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边没什么悬念了,郑秀娟和她同乡跟一个南云省的人有联系,他俩手里有不少象牙、玳瑁、虎骨之类的违禁品,都是那南云省人从东南亚走/私过来的。”
“运过来的货品主要分两个地方存放,一部分放在郑秀娟同乡租住的平房后院,另一部分存放在烟霞小区郑秀娟家的库房里。”
“那个库房靠近门的地方放的都是些废弃的货架和杂物,只要不仔细翻,外人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可能就是这个原因,郑秀娟才一直在那边住。”
陈染心道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直觉得奇怪,郑秀娟都那么有钱了,她为什么没有搬到更好的小区去住。
蔡剑又告诉她:“郑秀娟说她是容城这边的总负责人,她手下还有几个女的帮她出货。这个案子市缉私队那边会接管的,这两天就要移交过去了。”
陈染点了点头,又问道:“烟霞小区用望远镜偷窥的人还没找到吗?”
“还没出现,不过我们拿到了他的身份信息,这事儿先放着,以后有机会再查查这个人。”这个人蔡剑也记挂着,虽然还不确定此人身上是否有事。
两个人边走边说,在四组办公室内碰上了袁组长。
“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是该你休息回家吗?”见他完全没有走的意思,还泡了一杯热茶,蔡剑问道。
袁组长在工地值了一周左右的班,一直没回家,这才刚回所里就又参与了抓捕。按值班表,他今天是该回家的。
袁组长却摆摆手:“算了,还是不回去了,你嫂子也不让我回去。”
他这一说,办公室里的几个警察可就来兴趣了。
“为啥呀?是不是因为你天天不回家,嫂子生气了?”
蔡剑则说:“这种事我有经验,你回去给她买点东西,再说上几句好话,做顿饭哄哄,说不定就能把人给哄好了。”
几个年轻警察不由哄笑出声,小路感慨地道:“没想到蔡哥在家这么会来事儿。”
蔡剑一脸不以为然:“那怎么了,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哄一下能行吗?”
旁边一位同事朝着袁组长打趣道:“老袁,这个你可得跟老蔡学。”
袁组长扣下茶杯盖子,呲笑道:“我跟他学什么啊?我跟你嫂子好着呢。”
“她不让我回是为我好!这几天她娘家来了个远房亲戚,想让我安排工作。她那亲戚一没学历二没技能的,不好的工作还不愿意干,我上哪儿给他安排去?”
“你嫂子这是不想给我添乱,才不让我回去的懂不?这叫善解人意!”
几个人扯着闲话,陈染在自己位置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听到有人问她:“小陈,听说你是学数学的,学校还是重点大学,怎么想着来当警察了?”
办公室里的人对这话题显然都挺感兴趣的,一个个朝她望了过来。
陈染放下手上的备忘录,半开玩笑地道:“我在数学系体能最好,跟体育生比数学最好,业余时间还学了点法律,什么都会点什么都不精,算杂家吧。我想着这种情况挺适合当警察,就考进来了。”
一位同事听到这里,笑着说:“还真是,咱们当警察的,乱七八糟的最好多懂点,小陈你来这儿还真合适。”
陈染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真实原因是她高考报志愿时就想报警官大学,可惜当时她生病了,体检没过关。
现在成了警察,不过是圆梦而已。
她妈事先跟她说好了,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做这行了,想换个工作,家里还是会支持她。
“时间差不多了,都去会议室吧。”三言两语地各聊了几句,蔡剑看了下表,便让众人做好开会准备。
袁组长既然在,也跟着一起去了会议室。
孟所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地道:“张复生的案子审得差不多了,昨天让你们考虑的事都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把这件事拿到会上讨论,目的也是要提高所里民警们的法律水平,以便适应现在的形势。
“关于张复生所涉及到的罪名,谁先说?”孟所说完开场白,环顾一下室内散开坐着的下属,就开始发问。
陈染坐得比较远,也没抢着发言。
她知道昨天孟所布置完任务后,好几个警察都特意去资料室查过资料,估计这时在场的人都有了自己的答案,她没必要抢这种风头。
孟所见没人抢答,就顺手指了个比小路略年长的警察:“你先说。”
那警察当下就道:“昨天我们说过,张复生涉及到好几项罪名,我先说一项吧。”
“首先,张复生和其姘头左芹将东明超市楼上设为赌场,以营利为目的,组织三人以上的赌博,且赌资超过五万,这符合赌博罪。”
