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就想要个证明离婚,为啥在这卡着?纯纯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玲玉爆发了,她歇斯底里,显得面上的青紫更加狰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不给我开证明离婚,我把三个畜牲全杀了,然后我再喝药死了,到时候她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就是因为你不给我开证明。”
王主任的脸黑了。
这么多年,她还没被人这样骂过。
向来都只有她骂人“听不懂人话”的份。
王主任铁青着脸站起身,“你要有这能耐,还能被打成这样。”
沈玲玉双眸中布满了红血丝,满是阴翳。
“以前是我傻,现在我脑子清醒了,你们卡着不让我离婚,就等着她们死吧。”
沈玲玉说完冷笑了一声,一脸孤绝的出了办公室。
陈书记从办公室里出来,对离门最近的宋露白说:“你赶紧追上去,把人安抚住,千万别让她做啥傻事。”
喝农药自杀的妇女不少,虽然还没有用农药把一家都毒死的,但不代表没有发生的可能。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他们片区,那他们七一街道办事处可就出名了。
宋露白出去前说:“要想避免发生坏事,给她开证明就行了,哪那么多麻烦。”
说完她没看王主任的脸色就追了出去。
她追到沈玲玉时,对方正坐在墙边埋着头哭呢,哭声压抑,肩膀颤抖。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就出院了?”
宋露白停在一步之外。
沈玲玉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对她都是戒备。
“你如果是来劝我不要离婚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知道离婚很难,但不离我活不下去,我再也忍不下去了,要么她们死!”
宋露白摇头,“我不是来劝你离婚的,我支持你离婚,但我没有权利给你开证明,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几十年,离了婚还能做很多事,不该为了它们断送你自己的生命。”
沈玲玉愕然的看着她,没想到宋露白看起来这么年轻,却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此时的沈玲玉无疑已经陷入了绝境。
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宋露白问:“她家想要孙子,你想离婚,他们应该会答应,夫妻两个一起来街道办,开上证明的可能应该更大些。”
沈玲玉摇头,“他们是想离了婚再娶,但是想把我赶出去,我不能走,那套院子是我家的,我走了就成他胡家的了。”
听着就棘手,宋露白皱了一会儿眉头,随后给她出了主意:“以后你别把杀了他们挂在嘴上,你回去逼他们,逼的他们过不下去,非要和你离婚。”
沈玲玉不解:“怎么逼?我打不过她们,但凡打的过,都不会这样。”
宋露白:“你娘家人呢?”
沈玲玉垂下了眸子,摇头:“我没有亲人了,没有人帮我。”
她语气失落:“我没有工作,只要回去,吃一口饭都得看他们脸色,我没有办法把他们逼走。”
宋露白挠头,“他们清醒的时候你打不过,就趁她们睡着了打,用力打,反正你们是一家人,打人又不犯法,它们打你都没事,你打她们也不会有事。”
沈玲玉觉得是个好办法,可想到下一个问题,又泄了气,“那我打完人去哪?等他们醒了,会继续打我的。”
宋露白本就对她心生同情,此时义气上涌,拍着肩头说:“你来我家住,和我睡一张床,我家在食品厂…”
沈玲玉苦胡家久矣,这次差点被打死,又差点被卖掉,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离婚把胡家人赶出她家,她就是死,死之前也得拉胡家的当垫背的。
现在还有人帮她,底气更足了。
“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拖累你。”
宋露白友善笑道:“只要你别冲动做傻事,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帮你。离婚肯定没这么快能离掉,你得有耐心,千万别做傻事。”
再次回到办公室,一进门,所有人齐齐看向她。
王主任的脸拉的很长。
她沉声问:“她咋样了?”
宋露白故意摇头,一脸沉重,“还很愤怒,说你不给她开证明,她就把人全杀了,再自杀,根本劝不住。”
王主任拍桌子:“我倒是不信了,她真敢把一家都弄死,她要是这么能耐,这么多年还这么窝囊?”
这话宋露白不爱听。
“啥叫窝囊?她要是打的过,那家人肯定讨不了好。主任,胡家住着她的房子,还三天两头打她,换谁都受不了,你还不如直接给她开证明呢。”
王主任拧眉立目,扬声道:“你懂什么?证明不能随便开,哪家夫妻不打架,只要没出人命,婚就不能离,今天要来开证明,过两天又和好了,这样的事情还少?不懂就少说话,真是会添乱。”
第23章 调解
哪怕王主任的表情和语气堪称疾言厉色,还是完全冲着宋露白来的,宋露白也没觉得抬不起头来。
宋露白反问:“那她要真的做出了过激的行为,谁负这个责任?”
撇开王主任,她看向陈书记,“书记,咱们片区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生过因为家庭矛盾一家几口都没了的事?沈玲玉刚才信誓旦旦,是真的吓人,我是真害怕咱们片区发生什么轰动性的事件。”
陈书记要是不担心,就不会让她追出去。
王主任将茶缸重重放在桌子上,脸上的肌肉绷的很紧,“你没结婚,年纪还小,不懂结了婚的妇女的想法,嘴上喊打喊杀,她要是有那能耐,早就当家做主了。”
宋露白太恶心她了。
为啥就看不到沈玲玉所受的苦难?人家只是想要离婚开启新生活,她为什么要这样阻拦?
