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雨悠背脊弓着,好像用尽全力似得,用气音说:“爱、爱的,我爱你。”
凌湛转而用鼻尖,湿漉漉地抬首,眼睛里夹杂着很细微的情感,约莫是恨的:“多爱我?是不是非我不可。”
恐怕是的。
合雨悠点点头。
凌湛换了姿势,双手欺压在她颈侧,埋首接近,脸上有些湿润,睫毛犹如黑鸦羽般垂落,道:“那为什么不要我?和我分手?贺秋阳哪里比我好?”
他当然是忘不掉的,但没质问她,至少这几个月都没有,他怕太暴躁了影响到工作,因为他有过情绪不稳的时期,现在可以很好的控制了,可有时候在她面前还是很难。
合雨悠眼神仿徨了一下,继而对上他目光。
“凌湛……”
她也有点怕说出来被他恨。
不说也恨,说也恨。
合雨悠抿唇,还是有些闪躲:“凌湛,他没有哪里比你好,我其实……我没有和贺秋阳谈恋爱。他是朋友。”
凌湛目光霎地僵了一秒,睫毛撩了起来,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合雨悠想着说都说了,那干脆一口气说完,可能还有未知的风暴,他可能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他会埋怨她恨她……
“向悦用我们的视频威胁我。那天……”她语气有点颠倒,“你去扫墓了,我把她推下楼梯,然后我们进了医院。”
在向悦的原话里,她的威胁是:“我不会放过你们两个!合雨悠我要让你当校园女神,当男生宿舍的谈资,你上大学没有人和你当朋友,大家都用有色眼镜看你,如果没有人在乎你,那凌湛呢,他以后还混吗,他还当导演吗?我有钱有资源,我要买报纸刊登,我要发到所有论坛,我让你们前途尽毁!”
凌湛果然不能理解,他表情一下变了,手还撑在她头侧,项链坠下来扫到她发丝上。他黑眸沉沉:“你一字一句,跟我解释清楚。你他妈跟我分手,就因为这个傻逼破事儿??”
又来了。
他们思维有差别。
合雨悠知道自己做了过分的事。
他们俩在过去几年,对待这份感情,恐怕谁都不好过。合雨悠揣测他恐怕早忘了自己,她还忘不掉,现在知道他好像没忘,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复自己,接近她爱她再甩掉她,有时候她会控制不住地冒出这个想法,结合他和贺秋阳的关系,他那么恨贺秋阳,合雨悠觉得这不是没可能发生的。
她有点呼吸不上来了,眼神痛楚,飞快地解释:“我如果不那样做,她如果……你知道的,那段视频,音频,视频或许还好,可音频……那是不能见人的东西,凌湛,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想你仍然爱电影,你那么想去美国,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去的,而且那之前你爸爸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让我放你离开。我想让你去,我想……想让你去的。我不能那么自私。”
“还他妈有他的事儿??”凌湛更冒火了,盯着她片刻,她说对不起,她认真地说对不起……凌湛忽然翻身,躺在她身侧,双臂摊开,仰头望着车顶天花板,然后笑。
自嘲似的冷笑:“你不想和我分手的对吧。”
合雨悠沉默,说:“我不想,可是不得不。”
“没有什么不得不,你就想那样。”他想说合雨悠也是自私的,她一厢情愿认为这样对他更好,可视频……
兴许那的确会伤害到她。
他安静地呼吸,好像在思考。
“我去把向悦的氧气管拔了。”他想不过去。
合雨悠:“??”
“不是……再恨她我俩也不能杀人啊。”合雨悠反应过来了,爬起来拍拍他的脸,“凌湛,你清醒点。”
“你把她推下楼梯,她脑袋都缝针了,你不想让她去死?”凌湛偏过头睁眼,“妈的,老子硬完又被你气软了。”
她眼圈都红了:“……对不起,我知道我那么做不对。”
“我没怪你。”他怪,当然怪,但知道合雨悠这几年恐怕也难过,他也得让让她,他是有脾气,可不能对她撒气。
凌湛撩起眼皮,抬手放在她眼睛底下:“好了,又哭,我说重话了吗?”
