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发现得早,不仅现场没被破坏,死者和疑似凶手也在,那这个案子的破解就指日可待了。
梁队瞧了眼最先发现暗室的陈染和小路,随后跟袁组长说:“一会儿要对现场进行勘察,工作量不会小。分局痕检老杨在医院做手术,三五天出不了院,目前痕检工作由小朱顶上。你们所有没有擅长痕检的?让他们协助一下小朱吧。”
这个案子是莲山所的人发现的,涉及到命案,虽然要由分局主持侦破工作,但他们也不好不让莲山派出所的人介入。
刚好痕检人手有点缺,梁队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说到莲山派出所的痕检水平,以前最高的当然是魏兵。但现在不一样了,陈染肯定要比魏兵强,就连小路,因为天天跟着陈染混,受到她的影响,水平跟魏兵比都不差了。
这时孟所也到了,所长去了外地出差,莲山所的工作暂时由他主持,听了梁队的要求,他并未迟疑,很快点了两个人:“陈染和小路上吧。”
“别的他俩可能不如其他人,论取指纹和足印,他们做的很不错,而且挺会打配合的。”
梁队迟疑了一下,公平地讲,他对陈染这个女警很有好感,作为新人她也很出色。但破这种命案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的。
他不想任何人影响到证据的提取,毕竟这是命案。待审理时,法院对证据链的审核肯定极为严格,这是万不能出错的。
“你确定让他们俩上?”梁队并未掩饰心里的不赞同,分局局长虽未说话,心里的想法跟梁队也是一致的。
他的眼神从袁组长和蔡剑两个面上闪过,虽未向他们俩提问,但那眼神似乎也在从这两个人身上寻找答案。
蔡剑便如实说道:“小陈这人很爱钻研,入行时间是不长,但咱们所现在要论起痕检来,确实是她做得最好。一会儿可以先让他俩试一下,如果达不到要求,再换其他人上吧。”
话说到这份上,梁队即使半信半疑,也没再驳回莲山所几个人的建议。
听说领导提议他帮忙在这个命案现场找指纹和足迹,小路又兴奋又紧张,手心都在出汗。
他看了眼陈染,看到她眼神亮亮的,只是她没有表现出什么紧张的神色。
小路不禁暗叹,明明比他还要小两岁,陈染怎么总是这么沉得住气呢!
这件事梁队暂未反对,分局痕检小朱却不放心,他就指了指包间内的玻璃茶几,跟陈染和小路说:“你俩先把这块玻璃扫了,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有效指纹。”
说着,他把一台多波段光源灯递给小路,问他:“会操作吗?”
小路点头,接过灯,陈染则拿着刷粉工具,跟在他身后。
在分局痕检小朱的印象中,派出所的警察平时处理的事都很杂,精力会被分散,在痕检方面自然做不到专精。取的指纹对他这个专业痕检来说,往往不太理想。这两个民警又如此年轻,能行吗?
他想着如果莲山所的人实在不行,他就算一个人累一些,也不能让这俩小年轻上。
小路也懂他的想法,不过是想先看看他和陈染的水平罢了。
他跟陈染早就配合熟练了,当即拿起那台灯,呈45度角斜斜地照向茶几玻璃。陈染站在他侧面,视线垂直,也看向玻璃表面。
“不太清楚,找个纸,把底下挡住吧。”陈染说完,从包里拿出事先备好的彩纸,贴在茶几玻璃下方,让两个同事帮忙托住。
等光线再打过去的时候,透明玻璃上的指纹就清晰多了。
两个人又调整了一下角度,陈染才道:“可以了,这样最清晰。”
小朱在旁边看完他们的完整操作,他到底是专业的,这一看就知道这俩年轻人对光线角度以及视角的利用都很到位,确实要比一般的同行做得好。
这个水平,应该是够用了。
他这才冲着梁队点了下头:“还行。”
这时勘察通道已经铺好了,梁队自己先进去,陈染和小路也跟在小朱身后进了暗室现场。
除了他们几个和另外两位不知姓名的刑警,还有负责拍照的刑警以及一位四十来岁的法医。
至于蔡剑,则留在外围负责警戒,袁组长和刑警大队的人把领班和相关人等都叫到别的房间去做笔录。
分局局长以及孟所等在走廊上,不时询问着里面的进展,谁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可能是最近没有打扫的缘故,暗室地面有少许浮灰。有两位刑警拿着静电吸附仪,有条不紊地提取着足印。这种设备所里可没有,小路和陈染都多看了几眼。
梁队站在法医旁边,看着他对那死者进行初步的检查。
陈染离他不远,见状轻声跟染队说:“我可以看看这几个人的指纹吗?”
