女生,和我去过色达的女同学,你见过照片的。”

然后合雨悠纠正他:“暗恋我的除了几个矮子,也有很高的好吗。你想通过贬低我的追求者来打击我的自信心是不可能的。”

或许几年前她是会为此自卑一下,现在不会了。这只能说明男生普遍质量不好,不会拾掇自己,不会穿矮子乐垫肩垫整容,男生应该自我反省,而不是她来反省。

凌湛当然没那个意思。

他只是关心合雨悠到底跟谁见面了,烦躁她为什么不理人,昨天还对他道歉呢,今天又这样。

所以他给她打电话,她接得很快,听她“喂”了一声,他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凌湛:“那你回去了吗。”

合雨悠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回表姐家,在出租车上。”

凌湛:“柏林春天?”

他甚至对那个小区名字还记忆尤深。小区就在他们俩学校附近,很多次他来小区门口接合雨悠,高三最后几个月,离家出走的凌湛甚至租在了和她同一个小区里。

合雨悠说:“他们搬家了,不住那里了,老房子卖掉了。”

八年好像不长,但物是人非了。

凌湛想了想,说:“姐夫还开网吧吗?”

说的是合雨悠的姐夫,合雨悠高中三年都住在姐夫家,凌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改口的。

合雨悠沉默了下,也没纠正了:“他没开网吧了,这几年网吧没生意,现在开茶楼。”

合雨悠姐夫开的叫天虹网吧,附近有家叫雷霆的,是凌湛去得更多的,因为合雨悠不让他去天虹。

合雨悠也有一阵经常找他,网吧有小包间,凌湛有短片要剪辑,合雨悠坐在他旁边写试卷。描述间仿佛有一根记忆的弦将她拉回那个充斥着蝉鸣的炽夏。

凌湛又问她表姐,合雨悠说:“表姐现在升护士长了,工资涨了很多……我车到了,我得下车了,等下得挂电话了。”凌湛的名字在她的口中婉转了一下,没有吐出口。

“……那先挂了吧,”凌湛说,“等等,你口腔溃疡好点了吗,今晚吃的什么?”

“鸡公煲。”她说。

凌湛:“骗我的吧你得了口腔溃疡吃这个?”

合雨悠:“我真的吃的鸡公煲,为什么骗你这个?”

凌湛:“我说你得口腔溃疡是骗我的。”

合雨悠:“……我为什么要骗你。”

凌湛顿了顿,他认为可能昨晚合雨悠不想让他亲才撒谎,她经常撒谎撒得让人看不出,但说不出口这个怀疑,就说:“算了,那你好好吃药,进家门了再挂。”

合雨悠嗯了一声,走了三分钟,进电梯的时候挂了。

她表姐一家的新房是去年装修的,三室一厅靠江,但不是江景房,四年前表姐怀孕了,外甥现在三岁半了,害羞地喊着表姨,拆合雨悠刚给他买的玩具。

“看你外甥安不安逸?想不想要一个?”表姐给合雨悠剥橘子说,“你妈才给我打电话,你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大,可能机会也多,有没有合适的心动男嘉宾呢?”

合雨悠说没有。

表姐:“咋可能呐?你长这么漂亮,没得人追?”

合雨悠想了想:“可能有吧,我平时就在家宅着画画,也不出门,有邻居加我约我出去玩什么的,这是追吗?”

表姐:“当然是了!你没去?”

合雨悠:“我又不喜欢丑男我为什么要去?”

表姐哑了一下:“是有好丑?比你姐夫还丑啊?你看你姐夫长得不怎么样,有时候像个青蛙一样,你外甥还好没遗传到他,遗传的我,浓眉大眼的。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外科主任有个留学回来的幺儿,好像是个单身汉,长得还可以,我帮你打听一下!”

合雨悠连声拒绝,表姐就说:“早知道你高中我就阻止你妈老汉儿禁止你谈恋爱了,你当时有个搞暧昧的男生吧?当时就觉得你不对劲,结果你妈思想太陈旧了!把你一通骂,你过生日还从火锅店跑出去了,把我们吓惨了,因为你小时候差点儿遭拐卖你记得吧?”