“他们还借钱给人赌博用,且明知借钱用途,这都属于为赌博提供直接帮助,应按赌博共犯论处。”
这一条在场的人之前也都知道,毕竟都抓赌过多次了。
孟所点了下头,又指了下小路。
小路害怕当众被孟所问住,也做了充分准备,清了下嗓子就道:“张复生和几个同伙在赌场多次用骗人手法出老千,以此来骗取他人钱财,且数额较大。这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
至于陈染之前提过的非法拘禁,他没说。那毕竟是陈染跟他讲过的,他要是再复述一遍,就相当于抄袭别人的想法了。
会议接近尾声时,孟所对这些下属的表现还是满意的。经过这一番讨论,他相信再碰上类似的案例,所里的人都会知道怎么完成起诉意见书了。
“小陈,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孟所特意点了下陈染。
陈染倒也没有推拒,提了下张复生姘头左芹伤害张复生前妻及儿子的行为。
介绍完基本情况,她才道:“张复生及其姘头左芹的行为不仅触犯到刑法,还严重违反了社会的公序良俗。”
“这些行为给坚守善良和责任的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们有理由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我要求对张复生姘头左芹的调查要做得更深入细致些。”
“可以啊,关于左芹的情况,你们谁查到了,都跟小陈沟通一下,由她汇总。”孟所交待完这一点,就宣布了散会。
从会议室出来,陈染和小路一起回了四组办公室。
她才坐下,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她妈是不会在工作时间联系她的。所以陈染一看到来电显示,马上接通了电话:“妈,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啊?”
“你今天晚上六点半记得回家,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了吗?”
陈染努力回忆了一下,才迷迷糊糊记起来,昨晚她回家时,她妈好像跟她说,她爸一位老朋友要给她介绍个相亲对象来着。
当时她困得不行,耳朵听见了,脑子却跟不上趟,完全没往心里去。在她妈眼里,可能就算是知道这事了吧。
她妈难得对她提什么要求,她不好拂了她妈的心意,只好说道:“妈,我尽力吧。”
“行,那你先忙着,最好能回来。就算相不中也没事,怎么都得走个过场,算是给人个面子。”
她妈很快挂了电话,小路在旁边听到了片言只语,等陈染一挂电话,他就凑过来想打听。
陈染不想跟他聊个人问题,便打断他一脑子八卦的想法:“今天不是还得去一趟五一路,对金辉KTV进行检查吗?几点?”
小路用手指了个八:“得晚上八点左右吧,那时候人多。”
第15章 整顿五一路 房中房
思念咖啡厅坐落在五一路尽头,距离金辉KTV有一千米左右的路程。
陈染妈听说她晚上八点要去五一路那边办事,就把见面地址定在了这家新开不久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大门是双开玻璃门,两侧宽大的玻璃内都贴着彩色纸,能把客人脖子以下的部位挡住,又不耽误人观察外面的情景。
按照约定,陈染拿了一本《知音》杂志,推开玻璃门。她私下里觉得举一本杂志进去东张西望地找人有点傻,毕竟她根本没相亲的心思。
但她妈都跟人说好了,她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也就只好照办。
看到她出现,一个系着围裙的服务员马上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往里边拐。
沿路所过之处,有用仿真绿色藤蔓吊着的秋千,有的情侣就面对面坐在这种秋千上,喁喁私语时还不时晃一晃。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这样挺浪漫的。
但陈染希望跟她相亲的人千万别订这种位置,对于陌生人来说,坐这种椅子面对面真的很尬。
看到她过去,墙边有两个年轻男人先后站了起来,陈染瞄了一眼,还好,他们坐的座位是正常的。
这两人个子都不低,其中一人陈染不认识,但靠里的人竟是她最近刚见过的肖专家。
这让她很意外,她以为肖专家现在还在国道工地上忙呢。
肖专家还没说话,另一个人倒先起身帮陈染把椅子拖开,示意她坐下。
帮她拖椅子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跟她相亲的丘佳乐了,他面带笑意,问她:“陈染,我就是丘佳乐,阿姨应该跟你说了吧?我跟肖明非小时候都见过你,你还记得吗?”
