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刚看到院外被众人“簇拥”着过来一看就不正常的程桂枝，惊的目瞪口呆。
“她这是咋了？”
这夫妻俩都咋了？都被脏东西附身了？
冯刚不想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但这夫妻俩的情况实在是没法用常理解释啊。
“不知道啊，我们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在路口就这样了，让她回家她不回…”
几个男同志想钳制着程桂枝往家的方向走，奈何程桂枝眼里一直有小蘑菇在引路。
门口乱哄哄时，卫扬和老杨抱着俩孩子来了，后面跟着一堆来看情况的人。
半个团部的人都来看热闹了，人群里充斥着脏东西附身的言论。
余富一家都出问题了，卫扬只能抱着孩子，再让人把余富和程桂枝一起送到拖拉机后斗上。
这一家都出问题了，卫扬不信怪力乱神，认定他们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朝城里去了，大家伙看着拖拉机走没影了才成群结队往家走。
大家伙面上是不明情况的疑惑，但心里是兴奋又害怕。
他们害怕团部有脏东西，把程桂枝一家祸害了。
人人都对怪力乱神感兴趣，宋露白也在人群里默默听着。
想起她做的那些梦，她觉得大家的猜测不是没可能。
直到住在程桂枝家左边的邻居开口：
“我下午见程主任抱着一堆蘑菇回家，有些蘑菇吃了会闹肚子，你们可别自己吓自己，兴许她们就是吃了有毒的蘑菇，不然出事的咋只有她们一家？”
邻居可不想相信真有脏东西，她家和程桂枝家挨着，要是真有问题，她家还不得被牵连？
冯刚一家也听的心里发毛。
“都胡说八道啥呢，都把嘴闭住，余同志一家就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才会那样，往后大家都注意点，别随便去捡野蘑菇，有不少蘑菇都是有毒的。”
人群里有人嘀咕：“要是蘑菇有毒，咋别人都没事，就她一家吃出毛病了？咱谁家没捡过几个蘑菇？”
冯书记看人群乌压压的挤在这，挥手道：“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睡觉吧。”
夜里睡觉时，宋露白拿着枕头抱着被子去隔壁打地铺。
卫扬送余富一家去城里医院了，她想到之前大家的猜测根本不敢自己睡。
屋里静悄悄时，陈瑜小声问：“真有鬼吗？”
陈东阳呼吸声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熟了，卫昭在床上撑着头小声说：“我以前听别人说，有人在屋里见过没头的…”
卫昭说完，陈瑜和宋露白不约而同裹紧了被子。
“姐，还有吗？”
宋露白又害怕又想继续听。
卫昭又换了一个故事，讲完后她说：“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没见过，应该都是假的。”
这一夜，像宋露白家这样讲鬼故事的人家可不少，大家不约而同的关紧了门户，生怕有啥东西进了家门。
…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卫扬在医院守了余富一家几口一夜。
余富一家四口住在一个病房里。
一整夜，程桂枝也不睡觉，就坐在床边伸手抓空气，仿佛她眼前有东西。
至于余富，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美玲”，直到他开始呕吐加腹泻，折腾了一夜。
至于那俩娃，中途醒来一次，人是清醒的，一夜倒是睡的挺安稳。
这边的医疗水平是真的落后，但医生们到底见过几个食用野蘑菇中毒的人。
“人要是醒了就没什么问题了，至于那位男同志，我看还有得吐，就算排干净了，也得留下观察观察。”
卫扬可没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交代了同行来的老杨几句后他就开着拖拉机回了团部。
经过半晌午的发酵，团部的人基本都知道余富一家的事了。
竟然还有人说是唐学文为了报复程桂枝，给她一家都投了毒。
唐学文本人还没听到那些污蔑自己的话，他要是听到了，可得好好和污蔑他的人理论理论。
他明明啥都没干，程桂枝还害的他没了媳妇，到头来还要背锅，他找谁说理去？