合雨悠说记得:“我爸妈救火去了是不,电影院着火了,我和我哥被人贩子拐走了,我哥跳车,我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已经回家了。”

“是,不过不是个电影院,是个新建的还没开业的剧院,就是演那种话剧、舞台剧的,真的很吓人,那个嫌疑犯不是一直没抓到嘛,后头抓到了,院子埋了十几具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尸,还有校服啊,洋娃娃,书包……”表姐说完,搜出新闻了,“这就是当时那个剧院,你看。”

合雨悠看见烧毁前后的照片,表情稍稍一愣。

因为她没有特意搜索过,所以也是第一次看见。

这个剧院的造型特别像……她应该在哪见过。

表姐说:“当时死了几个,你爸妈救了两三个吧,就追车去了。上新闻了呢,他们也不敢认领,我是怕那些去世的家属找上门来闹事,当年医闹也很恐怖,我们医院医生都被捅死过,想着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爸有块儿皮肤还烧黑了……”

后半夜,合雨悠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想起来在哪见过那剧院了。

电影里。

准确而言,不是什么院线电影。

是那年夏天和凌湛在阁楼里,凌湛放给她看的,关于他母亲的一部不公开的纪录片,由他剪辑成片。

他母亲是个话剧导演,死于一场剧院火灾。

合雨悠猛地清醒了。

也忽然间想起来,贺秋阳身上的纹身,臂膀和胸口全都是。

她问过一次,贺秋阳不在意地告诉她,是烧伤后疤痕,他不喜欢才去纹身遮盖的。

合雨悠一直是个思维发散、想象力丰富的人。

她由此合理推测,贺秋阳是当时火灾里被救的人之一,凌湛的母亲是死亡的人之一,她一直觉得凌湛特别讨厌贺秋阳,是和她无关的厌恶。

而贺叔一直对他们一家都很好,对合雨悠也很好。

合雨悠起床写了一条推理线,在白天的时候,打电话对爸妈问起,他们说:“是,当时救了两个,一个女的,一个小娃儿,估计是母子俩哦,好可怜哦。我们走的时候消防员也来了,我们就没管了。你跟你哥都遭人骗上面包车了,我们怎么还敢救人……”

合雨悠放空了一会儿。

这么看来,贺秋阳就是那个小孩儿。

被救的女人是谁?是凌湛的母亲么,如果邱莲和合典贵救了她,她又怎么会去世呢?

或许能在凌湛那里找到答案。

她一直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然而这件事,合雨悠不敢问,怕戳到伤心处。

凌湛是周末下午回的上海。

助理正在房间陪猫,见他突然推门进来,还愣了下:“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凌湛换鞋,随口:“找个东西。”

他说完,弯腰揉了揉抱抱的后颈,橘猫舒服得眯起眼。

合雨悠要的东西很好找。

在他用衣帽间隔出来的暗房,硬盘分门别类放好,硬盘上用便签贴了日期,是从他认识合雨悠那年暑假,到第二年暑假分手,那是他有很长一阵子最不愿回想,却始终没删掉的时间。

凌湛装好硬盘,抬头时望见透明玻璃柜。

如果有人进来,恐怕认为他是个病态自恋狂,因为玻璃柜里陈列了许多关于他本人的手办。

最高的80公分,矮一点的巴掌大,据合雨悠说,全是用一种叫石塑黏土的东西捏出来的,全部经她设计,做得像动漫人物,表情虽然夸张但好像很符合凌湛的性格,加起来共三排。有一排角落里是几枚黏土戒指和戒指盒,其中一个戒指盒呈现苹果的形状,而戒指则呈现为卷曲的苹果皮。

她一直是个非常有创造力的女孩子,这些东西很好,可分手的时候凌湛一度想丢掉。

大概是时间不允许,他赶着上飞机,没丢。凌飞也没丢,而是全部收好放在他的房间,等到凌湛回国的时候方才拆开,又摆在了常住的房间里。

戒指是按照他食指指围捏的,到现在仍然无比契合,紧紧地卡在骨节处。

凌湛一旦戴上,就无法摘掉了。

所有被收起来的东西,从来没有真正被丢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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