梁队疑惑地瞧了她一眼,答应了:“你看吧。”
陈染手上戴着手套,把几个人的手指全都看了一遍,对此不仅梁队不解,负责痕检的小朱也不太理解。
她这时候看那几个人的指纹能有什么用?难道她还能记住吗?一个人有十根手指,三个人就是三十根,就算能记住几个比较典型的,她还能记住一大半不成?
小朱略想了想,就把这念头抛开,抓紧时间干活。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陈染指着一把椅子,说:“可能少了一个人,我在这儿提取到了不属于这三个人的指纹,不确定是不是服务员的。”
室内除了床和沙发,还有两把椅子靠墙放着,椅子都有光滑的扶手。陈染所说的指纹就是在一把椅子右侧扶手上提取的。
听她这么说,梁队第一时间朝她这边看过来,面上带有掩饰不住的惊诧。
他确定他没听错,陈染刚才说她提取到了不属于现场三个人的指纹。那是不是在说,她真的把那三个人所有的指纹都给记住了?!
要真是这样,她的记忆力就太恐怖了。
小朱的震惊更是难以言表,对于经常处理指纹的他来说,每天从早到晚盯着指纹看,忙到下班时真的会看到眼晕。
至于记住指纹,他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一次只能记几个,再多脑力就跟不上了。
小朱来不及提出什么质疑,在反应过来陈染说的是什么时,就已起身走到陈染身边,看向她所说的指纹。
那是一个向右||倾斜的逆时针绞形斗,斗形较扁。
他看完后,记住了这个纹样,当即对现场几个人的手进行了检验。等他重新起身时,脸上的惊讶早已变成不可思议。
看到他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梁队不用问都能猜到答案。
果然,分局痕检小朱表情复杂地跟梁队和现场的几个刑警说:“那枚指纹挺新的,确实不是这几个人的。现场可能还有一个人,不太确定他是中途离开了,还是提前来过。”
梁队平静地点了下头,随即拿起手机,出了暗室打电话去了。
第17章 整顿五一路 这里含匪率有点高哦!
没过多久, 他重新返回暗室,跟现场的人说:“我们的人对领班和KTV的工作人员做了笔录,有人反映, 在KTV的应该还有一个人,该人为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 偏瘦。年龄与造纸厂张厂长之子相仿。”
“他们是一起来的, 至于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没人注意。”
竟然真的还有一个人曾出现在现场?
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案件相关人员,当务之急, 自然是要尽快找到此人的下落。
此人到底是谁,领班也不知道。但他跟袁组长他们交待说,这个人以前也跟张厂长的儿子来过一次KTV.
