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
“诶你说都说了!你必须告诉。”
“我不呢?”
简漫作势去掐他。
两人顿时在后排闹成一团,直到前面司机发出忍无可忍的刻意咳嗽来警告,简漫才瞪他一眼,暂时坐回原位。
林衍眼中带着笑意,再次看向窗外。
他刚才都没发现,他居然有一天能这么自然地说起那些往事,说起林秋婉。
外面仍然是阴天,雨势也渐大,一颗颗落在窗玻璃上。
今天原本应是个并不轻松的日子。
但好像只要有她在,无论发生什么,他的世界里都会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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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出发去京市前就给小黑联系了上门喂养,回到云城,他们一起走进家门时,小黑就踩着猫步喵上来。
简漫一把将小猫抱起来,“啊——宝贝,爸爸妈妈都好想你啊!”
林衍没像她一样腻歪,但多揉了好几下猫猫头。
刚处理了林季华的事,林衍无心写作,简漫除了等沪市两家剧团的通知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安排。
回云城的第一晚,两人收拾完屋子,就抱着小黑猫,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经典恐怖片。
提议人是简漫,而林衍为了找写作灵感,也没有拒绝。
夜里进卧室,简漫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回想起电影里黑黢黢的破旧旅馆和突然冒出来的长发女人,怎么都睡不好。
大约一小时后,她蹑手蹑脚抱起被子和枕头,一大团挪到林衍住的次卧门口,腾出一只手轻扭开门把手。
都是男女朋友了,住一套房子里也有段时间,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里面听到动静的林衍从床上弹起来,“谁?”
“是我…”
简漫轻声回应,鼓鼓囊囊走到床边,耷拉着脑袋,“我好像睡不着,有点…害怕。”
借着走廊的声控灯光,林衍看清她抱着的枕头和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人的空间,声音也有些低,“那,一起睡吧。”
“其实我也一直没睡着。”
刚才一个小时都在犹豫,要不要去她房间看一眼。
刚洗过澡,四件套也是今天刚换过的。
简漫红着耳朵躺上去,整个人都被干净好闻的香味包裹。
她问:“你是失眠了吗?”
林衍平躺着回答:“有点。”
简漫:“你这个行业的,是不是特别容易失眠。”
因为写作期间大脑过度兴奋,她以前帮忙写剧本时也有过这个症状。
林衍“嗯”了声,“以前有段时间挺经常,不过及时去医院看过,开了安眠药。”
简漫:“啊,这么严重,你现在还吃安眠药吗?”
“早就不严重了。”
林衍如实道:“这一年基本都没吃过。”
随着走廊的灯光熄灭,次卧也重新陷入漆黑。
这房间的床本来就不算大,两个人两床被子,几乎就不剩下一点空间。
简漫安静躺了会儿,还能感觉到柔软的床垫上残存的他的体温。
“会不会有点挤?”
寂静的空气中,林衍先开口,嗓音似乎比刚才还低一些。
“没有。”
简漫平躺着,双手局促地揣在小腹处,睡姿比幼儿园课本里还要标准。
“…一米五也算是双人床,本来就够两个人睡的。”
虽然,之前同住也有段时间,但这的确是他们第一次睡同一张床。
“哦,那就好。”
林衍的躺姿也跟她差不多。
就这样裹在各自的被子里,睁着眼沉默不知多久,简漫倏然笑了声。
林衍视线移过去。
眼睛再次适应黑暗,能看到她翘着唇角的半侧脸。
林衍:“…你笑什么。”
“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简漫下意识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我们两个一点也不像成年人,也不怎么像当代情侣。”
“……”
沉默须臾,林衍问她:“那,怎么样才像是当代成年情侣。”
简漫悄摸摸看他一眼,怀疑这人是明知故问。
林衍慢腾腾补了三个字:“你教我?”
这下,简漫确信他就是在明知故问,透过被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组织相信你能自学成才。”
林衍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学不会怎么办?”
简漫:“开除吧。”
林衍低笑了声,“这么无情?”
简漫欠嗖嗖地:“嗯哼。”
她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携被褥搬过来,倒是不害怕了,但更是困意全无。
简漫思索一会儿,不知脑筋歪到了哪一出,也翻身看向他,煞有介事地提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衍微抬眉,“请讲?”
简漫轻咳一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音量也更小了两格:“我以前刷到过,安眠药有副作用,会影响神经,就是可能导致…那什么功能的障碍。”
林衍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
此时此刻,虽然他们盖着两张被子,但他自己也清楚,他正在上演“障碍”的反义词。
简漫:“…”
简漫:“哦,那就好。”
她吞吞吐吐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夜深人静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探讨这个问题。
简漫正准备揭过话题,听到耳边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
“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检查。”
“………”
简漫脸彻底烫起来。
今晚这觉真是不用睡了。
林衍也很快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漫轻抿唇,“那是哪个意思。”
她又往旁边瞄了一眼,看见林衍也是掖好小被子躺在那,也是鼓鼓囊囊一团,昏暗的房间中能看到他侧脸利落的轮廓线。
林衍张了张口,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
简漫心跳如擂鼓,头顶阴影和幽淡的香味同时落下时,大脑也好像随之空白。
而后,林衍只是在她额头位置亲了一下,又规矩地躺回原位,也不知是对谁宣布:“好了,睡觉。”
“……”
林衍呼吸有点重,但又不想被她发现,只能闭上眼睛暗自调整。
劫后余生,他回来后就没想过那些。
他也什么都没准备。
再这样继续聊下去,或是她真要动手检查,引火自焚的可怜人就是他自己。
而简漫还没回过神,刚才突然加速的心跳都未完全复原,被这戛然而止的态度转得有点懵。
静默片刻,她翻了个身干脆背对他,“睡就睡,小学生。”
“………”
林衍五内郁结,再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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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简漫去兼职的剧场临时客串了一场演出。
演出结束,她刚和停车场等待的林衍碰面,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她在沪市面试的第一家剧团负责人通知她面试通过了,想跟她约时间谈谈更具体的安排和待遇。
简漫没忍住,欢呼雀跃当场扑到刚准备拉开驾驶位车门的林衍身上。
林衍也没设防,一个踉跄被她压在车子侧面。
话剧散场,又赶上周末,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纷纷回头看这良家少男被霸王强上弓的一幕。
简漫倒不在意,笑着把他拉起来,“过了过了,上次去沪市的面试过了,现在至少有一家去处能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