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这儿守着,可能就是为了等魏国栋的情人毛万莉。
再联想到两年前轰动一时的曲宁死亡案,这时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既然魏国栋的爱妻人设是假的,曲宁死后留下的遗产也到了他手上,那他应该就是当年的凶手了!
“天哪,魏老板他……”有位妇女想清楚这一点,惊呼一声,随即掩住嘴唇,将下半截话吞吐了回去。
“要我说,曲宁的案子,刚才那个女的可能也有份,要不然警察干嘛在这儿盯她?”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还别说,真相可能就是这样。”这个猜测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这时有个住户说:“门卫那边怎么办事的,居然能把这种人放出来,不行,我得找物业问问。”
“说得对,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一年交那么多物业费,是让他们来这儿当摆设吗?”
这几个人去找物业,其他人陆续回了家。李越和几位同学在小区门口道别,打车回了家。
她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给肖明非打电话分享下今天这个离奇的遭遇,但肖明非那边一直没接。
连打了几遍都没反应,李越分享的欲望都没了,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嘟囔着:“这破孩子,一天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
肖明非这边正在住建部门跟相关人员一起开会,古建维护项目的前期规划工作快结束了,方案交上去并审批成功后,他就可以休息一段。
这几天他忙疯了,除了正常上课,其他时间他经常还要带人外出,有时一天会走几万步。
要不是他从小翻山越岭,早就把体力练出来了,这么大的运动量他还真会吃不消。
从他上初中时就开始收集各种钱币和邮票,稍大一些,又开始收古董,自己不喜欢的再与别人作交易,以藏养藏。这些年下来,他基本已实现财富自由。
他本不需要这么忙,只不过因为容城是他母亲的故乡,他母亲退休后还打算每年来这边住一段,他才答应了相关部门的一些工作邀约。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十一点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未接电话,陈染在这段时间里果然没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就像他预料的一样。
他叹了口气,看到了他母亲李越在九点钟打给他的两通电话。
这个点李越应该睡了,所以他没回拨,李越给他电话一般都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话题,没必要把她吵醒。
他直接开车回了自己在容城大学的单人宿舍,洗完澡后,肖明非躺在床上,两只胳膊枕在脑袋下,怎么睡都睡不着。
快到晚十二点的时候,同在容城大学的助教江老师给他发了个信息:“肖教授,河西分局把魏国栋给抓了,今天晚上传出来的消息。还是陈染带队抓的人,这事你知道吗?”
魏国栋?这人谁啊?
肖明非是半年前来的容城,真不知道曲宁的案件,更不认识魏国栋。
看江老师的语气,这个人身上的案子应该不简单,不然以江老师稳重的性格,不至于这么晚了还给他发信息。
反正江老师现在也没睡,肖明非干脆回拨给对方,“魏国栋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江老师现在跟河西分局法医孙维一已经订婚了,两个人打算明年春天结婚,双方也都见过了家长。
因为孙维一的关系,江老师知道不少陈染的事,他还知道,他们学校特聘的肖教授正在追陈染。
要不然他再想跟人分享这个大新闻,也不会半夜三更把肖明非吵醒。
几分钟后,肖明非挂了电话,心里的郁闷也减轻了。
陈染从中午到现在都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发过信息,可能是一直在忙这个案子,她没时间。
嗯,就是这样。肯定是!
肖明非想着想着,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第117章 掌舵人 海杧果引起的误会
由于案情重大, 消息传出后,河东分局的云队和沙口分局的刑警队长彭亮连夜赶到河西分局。
关于魏国栋被捕的事,他们并不是很意外。在曲宁死亡现场, 警方曾发现一枚带血指纹。因为指纹模糊,之前没有比对成功,在这次清积案的行动中, 被陈染破解出来这并不意外。
这个案子难就难在那枚血指纹没匹配成功, 只要指纹比对上了,案子就算到了他们手上,一般也能破。不在场证人的事, 他们也能查出来,至于要用多长时间,这个不能确定。
让他们惊奇的点在于,陈染在抓到魏国栋之后,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案。
她还根据案发现场、作案工具以及魏国栋和毛万莉的性格特点,提出了疑点, 从而锁定了毛万莉这个从犯。
如果换个人主办此案, 可能案子办到魏国栋被抓后, 这个案子就算完了。
至于毛万莉, 大多数人都只会把她当成一个依附魏国栋的情人。她的存在,可以打破魏国栋的爱妻人设,证明魏国栋有作案动机。
但不是哪个人都会想到,毛万莉还是从犯。
大半夜赶过来,他们主要是想确认下, 毛万莉到底有没有参与谋杀曲宁的案件。
毛万莉被带到分局后,很快进入讯问室,并被关到了审讯椅里圈着。
这次由陈染和王队主持讯问工作, 梁潮生陪着云队等人在旁边观望。
讯问室的门被人关上,在密闭的室内,仅能透过一个狭小的窗户看到外面。此时天已黑透,窗外偶尔闪过亮光。
屋子里的空气明明很充足,但毛万莉坐在椅子上,被挡板拦住身体,她却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仿佛被压上了大石。
警察严肃地坐在她对面,又在这种密闭空间中,这种气氛极为压抑。
那些警察似乎并不急,问过一些基本信息,王队便问道:“曲宁被杀一案,是不是你给魏国栋出的主意?”
“不是我!”毛万莉急切地摆手,连连否认。
“你跟魏国栋生了个儿子,当时这个孩子已经满一周岁,是吗?”
