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90章

  “她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男人在醉酒当晚亲了你,但是过后的几天并没主动和你联系,你们在这期间见过一两次面,话没说过几句,彼此之间就好像不太熟悉一样。”

  周霁禾顿了顿,“这代表什么?”

  “等等,见过一两次面是谁主动约的谁?”

  “谁都没约,就是恰巧碰到了。”

  最近一周,负责接送傅可澄的人偶尔会变成郁谨南。

  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想不和他碰到都难。

  三人又简单询问了几句,最终直接得出了各自的结论。

  徐果:“很明显啊,就是渣男在钓鱼,欲擒故纵懂不懂?!”

  陈灵曦:“同意。不过也可能另有隐情,总之还是得看你那个朋友是怎么想的。”

  段时午:“建议分手。”

  周霁禾被他们说得越发凌乱,好在还是顺利从中捋出了一丝头绪。

  “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心里还有些忽上忽下的。”

  徐果:“所以说,这都是渣男的惯用伎俩,我之前见过太多类似的例子了。”

  陈灵曦:“我是觉得,如果你朋友喜欢他,与其像现在一样和他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还不如主动出击一探究竟。”

  段时午:“建议分手。”

  分你个大头鬼。

  陈灵曦使劲白了他一眼。

  “主动出击?”周霁禾跟着低声重复。

  “曦曦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徐果接过话茬,“很多事的处理方法也不是绝对的,主要还是因人而异。”

  “而且最重要的是……女人主动出击,很少会有拿不下的男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周霁禾听得云里雾里,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

  当天晚上。

  周霁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联系一下郁谨南。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理由,没身份,无缘无故。

  突如其来的疑似问候,或多或少都会让对方觉得唐突。

  而且这和她平时的处事风格似乎不太像,要是真这么做了,指不定他会怎么想。

  算了,睡觉。

  将手机随手扔到旁边,周霁禾胡乱擦干了正在滴水的发梢,然后蒙上被子开始假寐。

  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逐渐有了一丝睡意。

  刚瞌眼睡了没几分钟,耳朵里突然传来阵阵细碎的声音。

  隔着一道门,响动声忽远忽近。

  周霁禾仔细听了听,发现和肉包之前呕吐时的声音特别像。

  以为它是在吐毛球,为了避免吓到它,她没立即下床出去安抚小家伙,而是等到它停了呕吐才缓步出了房门。

  直到看到地上那滩异常的液体和肉包萎靡的精神状态,周霁禾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随便套了件衣服,她迅速带着肉包来到了就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做完各项检查已经是后半夜。

  好在虚惊一场,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发现只是肠胃方面的小病,输液过后吃几天药就能好转。

  周霁禾松了口气,看着值班医生把肉包抱进了宠物输液室,自己则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等它打完吊针再带它回家。

  想到刚刚医生说过的话,她拿出手机,给郁谨南发了条微信。

  【周霁禾】:我记得肉包的疫苗证和之前的体检报告还在你那儿。

  【周霁禾】:要是方便的话,送澄澄过来上课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把东西捎过来?

  知道他平时睡觉有关闭微信消息通知的习惯,这个点给他发消息,她自然不怕打扰到他。

  几乎一夜没合眼,周霁禾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过了两分钟,手机铃声顺势响起。

  她下意识往亮着的屏幕上扫了两眼,却没想到来电人会是郁谨南。

  指尖划向接听键,周霁禾试探着开口:“郁谨南?”

  “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刚从熟睡中醒来,嗓音低哑得厉害,“你在哪儿。”

  顿了顿,她如实回答:“医院。”

  “出什么事了。”

  “肉包突然生病了,我带它过来做检查。”

  “哪家医院?”

  “博仁。”周霁禾补充,“现在还在输液,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想到刚才给他发过去的微信消息,她作出解释,“那两样东西也不是特别急,你要是实在没空,明天等我下课以后过去拿也可以。”

  郁谨南没告诉她有空没空,只是简短说了两个字:“等我。”

  -

  挂掉电话没过多久,男人便出现在了周霁禾面前,手里还拎着一把雨伞。

  她晃了晃神,“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我自己可以。”

  “外面在下雨。”郁谨南将伞靠在墙根。

  周霁禾刚想说自己过来的时候并没下雨,就听到他又说:“以后出门记得提前看清楚未来几个小时的天气预报。”

  空旷少人的长廊,男人讲话的声音并不大,语调掺杂了隐约的寡淡。

  明知道不应该,周霁禾还是对他这句疑似关心的话生出了几分动容。

  说到底,他是了解她的。

  知道她出门不会带伞,也知道她不会刻意去关注时不时就降落骤雨的天气。

  可此时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无波无澜地同她相处,看起来和陌生人并没什么区别。

  实在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矛盾的男人。

  周霁禾想。

  “郁谨南。”她轻声喊他的名字,稍稍抬头与他对视,“我建议你还是别太关心我。”

  “就,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这话乍听起来振振有词,实际娇嗔得不行。

  她的嗓音软了又软,尤其在喊他名字的时候,带着勾人魂魄的妩媚。

  郁谨南眯了眯眸子,耐性十足地问:“误会什么。”

  明知故问。

  周霁禾莫名生了反骨,暗中和他较起了劲,勾起唇瓣不咸不淡地一字一顿:“误会你还、喜、欢、我。”

  话音很快落地。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会和那天一样,把“不是误会”四个字当作对她的回应。

  她很少会在不确定结果的情况下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整颗心也跟着吊了起来。

  短短十几秒钟,周霁禾预想出了他的各种回答,只是没想到男人并没打算接过话茬,而是问:“肉包怎么样了?”

  警报解除,周霁禾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他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头跌进了云里,软绵又无力。

  她尽量维持着如常神色,“医生说可能是吃错东西了,它的肠胃比较敏感。”

  “新买的罐头适口性不太行。”

  “你要的东西在车上,回去的时候记得带着。”

  “知道了。”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谁都没再开口。

  周霁禾低着头,眨了眨疲惫酸涩的双眼,开始对着米白色的地板发呆。

  原来她以前一直是有恃无恐的那个。

  手里握着他的偏爱和迁就不自知,以至于对他此刻的漠然态度形成了意识上的偏差。

  早该知道的,早该反应过来的。

  他不是永远这样,他也不会永远对她偏爱和迁就,在一直以来都得不到她任何回应的情况下,他也会累。

  想到这里,周霁禾用食指点亮了手机屏幕,瞄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

  凌晨四点。

  “为什么过来?”

  她缓缓开口,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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