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谨南基本不会和她说太多的话,只有她问他才会答,每次的回答也都是言简意赅,语气寡淡得像杯过夜的凉白开。
周霁禾实在不想因为钟楚恬做出这些疑似故意的举动就去想东想西,也懒得去琢磨对方的实际用意。
她对他们聊的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索性不再去听,只顾抬头走自己的路。
不知不觉间,她放慢了脚步。
发现身旁落了空,郁谨南侧眸看她,“饿不饿。”
周霁禾回:“有点。”
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牵住了她的手,“那就走快些。”
知道他在等她,周霁禾攥住了他的两根手指,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三人行的短暂旅途,钟楚恬此时只觉得难堪又丢脸,碍于仅存的颜面,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维持住了看似稳定的面部表情。
下台阶时,周霁禾的思绪没由来地放空了一下,导致刚迈出的左脚瞬间踩了空。
紧接着,脚踝的位置传来骤疼,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事发突然,钟楚恬抢先一步问出声:“周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扭到脚了。”周霁禾说,“不怎么疼,应该没扭到骨头。”
“先坐下。”
郁谨南蹲下身,将她的小腿放在了他膝盖往上的位置。
他用掌心轻揉她的脚踝,“疼吗。”
周霁禾摇摇头,“真的不怎么疼。”
郁谨南没说话,伸手扯过外套,将系在她腰间的结解开,又重新盖到了她的腿上。
再之后,他把她抱进了怀里。
“别……我自己能走。”周霁禾出声反驳了一句。
失重状态下,为了避免掉下去,她只能牢牢圈住他的脖颈。
“车里备了消肿止痛的喷雾,等上完药再看情况。”
知道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她没再多说什么,任由他抱着自己往车子附近走。
男人的步伐平稳缓慢,怀里的温度和从前一样滚烫。
想起从前,周霁禾不由失神了几秒。
“郁谨南。”她喊他,在他胸口处胡乱蹭了蹭。
“你怎么还没发现。”
郁谨南的唇边略微紧绷,凸起的喉结随着她问出口的问题匀速滚动了两下。
“发现什么。”
“发现。”周霁禾嗡着嗓子说,“我在很努力地主动。”
话音刚落,她发现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
像是在迟疑,像是在思考。
过了很久,久到周霁禾以为他不会再有所回应时,突然听到他说:“刚刚不是还在说自己不是我的女朋友。”
“难道不是这样吗?”周霁禾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我现在更像是你的追求者。”
“郁先生,我明明在很努力地——”
“主动追你。”
作者有话说:
陈灵曦:这个家没我不行
第61章
郑觅将车开到了餐馆周围空闲的停车位上,然后颇有眼力见地扯了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询问钟楚恬要不要和他先行一步。
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钟楚恬只能顾着颜面含笑称好。
下车后,两人并肩往目的地走。
瞧着身旁的女人冲他投来了一个类似警告的眼神,郑觅不由在心里哀嚎一声,心想自己大概是得罪了这位祖宗。
钟楚恬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
或者说,她的行事风格向来带着很强的圆滑姿态和目的性。
如果不是因为对郁谨南有意,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和他周围的人进行无关痛痒的社交。
对于这份明里暗里的欣赏,钟楚恬没打算刻意隐藏,所以郑觅或多或少可以从中看出些猫腻。
偏偏眼下这个节骨眼他喊她一起下车。
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爆狼式行为,的确容易令人不悦。
而且如今两部协同合作,怎么说她也算是他的上级。
让上级不开心,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郑觅如此想着,不禁扯着嗓子暗叹了两口气。
一想到自家老大的感情生活来之不易,他觉得自己这么做还是很值得的。
只希望过完二人世界的他们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在想什么呢?”
轻飘飘的一句问话打断了郑觅游离的思绪。
“啊?没、没想什么,我就是在琢磨等下要点什么菜。”
郑觅扯出一个自认为相当无害的讨好笑容,“这家餐馆之前我和朋友来过一次,里面有几道菜还挺好吃的,一会儿钟处可以尝尝。”
钟楚恬微微颔首,敷衍应下之后,又旁敲侧击地问:“郑觅,你们家老大和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周小姐……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郑觅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怎么说呢……其实这里面还挺复杂的。”
“他们俩现在好像没什么关系,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为了防止再一次开罪于她,郑觅将这话说得稍微委婉了些,但也不难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们正处在两情相悦的暧昧期,就差临门一脚。
钟楚恬不想也不愿意细品他的言外之意,只着重注意到了他说的前半句话。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对吗?”
“嗯……应该是这样。”
“你说得对,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钟楚恬猛然勾了勾嘴角,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我看那位周小姐对他还挺主动的,有时候上赶着不一定会做成买卖。”
郑觅听闻,表面上跟着点头附和,心里压根就不赞同她的观点。
看来她还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南哥。
对于周老师的突然主动,他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他明明就在乎得不行。
-
这头,车厢内只剩下郁谨南和周霁禾两个人。
空气中泛着似有若无的局促。
看到他从车载储物格里翻出一盒还没开封的喷雾药剂,周霁禾问:“车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有备无患。”郁谨南说。
有备无患。
周霁禾莫名想起了之前在厨房削土豆皮不小心划到手指的那次,后来他在家里备好了医药箱,当时说的也是“有备无患”四个字。
所以这次的有备无患又是为了谁。
抛开今天的这场意外,她似乎没有在他面前扭伤过脚。
没容她想太多,郁谨南带着凉意的左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腕。
把她的鞋袜脱掉后,他撕开喷剂的包装,拔开瓶盖,缓缓将药水喷涂在了她脚踝的位置。
“……好凉。”周霁禾倒吸一口冷气。
车内的温度不算低,外面也是落日余晖的温暖天气,却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掌心覆在上面不断轻揉,骨节分明的大手和她纤细紧致的小腿形成了微弱的色差。
她比他还要白,皮肤的触感更是极佳。
“其实不用上药的。”
周霁禾干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无形绵意,“我没觉得有多疼,就只是浅扭了一下而已。”
郁谨南停下手里的动作,“的确没伤到筋骨。”
“以后走路的时候小心些。”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淡定,像是给病人诊断完病情以后公事公办的医生。
如此想着,周霁禾自然而然地把他所表现出的关心和医嘱打起了等号。
知道自己这么想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但此时的心境使然,她实在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不太喜欢这种不上不下的相处模式,明明不久之前他的怀抱还是有温度的,此刻仿佛又降至了冰点。
“郁谨南,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莫名感到窝火,赌气似的收回了腿,连带着将头转向窗外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