陈书记道:“别等到明天了,现在小宋,你和赵磊刘田一起去一趟刚才那位同志家里,明天再带着妇联的人上门,先调解,能不离婚就别离,让他们和好是最好。”
刘田是已婚妇女,年纪三十左右,在办公室里属于资历老的那一波,此时她出声道:“要是有孩子还好劝,没孩子,难,保不准男方也想离婚另娶。”
宋露白补充,“不是想,是之前已经实施了,之前沈玲玉就报警了…”
她将上次那事说了一遍。
虽然办公室里知道的人不少,但到底还有不知道的,比如王主任和陈书记。
王主任听完后脸更沉了。
陈书记摇头,“那还真不好办了,你们先去吧,看看什么情况。”
二十几分钟后,宋露白三人到了沈玲玉家。
敲了半天门,李婆子才阴着脸来开门。
“你们咋又来了?啥事?”
三人向里头张望了下,里头竟然是一派风平浪静的模样。
李婆子之前去派出所做了检讨,在那待了一天,吓得战战兢兢,看到宋露白就恼恨,恼恨中夹杂着些微不敢惹的情绪。
“沈玲玉要离婚,我们来看看情况。”
李婆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嚷嚷起来:“她还想离婚,她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还敢提离婚,该是我们老胡家不要她,真是没天理了,造了孽了,谁家儿媳妇报警冤枉婆家,生不出孩子还敢离婚,还在外面和人勾三搭四,真是没天理了…”
老婆子一顿嚎,把左邻右舍的邻居都嚎出来了。
“我说李婆子,你儿媳妇被打流产了几次,是你们把她身体打坏了,哪有你这种颠倒是非的婆婆,还说沈玲玉在外勾三搭四,她连门都没出过几趟,人再老实不过了,你的嘴咋这么贱,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等离了婚,谁家打听一下你家这样,哪家会愿意把闺女嫁过来!”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和你家当邻居,真是我们倒霉,三天两头打儿媳妇,显得自己厉害了,其实名声都臭了,真是不知道自己脸多白。”
…
宋露白三人没吭气,任由左邻右舍的人发挥。
这死婆子太难缠了,就该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一下。
李婆子看着众人,想回嘴都不知道先回哪一句。
谁说她儿子离婚娶不到媳妇了?本来打算的好好的,把沈玲玉给于大力送去,于大力再在村里给她儿说个黄花大闺女,顺利的话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都怪街道办事处的人事多,还把她给作到派出所了。
想到这里,李婆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宋露白。
宋露白当即反瞪回去,并问:“沈玲玉人呢,你们不会又把人打了一顿下不了床了吧?”
“再敢打人,妇联的人天天上门,让你们写检讨。”
宋露白心里一股无名火上涌。
要是沈玲玉和胡家没关系,胡家的人打了她得负法律责任,现在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判的可不轻,但她是胡家儿媳妇,被打了就是家庭矛盾,纯纯白挨打。
咋这么恶心人呢。
李婆子眼一翻,“谁知道她去哪了,估计是和野男人鬼混去了。”
刘田:“你说话注意点,好歹也是你家儿媳妇。”
胡老头叼着烟出来,“啥儿媳妇,她都提离婚了,她肚子不争气,眼看香火都要断她手里了,不离婚总不能害的我老胡家绝后吧?”
宋露白心里一喜。
离呗离呗,正好一拍即合。
然后就又听胡老头说:“她在外面有姘头,我胡家可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在过去,通奸是要被浸猪笼的,要离婚也是我老胡家不要她。”
“姘头?张嘴就胡说八道,我还说你儿子在外面有人了呢。”
李婆子瞪眼,“你可别胡说,我们说话可是有证据的,那浪蹄子住院,一个男的为她跑前跑后,不是她姘头是啥?沈玲玉就是个破鞋,我胡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看周围邻居怀疑的眼神,宋露白觉得自己得为沈玲玉辩解几句,不能让这俩不当人的老东西把脏水都泼到沈玲玉头上。
“啥姘头,你们说的那男的是我在巷子里随便喊的,我让他帮忙把被你们打的快死的沈玲玉送去了医院,人家不像你们心狠,是个热心肠!人家做了好事帮了忙还得被你泼一盆脏水,以后谁出了事,碍于男女有别不敢上去帮忙,老实人还不得让你们欺负死?”
“李二丫,你这张嘴因为污蔑了警察,才被带去过派出所一次,你是还想进去?”
李婆子的瞳孔缩了缩。
胡老头瞪眼,“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离不离婚用不着你们上门。”
一直没出声的赵磊说:“我们街道办事处就是为居民服务的,你家的事不算是你家的事,传出去了,丢的是咱们片区的脸。”
宋露白阴阳怪气:“他们老胡家才不怕丢脸,因为早就没脸了。”
赵磊无语的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