说是唐学文干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觉得余富一家碰到了脏东西。
卫扬刚进办公室，冯刚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咋样啊？医生咋说的？”
冯刚家离余富家挺近，他真怕是有啥脏东西，昨个一夜他都没睡着啊。
余富嘴里的“美玲”到底是谁啊？那老小子是被哪个孤魂野鬼上了身？
第320章 中秋
看到冯刚疑神疑鬼的样子，卫扬都觉得他这张脸比以前顺眼多了。
“医生也说不好他们是咋了，但咱们可不能相信那些子虚乌有没有根据的事情，他们一家几口暂时都没事，估计就是吃错东西了。”
吃坏东西是冯刚能接受的理由，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我看就是吃错毒蘑菇了，住在余富家隔壁的人都说了，下午见程桂枝抱了不少蘑菇回去。”
“咱可不能信怪力乱神那一套！一切都得讲科学依据。”
卫扬看他试图说服自己的表情，心里轻笑，面上一本正经的点头，“你说的没错，一切都得讲科学依据。”
卫扬故意压低声音说：“但他家的事也说不好，过去我听过不少老话，冯哥你肯定比我听过的更多，我就不说出来吓你了，让我说啊，人还是不能做亏心事…”
冯刚一愣，他想问卫扬余富做什么亏心事了，但他又有点觉得卫扬是在指桑骂槐。
“小卫啊，说了得相信科学，你咋还迷信上了？可不能有那种思想。”
卫扬轻笑一声，他俩人谁迷信谁自己知道。
冯刚活了这么多，听过的鬼怪传说很多，要不然他也不会夜里吓的睡不着觉了。
余富的样子在他看来明显就是被啥脏东西附身了。
前几个月他确实做了不少违背良心的事，被卫扬这么一说，他心里确实跟有猫爪子在挠一样。
城里医院的病房中。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程桂枝。
程桂枝一头雾水的看着拉肚子拉到虚脱的余富虚弱的进了病房。
“咱咋在这啊？”
被老杨扶着的余富跟个游魂似的，他没听到程桂枝的话，上了病床后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眼也不闭，看起来怪吓人的。
老杨见她醒了，仔仔细细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我去喊医生过来。”
老杨出去了，程桂枝“嗷”了一声跑到儿子的病床前，一直不停的喊俩儿子的名字。
余有志还真被她喊醒了。
小孩睡眼惺忪的说：“娘，我饿了。”
程桂枝后怕的拍着心口，见孩子醒了一个，觉得问题还不算大。
医生跟着老杨进来后，开始仔细询问程桂枝昨天一家几口到底吃了什么。
程桂枝肚子里还有点咕噜噜的动静，她摸着肚子开始回想。
她的记忆只到吃完饭去团场入口那等苗凤，别的都不记得了。
医生本就猜测她们一家是吃了毒蘑菇，闻言特意细细询问程桂枝采的蘑菇长什么样。
医生问清楚了还得报到卫生部门去，防止往后有人吃毒蘑菇中毒。
程桂枝和医生说话的功夫，余富坐起身吐了一地酸水。
老杨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都一夜了，余富上吐下泻，把肚子里都排空了，现在拉的、吐的都是酸水。
“医生，我男人啥时候能好啊？”
医生也说不好，没法给她保证。
程桂枝揪着床单，生怕她男人出啥问题。
想起昨天的炒蘑菇，她给她男人留了不少啊。
程桂枝心疼的不行，又怕余富清醒后骂她。
十六团，自程桂枝一家中毒后，团里下达了禁止采摘食用不认识的蘑菇的命令。
从团部到下面的连队，每个连队都通知科普到位。
程桂枝一家的中秋节是在医院过的。
中秋这天，团场宰了一头猪，宋露白近水楼台，抢到了半斤肉。
肥肉油水虽多，但宋露白觉得没有瘦肉好吃。
家里有不少晒干的野蘑菇，虽然程桂枝一家的教训在前，但还不妨碍宋露白把蘑菇干泡发后和肉一起炒了。
她不知道程桂枝家食用的毒蘑菇长啥样，反正她晒干的蘑菇是大家吃了都没事的，当初摘的时候也只摘到了这一种品种。
天边的月亮又大又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说话。
天气明显转冷，早晚都得穿外套，中午温度适宜，穿一个长袖就够了。
八月份抱回家存放起来的甜瓜到现在还没坏，切开后香气扑鼻，吃进口中又凉又甜。
石城二分场一连。
老刘家今天也是大团圆。