这回毛万莉没吱声,她知道现在已经有DNA技术,警方一查就知道,她否认也没用。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王队又问道:“既然如此,说明你有怂恿魏国栋杀死原配的动机,你以为曲宁死了,你就可以上位了是吗?”
毛万莉脸色惨白,虽然再次否认,但在场这些老警察都已看出来,她心虚得很,曲宁的案子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王队暂时并未纠缠这一点,他又问道:“没你的事儿?你的意思是说,是魏国栋自己要杀死他曲宁,以便霸占曲宁产业?”
毛万莉几近崩溃,见警察没再追问这事儿跟她有关,马上点头:“对对,就是他。他说曲宁管钱管得太紧,家里的事儿也不让他作主,他不想再忍下去了,说过一回,说要把曲宁杀了。”
“所以,那天曲宁一死,我就知道是他干的。”
众人对了下眼色,看着做记录的刑警把这些内容都写好,才开始问起细节。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走出这间讯问室,梁潮生和其他两位刑警大队长都看了下笔录,云队说:“姓毛的没承认她参与了案件,她这话可不实在,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彭亮把笔录还给梁潮生,说:“她能把魏国栋供出来,第一步目的就算达成,可以会会魏国栋了。不过现在太晚,这个点提审不合适,得等明早了。”
就算是犯罪嫌疑人,也有人身权益,警方要想半夜去看守所提人,是需要领导签字的。
这时陈染走了过来,梁潮生跟她说:“这个案子你办得漂亮,你先去休息吧,明早我让人去提魏国栋,到时候让魏国栋听听毛万莉都说了什么。情人把自己给供出来,相信魏国栋也不会给对方留什么余地。”
说完他“嘿”了一声,看上去心情很好。
陈染也知道,有了毛万莉这些供词,后边的事应该不难。
次日一早,陈染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肖明非电话,肖明非下午要来单位看看她,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染知道,四中队抓到了一个盗墓的,收了几十件赃物,里面可能有古董。碰到这种事,肖明非会尽快抽时间过来帮忙作鉴定的。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她跟肖明非约好了,昨晚给他打电话,至少要道个晚安。
可她一忙起来都给忘了,但肖明非刚才没有半分不满,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给肖明非回电话时,连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郭威就在她对面办公桌边坐着,看她挂断电话,用手撮着唇吹了个口哨。
陈染瞪他一眼,说:“大清早制造什么噪音?”
杨信刚才到单位,他手上拿着热腾腾的大包子,一口就吃掉半个。
“我对象给我包的茴香馅包子,全都是十八个褶。香死了,来一个不?”杨信刚举着塑料袋,给办公室里的人分包子吃。
陈染也拿了一个,这包子确实好吃,香而不腻。
大家纷纷夸奖杨信刚未婚妻厨艺好,杨信刚满脸得意地坐下。
郭威跟陈染小声蛐蛐:“你看他那德行,臭美得好像就他一个人有对象一样。”
陈染说:“他没错啊,他有你没有。”
郭威被陈染噎了一下,干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老林也在这间办公室办公,听到这儿,他笑着说:“郭威,给彭律师家安门那天,她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我那天看见你俩处得挺好的,这个饭你吃上没?”
众人八卦之心大起,纷纷看向郭威。
郭威挥挥手上的材料,说:“去去,没影的事儿,我这穷光蛋,连请人吃顿大餐都请不起,不敢说那些有的没的。”
老吴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钱可以慢慢攒,你有这份工作,怕什么?当年……”
郭威一听,就知道老吴要讲他当年结婚如何如何。
可那年头跟现在不一样,彭律师现在一年至少能赚十万,他才多少?收入差距这么大,他不确定时间长了会发生什么。
干这一行,他看过太多因为钱财而反目的夫妻,也知道人心易变的道理。
所以他表面上表现得虽然很乐观,整天嘻嘻哈哈的,心里想的却比较深。并没有因为对彭颖也有好感,就随便答应了彭颖的邀请。
到十一点时,对魏国栋的第二次讯问工作就结束了。
梁潮生和陈染等人从讯问室里出来时,都一脸轻松。
因为魏国栋在听到毛万莉的供词之后,终于破防了,在讯问室里大声咒骂毛万莉,让她去死。
在一番痛骂发泄过后,魏国栋终于招认,曲宁就是他杀的。
但他说,他本来并没有杀死曲宁的主观意愿。他跟曲宁还有感情,并不想她死。
之所以在那天动手,也是受了毛万莉的逼迫。毛万莉那阵子经常跟他闹,让他跟曲宁离婚。还说他要是不离,毛万莉自己就会去找曲宁摊牌。
争吵中,毛万莉发了狠,让他去把曲宁杀了,只要曲宁死了,曲宁的财产就都是他的了。
他想着如果他在外边有孩子的事被曲宁知道了,曲宁肯定会跟他离婚,家里钱财都由曲宁把控着,要是离婚,他会什么都不剩,所以他动了杀心。
至于作案工具和过程,魏国栋所供述的与现场情况都吻合。
回到会议室之后,王队说:“我看,魏国栋说的大部分都可信,主要体现在作案细节上。”
“但他那些话也未必全都是真的,咱们还得跟这两个人磨。”
“不着急,案子办到现在,已经稳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一轮一轮审就完了。”梁潮生说。
想到云队上午跟他说的话,他告诉会议室里的下属:“听说河东区的云队打算开个总结会,总结的就是咱们大队陈染主办的这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