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81章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重情重义。

  “她不是说过?”郁谨南的面色恢复平静。

  “啊?”

  “等知道我没事,她以后不会再来找我。”

  郑觅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毕竟周霁禾说这话的时候他不是不在场,他清楚其中究竟暗含了多少份量的决绝。

  周霁禾当时,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她心里没我,过来探望或许只是因为人之常情。”

  郁谨南淡淡开口,声线异常平稳,却不难听出言语间自带的嘲意。

  他在嘲讽自己。

  自作多情,心存侥幸,不够清醒。

  郑觅先是愣了愣神,随即懂了。

  抛开自己在旁边的推波助澜不谈,郁谨南最不希望看到的,大抵就是周霁禾的“人之常情”。

  人情和世故,恰恰是眼下在他们这段感情中最不该有的东西。

  越徘徊,越决然,就越不爱。

  他自己稍微品一品都能明白的道理,郁谨南自然看得更深。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爱跟不爱都这么难。”郑觅叹息一声。

  “南哥,其实我下午去找周老师的时候,看到她身边……”

  看到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在脑子里迅速衡量过后,郑觅到底还是没勇气将后面几个字讲完,只好硬着头皮又圆了回来。

  “看到她身边没别人,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店门口,我就突然觉得还是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最配。”

  语言的艺术,郑觅显然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

  他实在不忍心再去给卧病在床的郁谨南添堵,也不想辜负刚刚周霁禾在病房外面对他说的那句“不在乎就不会过来”。

  作为局外人,他不想去影响他们两人心里的判断,却希望他们过得更好。

  算了。

  大不了好事多磨。

  他没办法解铃,也没办法系铃。

  还不如不去添乱,给他们留足遵循自己内心的空间。

  弯弯绕绕地纠结过后,郑觅想通了不少,回神的同时,听到郁谨南说:“我不会把她强留在身边。”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郑觅心下一凉。

  “南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生活不是只有感情。”

  视线无意间扫到搁在一旁已经冷掉多时的青菜瘦肉粥,郑觅不知不觉联想到了周霁禾口中所谓的“新感情的可能”。

  下一秒,郑觅连忙摇了摇头,下意识替郁谨南作出了否定的回答。

  男人如此固执,又如此长情。

  从此以后,他甚至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他明明只爱周霁禾。

  *

  周霁禾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日行色匆匆,几乎把自己忙成了连轴转的陀螺。

  身边人将她的疑似正常看在眼里,都颇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和陪伴,从不会当着她的面去提及郁谨南这个名字。

  工作室的规模日渐扩大,又陆陆续续招进了几个新人。

  周霁禾的课程安排日益减少,把更多的时间放到了工作室和花店的管理上。

  不知不觉间,天气已经迈进深秋。

  去杨朝那里的次数由一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

  她偶会还会做梦,只是奇怪的是,梦见的大多都是和郁谨南在一起时发生的琐事。

  这次也不例外。

  梦里发生了许多很平常的过往小事,温馨又不失浪漫。

  醒来之后,周霁禾和之前一样,经常性地后知后觉。

  ——他是爱她的,在每一个她知道或不知道的细节里。

  他是爱她的。

  他爱过她。

  他已经不再爱她。

  于是周霁禾躺在床上开始恍惚,在脑海里不断搜寻他曾经爱她的各种证据。

  一旦寻找无果,巨大的落差感就会涌现心头。

  在他说爱她的那个深夜,她当时都做了些什么。

  她选择了沉默以对,她选择了无声躲避。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尊重她的选择。

  而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为自己最终的选择负好责。

  如是不念,最好不见。

  周霁禾闭上眼,遮住满目情绪。

  右手胡乱摩挲着床单面料,盲摸到手机后,指尖划向机壁边缘的按钮位置,稍微使力将响了很久的闹钟按掉。

  短暂的寂静之后,手机提示音响了两声,是段阮发来的微信消息。

  【段阮】:诺诺。

  【段阮】:速速下楼。

  周霁禾窝在床上发了几秒呆,起身随便套了件外套便直接出了门。

  不紧不慢走到楼下,正好看到段阮正懒散靠在车旁玩手机。

  她往前挪了几步,快速扫了眼面前陌生的交通工具,最终把目光定在段阮身上,“换新车了?”

  “那倒没有。”段阮收起手机,惬意伸了个懒腰,“再说了,我要是买车肯定会提前告诉你。”

  “我是那种藏得住秘密的人吗?”

  “自我定位倒是蛮准确。”

  “谢谢夸奖。”

  段阮说完,围着车身缓步绕了一圈,“这车怎么样?刚从4S店提回来的。”

  “和你平常的审美不太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

  “因为这是给你买的。”

  “……”

  周霁禾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哭笑不得地看她,“你知道我车技不太行。”

  当年原本打算高考过后的暑假去考驾照,后来徒增变故,练车计划自然就延迟到了大学。

  大学的闲暇时间又忙着兼职,周霁禾实在腾不出空,硬是拖到大四那年才拿到驾照。

  车子对周霁禾来讲并不是必需品。

  常年不开车的人,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把当年学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

  “就是不行才要勤加练习啊。”段阮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给我买车?”周霁禾好奇。

  “哎呀,这不是看今年店里的收入相当可观嘛。我前段时间闲着无聊,就盘算了下利润,结果发现高得惊人。”

  “作为股东之一,除了年底的分红以外,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段阮伸手拍了拍车窗,“喏,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惊喜就是它了。”

  周霁禾抬眸,缓声说:“阮阮,其实你不用为我这么费心。”

  她基本明白段阮的用意,或许只是单纯想用新鲜事物来填满她虚无的心脏。

  “我就是想让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别每天拘束自己。”

  段阮难得面露认真,“诺诺,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跟你说过一声谢谢。”

  停顿几秒,段阮又说:“我总感觉自己比同龄人要晚熟很多。刚毕业那会儿,每天只想着吃喝玩乐,是你拉着我一起创业,让我觉得自己或多或少还能做些正事。”

  “虽然说我们是彼此互相照顾,但是以前更多时候都是你在迁就我。”

  段阮的酒肉朋友向来很多,可是能同她坦诚相待、完全不计较得失的,只有周霁禾。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煽情的。”

  沉默了片刻,周霁禾佯装轻松地开口。

  “那当然,我情绪来得可快了。”段阮吸了吸鼻子。

  “要不是家里老头子不允许我抛头露面,我当年还真想去参加电视选秀来着。”

上一篇:从片警到破案专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