陈染略带迟疑地问道:“我妈说了,我们真见过吗?在哪里?”
肖专家在旁边淡淡地道:“在石油勘探队家属区,当时我们几个都有长辈在队上。”
他这么解释,陈染终于有了点印象,那应该是小学二年级之前的事情了。小学二年级之后,她再没去过勘探队驻地,再放假都是去她舅住的道观。
但她实在想不起来哪个小孩是丘佳乐,哪个又是肖专家了。
她只记得小时候的她精力极为旺盛,也受不得欺负,在驻地打过好几个男孩,其中就有两个比她大的。
她…应该…没打过眼前这两位吧?
服务员把陈染点的咖啡送了过来,丘佳乐见她放好糖,才道:“你小学一年级暑假我们见过,当时你烫着头,打扮得像个洋娃娃。”
这些陈染倒是有印象,因为她的相册里有当时的照片,家里的贮物室里也留了一些小时候的衣物鞋子。
肖明非在旁边没插嘴,事实上他比丘佳乐知道的还要多一些。他记着那一次陈染是和她妈妈一起来的驻地,有她妈妈打扮,她的连衣裙和小皮鞋经常换,皮肤也保持得很好,洋气得像个小公主。
但早在那之前三四年,他还见过一次陈染。当时是冬天,陈染穿的碎花棉袄棉裤都很厚实,两腮各有一抹红,一看就是老人带的。可就是裹得这么厚,也不耽误她带着一群孩子满街跑。
有一回她捧着烤好的花生挨个房间送,送到他这里时,不仅帮他搓掉花生衣,还用短短的手指戳到他眼角,用不标准的语音说:“锅锅,你眼睛真好看。”
这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夸他眼睛好看。
现在,她应该全都忘了吧?
陈染跟丘佳乐说起近况时,注意到肖明非嘴角翘了下,好像是笑了。但她再看时,那抹笑就看不到了,这让她以为自己刚才的感觉是错觉。
丘佳乐也看出来,陈染看他时眼神清明,毫无羞涩局促的感觉,对他应该没什么想法,估计是被家里大人逼着来的。
可他喜欢陈染的长相,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过来相亲。又有小时候的一点情谊在,他还挺想跟陈染进一步接触接触的。
他怕碰壁,就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陈染,你要是相中我了,哪天给我个暗号呗。”
陈染不打算给他留什么希望,有时候拒绝得干脆点对双方都是好事。她就道:“你现在桃花运应该挺旺的,就是不包括我。”
丘佳乐怔了片刻,才道:“这你真能看出来啊?”
“我看着玩的,你信不信都行。”陈染看似在玩笑,丘佳乐却是信了。
桃花运他确实有,不过都不是他自己中意的。有的烂桃花还让他很烦恼,他巴不得那些所谓的桃花都离他远一点。
想到陈染的职业,丘佳乐就道:“不瞒你说,最近一个月我经常收到信,平均两三天一封,应该是女人写的。”
“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谁,这个人可能偷偷进过我房间,但是我没证据。你说这种事我要是报警的话,能不能处理她?”
陈染:……
“她进你房间有没有拿走过东西?”
听她这么问,丘佳乐面庞很快变红,片刻后才道:“可能拿过贴身的衣物,刚开始我没发现,等到想用的时候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