暗室内的勘察行动仍在继续着,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先被送往指定医院。法医仍在对死者进行检查,痕检的工作要更晚些才能结束。
五一路本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夏天的夜晚比白天要凉爽许多, 来这边逛街游玩购物的人自然不会少。
所以, 当一辆辆警车停在KTV门外时, 五一路上有很多人都知道了。一波波的人潮从各个方向朝这边涌过来, 都挤在警戒带外朝KTV门口看过去。
“听说里边死人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胖子站在街对面,对身边两个年轻人说。
他们几个人都挺高,但这边围的人实在太多了,即使他们踮着脚,也不太能看清楚门口的情形。
胖子年方四十有余, 好奇心却极其浓厚。他不甘心在外围观望,便扯了把两个年轻人,示意他们跟在他身后向金辉KTV靠近。
这人身上带着股牛劲, 逮着点缝隙就能让他挤进去。
这个胖子姓吴,是外省老板。跟在他身后的人正是刚与陈染分别不久的肖明非和丘佳乐。
丘佳乐想让他在容城投资,吴老板本来还端着,想着这样好跟丘佳乐谈条件。等他知道肖明非也在这边的时候,不用丘佳乐劝,就紧赶慢赶地来了五一路。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聊别的,就听说这边发生了命案。人潮往这边涌的时候,吴老板顾不上别的,一心想过来看热闹。
肖明非和丘佳乐也想过来,之前陈染跟他们说她晚上要去五一路办点事,现在看到这些警车,两个人自然都能猜到,陈染极有可能就在这家KTV里。
周围的人只说里面死人了,可没人能说清楚死的人是谁。
这样一来,两个人心上都有点忐忑。
要说感情吧,他们之间倒谈不上有什么深的感情。但就那么一个认识的大活人,还是有好感的儿时玩伴,他们不可能不担心。
先是来了几辆救护车,拉走了几个男人。
胖胖的吴老板紧盯着救护车追问:“上边拉的都是什么人啊?”
有人离得近些,摇头道:“是什么人不知道,反正都是男的。在担架上躺着都没什么动静,谁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怎么着?”
听说都是男的,肖明非与丘佳乐对了下眼神,显然都松了口气。
又过了不久,一辆面包车将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拉走了。
这回不用人问,早有人说:“是火葬场的车,上边拉的肯定是死人。”
肖明非心里认定那个人肯定不是陈染,但他不敢深想。
这时袁组长出现在KTV门口,他表情平静,跟旁边同事说话的样子也正常,看着火葬场的车远去,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肖明非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出事的肯定不是陈染。不然以袁组长和陈染的关系,不会这么平静。
这时候已经过了九点,KTV门口好一会儿没什么变化。始终有警察守着,无人进出。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陆续开始离开。
吴老板倒是不急,但他在意肖明非的态度。对于他这样的藏家而言,能有机会结识肖明非这等受官方认可的鉴定高手,那必定得把人笼络住,万万不能得罪了。
所以他特意回头问肖明非:“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坐。
肖明非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必,再看看。”
这就让吴老板好奇了,肖明非对谁都淡淡的,看起来对很多事都不感兴趣,也不像是个像他一样爱看热闹且八卦的人,这回怎么就愿意在这儿干等着呢?
疑惑中,吴老板“啪”地一声,拍死了叮咬他的第七个蚊子。
到后来,吴老板已数不过来他到底拍死了多少蚊子了,先前的热情也被一身的痒感给消耗怠尽。
刚来时一心想看热闹的是他,现在一心想离开回下塌宾馆休息的也是他。
只是他看到肖明非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只好舍下这一身喂蚊子的肉,耐心地等着。
到了十点多钟,一队人终于从KTV里走了出来,有人手上提着箱子,虽然有部分人没有穿制服,场外围观的人还是能看出来,这些人就是警察。
吴老板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肖明非的话:“走吧。”
吴老板这回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想快点回到下塌的宾馆抹药,要不然,他这一晚上就别想睡了。
短短几天里,五一路接连出事,先是东明商店赌场被端,十数名赌客被警方带走。紧接着新开业不久的金辉KTV死了人,被上边责令停业整顿,老板则被要求配合调查。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对于五一路的商家而言,就好像头顶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剑会落下来,砍到他们身上。
一时间,各个商家都在抓紧时间自查,店里有不法勾当的,暂时也都被隐藏起来。
所以,接下来几天,莲山派出所的人在五一路一带都没有查出什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