合雨悠睁大眼睛默默流眼泪。
她又控制不住了。
好像石头落下了,心脏也被攥住了。
她可能是日夜颠倒的时候太多了,其实情绪不如十几岁时快乐,容易胡思乱想和忧郁。
“你不怪我吗,不恨我吗,我知道那样错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你,你是觉得你男朋友没本事解决不了这事儿?”
合雨悠:“可是她看起来很疯,你激怒她怎么办?”
“自杀她都不敢,她疯什么。”凌湛平静地说,“我找人绑她我,她能发哪儿去。死地下室也没人知道。”
合雨悠忍了忍,扁着嘴又哭,又说:“你真的演军阀入戏太深了,我们是守法公民。”
“气得我……”
凌湛一把拉下她脖颈:“要哭多久?你使劲哭,我也想哭了。”
合雨悠埋在他胸口,嗓音上气不接下气:“那你哭吧,我们一起……”
凌湛当然不哭,他很难受,烦躁的,不想怪她,她有什么错呢,她也很害怕。
好半晌,凌湛低下头,嘴唇落她发旋那块儿:“你真没和贺秋阳好过吧?”
合雨悠也忍不住抬头:“刚刚不是解释了吗……真没。”
凌湛:“我觉得他喜欢你。”
合雨悠:“可能有一点……”她那觉得男的多看她一眼就是喜欢她的毛病又犯了。
凌湛指节曲起生气地敲她脑门:“知道他喜欢你你还那样?没和他接吻过吧?”
“当然没有!!!”她捂着脑袋。
她接吻经验少得可怜。
说起来好像也不可怜,对象是只有一个,也只发生在少年时期,但次数是挺多的……凌湛很喜欢吻她,吻完她还要问一些非常让她难以回答的话题,什么上面嘴下面嘴,接吻喜欢哪里,让她一定要说出一个部位,然后惩罚似得亲吻其他地方:“这里不喜欢吗?”
“悠悠身上好甜,好香。”
“是不是怀孕了才有水?”
“我吃吃看。”
诸如此类的。
凌湛给她揉脑袋:“疼啊?别装了我没用劲。”
“我没装,我只是……我想和你说,但不知道怎么说,向悦出车祸上新闻了,我听说她成了植物人,那天我才敢突然联系你,我又怕她那个弟弟,他也不是省油的,他万一报复你,他知道U盘的存在。我联系你,都怕你忘记我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就想你。”她鼻子抽气,伤心地说。
“我怎么忘了你?”凌湛还是那样看着她,叹口气,“被你甩,我怎么忘?”
合雨悠露出难看的表情,手臂用力抱紧他的腰,声音带哭腔:“那你意思还是恨我了,你要是,报复我,我随便你怎么样……”
“没有。”他不知道可能有点,确切地说,肯定是有的,但是他说没有。
“但我还是要对你怎么样的。”凌湛咬了下她耳朵,说了三个字。
两个人对视着,合雨悠先难过地别开眼。
“你没和他好过就行。”凌湛把她抱怀里,手指摸摸她额头和鼻尖,注视她片刻道,“知道你最爱我就行。”
他其实还没完。
这事儿还是太荒谬了,凌湛还没缓过来。但他知道不能凶合雨悠,还得哄,不然她哭。
他要慢慢从合雨悠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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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眼镜]
第59章
和大明星谈恋爱的心酸只有合雨悠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开车到一个非常僻远的区域,僻远到任何一个有公德心的想安静自杀的人都怕自己死后百年才被发现的山头。车载音响里用很低的音量播放着曾经合雨悠的歌单,合雨悠才发现他连自己喜欢听什么都记得,全记得。他们打开房车的后车顶罩看星星。
星星不多,散布在墨色夜空。
合雨悠平躺仰着头道:“没有那年我们在炉霍看见的星空漂亮,我记得依稀可以看见银河,不知道是不是记忆美化了,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刻。”
凌湛也平躺着,单手搁在脑后,单手伸过去扣着合雨悠的小手,偏头道:“我那天拍了照,你要看吗?”
“真的啊?”合雨悠侧过身起来,黑发柔软披散在肩膀,“你拷给我的照片里怎么没有?”
“拍银河和拍人像用的镜头不一样,要是风景照都全给你,一个硬盘也不够。”凌湛只是单独把有合雨悠的部分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他在网盘里翻了许久,然后翻到了那晚上在炉霍的夜空,他用延迟摄影拍了一整夜的星轨,银河比肉眼可见的还明显得多,瞬间将人拉回那一秒钟。
他们那次在七月遭遇泥石流,合雨悠因为高反凌晨五点从色达下高原,凌湛零点从成都出发去接她,结果泥石流封路,将两人隔绝了一天一夜,合雨悠以为他出事,她记不起来当时有多绝望了。
她想知道凌湛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所以一点一点开始问他,凌湛避重就轻:“就那样,刚到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但过了一周就习惯了,我一个人住一间2b,一间睡觉,一间用来剪片子。”他那崇高的艺术追求在学校同学和老师的影响下愈发浓烈了,哪怕现在他回头去看,那些说他电影“挺牛的但看不懂”的观众都是没有艺术细胞的。
凌湛没有跟她说难过的时候,没钱的时候,不风光的时候,他说通货膨胀;说电影节碰见的疯子;欣赏他的某某某鼎鼎有名大导演;持枪抢劫711的傻叉;跟踪狂跑到他家里裸//睡用光了他很喜欢的香水;大雪封路了在车里睡了一觉差点失温死掉,起床的时候和一只棕熊隔着车玻璃对视,大雪压着松枝,像做梦一样;有天晚上看完足球、喝完酒很想你,凌湛顿了一下,睫毛慢慢撩起,对上合雨悠的琥珀瞳。
可能每天都在想吧,或多或少存在于他的潜意识里。
最落魄的时候还是很恨她,想把她抢回来教育她,直到发现给他电影投资一百万的匿名英雄居然是合雨悠。
然后合雨悠听完,翻身过来骑在他腰上,腿上没几两肉,轻飘飘的坐着,低头时头发散落地洒在他的肩膀和脖颈,凌湛伸手捋开落在他脸上的黑发,腹部肌肉紧绷着,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着:“那你呢,你是每天在想吗?”
“嗯,”她轻轻地拧眉,“每天都想。”每天也都很痛苦,希望他可以过得很好,变成他梦想中的大人物,成名比李安还快还早,26岁之前拍出堪比侯孝贤和库布里克的电影,想在电影院看见他导演的名字。
而今凌湛已经27了,他们又相遇了。
合雨悠的主动是比较难得的,所以凌湛由着她来,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凌湛眼睛望着她,说痒。
合雨悠亲了亲他的耳朵,捧着他的脸,安静而专注地注视,但眼底显然有几颗比天窗还明亮的星。
凌湛垂眸,她腰很细,皮肤又白,搭上去盈盈一握,他出声:“你想说什么?”
“不说什么,喉结能亲吗?”
凌湛的喉结滚动两下,仰着脖颈低低“嗯”了一声:“那你轻点儿的。”
凌湛之前买的那盒套在那天晚上、第二天早上,用光了,合雨悠接到家里电话,她妈妈邱莲的声音:“幺妹儿!昨晚上就该回来得了,咋还没拢屋?”
“我昨晚没赶上飞机、不是,高铁,我等下……等下就回去。”合雨悠声音还很哑,起来后照镜子,好像全身没一块干净白皙的皮肤,都是红的,凌湛说总觉得她皮肤上有股很好吃很甜的味道,但是找不到发源地,于是一片片地尝下来了,像草莓汁拌牛奶似的,不仅是她,整个床单都弄得没法看,合雨悠一起身都感觉有什么顺着腿往下流似的。
腿还是酥软的,她本来腰就没多好,凌湛还把她摆弄成非常离奇的姿势。
真的太久没有过了。
合雨悠反省,纵欲不好,尤其是他这个年纪了!下次要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